死了?
不。
下一秒,他的屍體,如同破碎的幻影般,消失不見。
完好無損的團藏,出現在了十米之外的地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上寫滿了劫後餘生的驚悸,和一絲癲狂的得意。
“沒用的!你們殺不死我!”他咆哮著,“我有伊邪那岐!我是不死的!”
他右臂上,一顆剛剛還睜開的寫輪眼,永遠地閉上了。
然而,迎接他的,不是敵人驚愕的表情。
而是為首那名黑冰臺成員,毫無波度的冰冷聲音。
“目標‘伊邪那岐’已啟用。剩餘生命……六。”
甚麼?!
團藏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對方……知道伊邪那岐?而且……還在計數?!
這已經不是戰鬥了。
這是一場……處刑。
而他,就是那個被綁在刑架上,眼睜睜看著自己生命倒計時的,可憐蟲。
“不……不可能!”
極致的恐懼,催生出最後的瘋狂。
團藏不再逃跑,他主動發起了攻擊!
“木遁·樹界降誕!”
更加龐大的,充滿了邪惡與毀滅氣息的森林,拔地而起,瘋狂地衝撞著那座黑色的劍陣囚籠!
“風遁·真空大玉!”
他張口噴出足以將山頭都削平的巨大風球,試圖打破這片死寂的空間。
然而,沒用。
一切的忍術,在觸碰到那四道劍光構成的“絕”之領域時,都如同泥牛入海,被無聲無息地湮滅,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泛起。
“噗嗤!”
又是一道黑影閃過,一劍,貫穿了他的心臟。
“剩餘生命……五。”
“噗嗤!”
劍光一閃,頭顱沖天而起。
“剩餘生命……四。”
“噗嗤!”
這一次,他被攔腰斬斷。
“剩餘生命……三。”
每一次死亡,每一次復活,團藏的精神,都在被無情地凌遲。
他從最初的瘋狂,到驚恐,再到最後的……絕望。
他引以為傲的所有底牌,在這四個如同鬼神的怪物面前,都成了催命的倒計時。
……
火影辦公室。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那顆映照著地獄景象的水晶球,表面佈滿了裂紋。
猿飛日斬的身體,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骨頭,軟軟地癱倒下去,被一旁眼疾手快的波風水門,一把扶住。
“老師!”
猿飛日斬沒有回應。
他那雙渾濁的老眼,死死地盯著水晶球中,那反覆上演的,血腥而高效的“處刑”。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團藏的每一次死亡,每一次復活。
他更看到了,團藏的眼神,從不可一世,到最後的,如同家畜般,乞求憐憫的絕望。
他完了。
不,是他們……是他們這個時代,徹底完了。
舊時代的忍者戰爭,哪怕再殘酷,也終究是“人”與“人”的戰鬥。有計謀,有榮耀,有意志的比拼。
可眼前這是甚麼?
這是一臺精密的,冰冷的,來自更高次元的“機器”,在對一個過時的“程式”,進行無情的“格式化”!
猿飛日斬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大手,狠狠地捏爆。
“噗——”
又是一口鮮血噴出,這一次,染紅了水門金色的頭髮。
這位統治了木葉數十年的“忍雄”,這位堅守了“火之意志”一輩子的三代目火影,在這一刻,所有的信念,所有的驕傲,連同他的生命之火,一同,被徹底碾碎。
他的意識,陷入了無邊的黑暗。
……
“根”之基地。
“噗嗤!”
當最後一顆能夠發動“伊邪那岐”的寫輪眼閉上時,一道冰冷的劍光,精準地,斬下了團藏的頭顱。
咕嚕嚕……
那顆沾滿了汙泥和鮮血的頭顱,滾落到為首那名黑冰臺成員的腳邊。
那隻屬於宇智波止水的萬花筒寫輪眼,還大睜著,裡面,凝固著無盡的悔恨與不甘。
“目標已清除。”
黑冰臺成員的聲音,依舊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他沒有去看那顆頭顱,而是拿出了一把特製的小刀,走到團藏那無頭的屍體旁,蹲下身,動作熟練得像是解剖過無數次的小白鼠,精準地,將那條佈滿了寫輪眼的手臂,完整地剝離了下來。
然後,他用另一把小刀,小心翼翼地,從那顆頭顱的眼眶中,將那枚萬花筒寫輪眼,也挖了出來。
兩件足以在忍界掀起腥風血雨的“神器”,被他隨手放進了兩個特製的封印盒中,就像是處理兩件普通的證物。
做完這一切,他才緩緩站起身,對著空氣,用一種只有他自己能聽到的聲音,低語道:
“啟稟主公,一號目標已肅清。‘伊邪那岐之臂’與‘別天神之眼’,已成功回收。”
片刻的沉默後,一道冰冷而威嚴的聲音,直接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很好。”
“傳我第二號指令。”
那名黑冰臺成員單膝跪地,姿態恭敬到了極點。
“開啟‘淨化’程式。”
“目標——木葉隱村,宇智波族地。”
“肅清所有反抗力量,收繳族地內,所有已開眼的寫輪眼。”
“記住……”
那聲音頓了頓,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我大秦的疆土之內,不容許,存在不受掌控的力量。”
“任何企圖挑戰帝國秩序的個人或團體,只有一個下場。”
“抹殺。”
木葉,宇智波族地。
夜色如墨。
往日裡燈火通明、人聲鼎沸的族地,此刻卻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家家戶戶緊閉門窗,連孩童的哭聲都被刻意壓制。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抑感,彷彿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族長宅邸,會議室內。
十幾名宇智波一族的核心成員,圍坐在長桌兩側。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憤怒、不安,以及一絲難以察覺的恐懼。
“富嶽!你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
一名鷹派長老猛地拍桌而起,那雙已經開啟三勾玉的寫輪眼,在昏暗的燈光下閃爍著妖異的紅光。
“團藏那個老東西死了!這是天賜良機!”
“木葉高層現在自顧不暇,正是我們宇智波一族奪回應有地位的最好時機!”
“我提議,立刻召集所有開眼族人,以協助火影維護秩序的名義,接管木葉警備部隊的全部許可權!”
他的話音剛落,立刻得到了數名鷹派成員的附和。
“沒錯!我們宇智波一族,才是木葉真正的創始者!”
“千手一族都跑了,憑甚麼還要讓那些平民忍者騎在我們頭上?”
“富嶽族長,這次你不能再優柔寡斷了!”
會議室內,群情激奮。
坐在主位上的宇智波富嶽,卻始終沉默不語。
他那張英俊而冷峻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只有那雙漆黑的眼眸深處,偶爾閃過的一絲掙扎,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夠了。”
富嶽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會議室內,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這位年輕的族長身上。
“你們,真的以為,團藏的死,是我們的機會?”
富嶽緩緩站起身,目光一一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你們看到了那份通緝令,看到了團藏是怎麼死的嗎?”
“那不是木葉殺的。”
“是龍影村。”
“是那個叫贏逸的男人,派出的黑冰臺。”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愈發低沉。
“你們知道黑冰臺有多強嗎?”
“四個人,就殺穿了整個組織的基地。”
“團藏那個老陰貨,用了十幾顆寫輪眼的伊邪那岐,都沒能逃出去。”
“而現在,那些黑冰臺,就在木葉外圍。”
“轟——”
這句話,如同一顆重磅炸彈,在會議室內炸響。
所有人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你……你說甚麼?黑冰臺在木葉外圍?”
“這不可能!木葉的結界,怎麼可能沒有反應?”
“富嶽!你是不是被那些懦夫嚇破膽了?!”
鷹派長老不甘心地咆哮道。
富嶽沒有理會他,而是從懷中,緩緩掏出了一封信。
信封上,印著一個漆黑的龍紋印記。
“這是今天下午,有人扔進我家院子裡的。”
他將信展開,上面只有簡短的一行字。
【宇智波富嶽,明日午時,族地南門外,單獨一見。——黑冰臺】
死寂。
整個會議室,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封信上,透出的冰冷殺意。
“他們……他們想幹甚麼?”
有人顫聲問道。
富嶽將信收起,重新坐回主位,閉上了眼睛。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睜開眼,那雙漆黑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現出了三顆猩紅的勾玉。
“如果我明天不去,或者,我們宇智波一族做出任何過激的舉動……”
“那個男人,會毫不猶豫地,將我們整個族地,從木葉的地圖上抹去。”
“就像他抹去一樣。”
……
翌日,午時。
宇智波族地,南門外。
這裡是一片空曠的訓練場,平日裡是族中年輕人切磋的地方。
但今天,卻空無一人。
富嶽獨自一人,站在訓練場的中央。
他沒有穿族服,而是換上了一身簡單的黑色忍者服,腰間別著一柄短刀。
他的臉色平靜,但緊握刀柄的手,卻微微有些發白。
正午的陽光,炙熱而刺眼。
富嶽靜靜地等待著。
一分鐘。
五分鐘。
十分鐘。
就在他以為對方不會來的時候。
四道黑影,如同從地底生長出來的一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他的四周。
墨色魚鱗軟甲,青銅獠牙面具,三尺秦劍。
黑冰臺。
富嶽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的寫輪眼,在第一時間就開啟了。
但,他甚麼都看不到。
這四個人,就像是四個沒有生命的雕塑,身上沒有任何查克拉波動,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甚至,連呼吸聲都聽不到。
這不是人。
這是四臺,披著人皮的殺戮機器。
“宇智波富嶽。”
為首的黑冰臺成員開口,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
“奉主公之命,傳你三句話。”
富嶽強行壓下心中的恐懼,沉聲道:“請講。”
“第一句。”
“大秦帝國的疆土之內,不容許存在不受掌控的力量。”
“宇智波一族,可以繼續存在,但所有已開眼的寫輪眼,必須登記造冊,接受帝國監管。”
“任何企圖隱瞞或私藏寫輪眼者,以叛國罪論處,誅九族。”
富嶽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的拳頭,握得“咯咯”作響。
但他沒有說話,只是死死地盯著對方。
“第二句。”
“宇智波一族內部,鷹派與鴿派的矛盾,主公已知曉。”
“主公給你兩個選擇。”
“一,親手清理掉族內所有鷹派激進分子,證明你的忠誠。”
“二,黑冰臺代勞,但屆時,整個宇智波一族,都將為鷹派的愚蠢買單。”
富嶽的呼吸,在這一刻,徹底停滯了。
清理鷹派?
那可是族內將近三分之一的力量!
其中,更有數位開啟了萬花筒的強者!
讓他親手殺掉自己的族人?
“第三句。”
黑冰臺成員的聲音,沒有絲毫波瀾,彷彿在宣讀一份早已註定的判決書。
“主公說,他欣賞你的理智。”
“如果你能做出正確的選擇,宇智波一族,將成為大秦帝國御林軍的核心力量之一。”
“你,也將獲得一個,真正配得上萬花筒的舞臺。”
說完,四名黑冰臺成員,沒有等富嶽回應,便如同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空氣中。
只留下富嶽一人,站在空曠的訓練場上。
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這雙手,曾斬殺過無數敵人。
但今天,卻要他用這雙手,去斬殺自己的族人。
“呵……呵呵……”
一陣低沉的,自嘲的笑聲,從他的喉嚨裡發出。
“理智?正確的選擇?”
“我宇智波富嶽,甚麼時候,淪落到要靠出賣族人,來換取生存的地步了?”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三勾玉寫輪眼,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但很快,那股憤怒,便被一種更深沉的,無力感所取代。
他想起了昨晚,妻子美琴抱著還在襁褓中的鼬,對他說的那句話。
“富嶽,無論你做甚麼決定,我都支援你。”
“但,請你一定要活著。”
“鼬,還需要你。”
富嶽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