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恐怖的一幕,讓後續的海盜攻勢為之一滯。
“有忍者!是硬茬子!”海盜頭目在高聲叫喊。
混亂中,風花小雪嚇得臉色慘白,渾身發抖。她只是一個普通人,何曾見過如此血腥真實的廝殺?電影裡的打鬥都是經過精心設計的藝術,而眼前的,是純粹的、野蠻的暴力。
就在她失神的時候,一名海盜不知何時已經透過死角爬上了船,他看到了這個穿著華貴、明顯是重要人物的女人,眼中閃過貪婪的光芒,舉著大刀就朝她劈了過來。
“小心!”飛竹蜻蜓注意到了,但被另外幾名海盜纏住,分身乏術。
葉倉在桅杆上,距離太遠,也來不及救援。
風花小雪眼睜睜看著那明晃晃的刀鋒在眼前放大,死亡的陰影籠罩了她,她嚇得連尖叫都忘了,大腦一片空白。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嗖——”
一聲輕微的破空聲。
一直坐在船舷邊的贏逸,不知何時屈指一彈。一顆他剛剛從托盤裡拿起的、用來下酒的花生米,化作一道肉眼難辨的白線,後發先至。
“噗!”
花生米精準地沒入了那名海盜的眉心。
那名海盜臉上的獰笑凝固了,巨大的身體晃了晃,撲通一聲倒在風花小雪面前,激起一地塵土。他的眉心處,只有一個小小的紅點,彷彿被蚊子叮了一下。
從始至終,贏逸甚至沒有站起來,只是做了一個彈指的動作,然後又將目光投向了遠方的海面,彷彿剛剛只是彈走了一隻蒼蠅。
風花小雪癱坐在地,大口地喘著氣。她看著地上的屍體,又看看那個雲淡風輕的男人,心中翻江倒海。
這就是……他的實力?
彈指間,殺人於無形。
戰鬥很快就呈現出一邊倒的局勢。這些海盜雖然兇悍,但在葉倉和飛竹蜻蜓這兩位精英忍者面前,根本不夠看。飛竹蜻蜓身法靈動,總能用最省力的方式解決敵人;而葉倉則如同一個人形炮臺,每一次出手都伴隨著大片敵人的消亡。
“夠了!住手!”海盜船上,一個身材異常高大、揹著一把巨大斬首大刀的男人怒吼一聲,從船上一躍而起,重重地落在了商船的甲板上。
“砰!”
甲板被他踩出了一個凹陷。他環視了一圈滿地的屍體,眼中噴出怒火,最後將目光鎖定在了最活躍的葉倉身上。
“灼遁忍者?沒想到這種小任務,還能碰到砂隱的叛忍。”男人冷笑道,他的護額上,是一個被劃了一道的霧隱村標誌。
“霧隱的叛忍?”葉倉眉頭一挑,“報上名來,我手下不殺無名之鬼。”
“你還沒資格知道我的名字!”男人扛起斬首大刀,刀鋒直指葉倉,“交出那個女人,我可以讓你們死得痛快點!”
他的身上散發出一股強大的查克拉波動,遠超普通上忍,赫然是一名準影級的強者。
飛竹蜻蜓臉色凝重地來到葉倉身邊:“小心,這傢伙不簡單。”
“準影而已。”葉倉不屑地撇撇嘴,但眼神也認真了起來。
一場真正的惡戰,似乎才剛剛開始。
風花小雪緊張地看著對峙的雙方,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然而,當她的目光下意識地瞟向船頭時,卻發現贏逸正拿起她帶來的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酒,輕輕地抿了一口。
彷彿眼前這場劍拔弩張的對峙,只是一場供他下酒的餘興節目。
那名霧隱叛忍顯然是被贏逸悠閒的態度激怒了,但他更忌憚的是眼前這個能使用灼遁的女人。
“水遁·水龍彈之術!”
沒有多餘的廢話,叛忍雙手飛速結印,一條由海水構成的猙獰水龍咆哮著拔地而起,攜帶著萬鈞之勢,直撲桅杆上的葉倉。
“雕蟲小技。”葉倉冷哼一聲,不退反進,從桅杆上一躍而下。
她在半空中結印,周身騰起灼熱的蒸汽。
“灼遁·火之矢!”
數支由高熱蒸汽壓縮而成的箭矢迎著水龍激射而去。
“嗤——”
水與火的碰撞,沒有發生劇烈的爆炸,反而發出了令人牙酸的蒸發聲。巨大的水龍在接觸到火矢的瞬間,就被恐怖的高溫氣化,化作漫天濃郁的白霧,瞬間籠罩了整個甲板。
“想用霧氣遮蔽我的視線?”葉倉在心中冷笑,她可是砂隱村的忍者,最擅長在視野不佳的環境中戰鬥。
然而,就在她落地的瞬間,腳下的甲板突然變得異常溼滑。叛忍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濃霧中穿出,手中的斬首大刀劃出一道致命的弧線,直取她的脖頸。
“無聲殺人術嗎?太天真了!”
葉倉早有防備,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後仰,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刀鋒。同時,她的手中不知何時已經凝聚出一個高速旋轉的灼遁火球,反手拍向對方的胸口。
叛忍反應極快,一擊不中,立刻借力後退,同時另一隻手結印。
“水遁·水鏡之術!”
一面由水構成的鏡子在他面前瞬間形成,葉倉的灼遁火球打在鏡子上,竟被原封不動地反彈了回來!
葉倉瞳孔一縮,急忙側身閃避。火球擦著她的肩膀飛過,將她身後的船艙壁熔出了一個大洞。
“能反彈忍術的血繼限界?”飛竹蜻蜓在一旁看得心驚,立刻上前支援,數枚附著風屬性查克拉的苦無射向叛忍的死角。
叛忍揮舞著斬首大刀,舞得像一面盾牌,將所有苦無盡數磕飛。
一時間,葉倉和飛竹蜻蜓兩人聯手,竟也只是和對方鬥了個旗鼓相當。那叛忍的水遁詭異多變,配合無聲殺人術,在濃霧中神出鬼沒,水鏡之術更是讓人防不勝防。
風花小雪躲在船艙門口,緊張地看著戰局。她看到飛竹蜻蜓的胳膊被刀風劃傷,看到葉倉為了躲避反彈的忍術而顯得有些狼狽。她的心揪了起來,第一次為這些“保鏢”感到了擔憂。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個從始至終都穩坐船頭的男人。
贏逸依舊在自斟自飲,彷彿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戲劇。他平靜的眼神掃過戰團,似乎在評估著甚麼。
“隊長!”飛竹蜻蜓在一次交鋒後,氣喘吁吁地喊道,“這傢伙太滑溜了,我的攻擊對他效果不大!”
“閉嘴!我一個人就能解決他!”葉倉被激起了好勝心,攻勢越發猛烈。但越是心急,她的攻擊就越容易被對方利用水鏡反彈,反而給自己造成了麻煩。
叛忍抓住了葉倉一個急於求成的破綻,身影一晃,突然出現在她身後,手中的斬首大刀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攔腰斬來。
這一擊,快、準、狠,葉倉舊力已盡,新力未生,已然避無可避!
“到此為止了。”叛忍的臉上露出了猙獰的笑容。
風花小雪嚇得捂住了嘴,不忍再看。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
“叮。”
一聲清脆的、如同玉石相擊的聲音響起。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把勢不可擋的斬首大刀,停在了半空中,距離葉倉的腰肢只有不到一寸的距離。
而擋住它的,是兩根手指。
贏逸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葉倉的身後,他僅僅伸出了食指和中指,就那麼輕描淡寫地夾住了那沉重無比的刀刃。
整個甲板,瞬間死寂。
海風吹拂著贏逸的黑髮,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看著那名叛忍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死物。
叛忍臉上的獰笑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駭然。他使出了吃奶的力氣,想要將大刀抽出,但那刀刃彷彿被焊死在了對方的手指之間,紋絲不動。
怎麼可能?這可是斬首大刀!這可是凝聚了他全身查克拉的一擊!怎麼可能被兩根手指夾住?
“太吵了。”
贏逸輕聲說道。
他夾著刀刃的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那把由特殊合金打造、堅硬無比的斬首大刀,從他手指夾住的地方開始,寸寸斷裂,如同破碎的餅乾。
叛忍呆呆地看著自己手中只剩下半截的刀柄,大腦一片空白。
“現在,可以安靜地聊聊了嗎?”贏逸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叛忍猛地回神,求生的本能讓他想也不想地就要後退逃跑。
但他的身體,卻動不了了。
一股無形的、山嶽般沉重的威壓籠罩了他,讓他感覺自己像是被凝固在琥珀裡的蟲子,連動一動手指都成了奢望。他的雙腿不受控制地顫抖,最後“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霸王色霸氣。
贏逸緩步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誰派你來的?”
“我……我甚麼都……”叛忍還想嘴硬。
贏逸沒有再問。他只是伸出手,按在了對方的天靈蓋上。一絲微不可察的黑綠色能量,悄然探入。
“啊——!”
叛忍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雙眼翻白,渾身劇烈抽搐,口吐白沫。他的腦海中,彷彿被灌入了整個宇宙的星辰生滅,無數的資訊洪流衝擊著他脆弱的靈魂。
僅僅幾秒鐘,慘叫聲便戛然而止。叛忍癱在地上,眼神渙散,徹底成了一個白痴。
贏逸收回手,閉上眼睛,消化著剛剛讀取到的資訊碎片。
片刻後,他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不是‘冬之眼’的人。”他對走過來的葉倉和飛竹蜻蜓說,“是一個叫‘暗之商人’的地下組織接的單子,委託人匿名,要求測試我們的實力,如果可能,就活捉風花小雪。看來,我們被盯上了。”
葉倉看著地上那幾個被她燒成焦炭的海盜,又看看這個被贏逸廢掉的叛忍,撇了撇嘴,沒說話,但眼神裡的不甘心誰都看得出來。自己打了半天,結果還是得靠這個男人收場。
飛竹蜻D蜓則是一臉的崇拜與敬畏。這就是龍影大人的實力,不動則已,一動,便如雷霆萬鈞,摧枯拉朽。
戰鬥結束,甲板上一片狼藉。
船員們從藏身處顫顫巍巍地走出來,看著贏逸的眼神,充滿了敬畏與恐懼。
風花小雪也慢慢地從船艙門口站了起來。剛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反覆在她腦海中回放。
那個男人,用兩根手指夾斷大刀的畫面,和他平靜地說出“太吵了”時那淡漠的神情,已經深深刻在了她的靈魂深處。
原來,他不是不在乎。他只是……根本沒把這些敵人放在眼裡。
他的平靜,源於絕對的自信和壓倒性的實力。
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如同溫暖的潮水,包裹了她。只要這個男人在,彷彿天塌下來,都無所畏懼。
入夜,海面恢復了平靜,彷彿白天的廝殺只是一場幻夢。
船員們在飛竹蜻蜓的組織下,清理著甲板上的血跡和屍體。
風花小雪找到了贏逸。他依舊在船頭,看著遠方已經隱約可見的、被冰雪覆蓋的海岸線。
她走到他身邊,學著他的樣子,扶著船舷,看著遠方。
這一次,她沒有嬉笑,也沒有挑釁,只是安靜地站著。
海風吹拂,兩人都沒有說話,氣氛卻不再尷尬。
許久,她輕聲開口,問了一個與任務、與戰鬥都無關的問題。
“你……是為了甚麼而戰鬥的?”
她很好奇,到底是甚麼樣的信念,能支撐起如此強大的靈魂。
贏逸的目光從遠方的雪線上收回,他看了一眼身邊的女人。
月光下,她洗去了演員的光環和公主的驕傲,蒼白的臉上帶著一絲迷茫和探究,像一個迷路的孩子。
他沉默了片刻,聲音比海風更輕。
“為了守護一個……能讓大家安心吃飯、睡覺、歡笑的地方。”
說完,他轉過身,向船艙走去。
風花小雪愣在原地,反覆咀嚼著這句話。
一個能讓大家安心吃飯、睡覺、歡笑的地方。
如此樸素,卻又如此宏大的願望。
她看著那個漸漸遠去的背影,第一次覺得,自己似乎觸控到了這個男人冰冷外表下,那片溫暖而廣闊的世界。
雪之國,快到了。
船體與碼頭的冰層輕輕碰撞,發出一聲悶響,宣告著這段漫長航程的終點。
踏上雪之國的土地,一股夾雜著冰屑的寒風便撲面而來,比海上的風要乾燥,也更加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