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你……不明白……”流沙張了張嘴,想解釋那任務的複雜性,想說明身為風影的無奈,但劇烈的疼痛和生命的飛速流逝,讓他無法組織完整的語言。鮮血從他口中溢位。
蠍冷漠地看著他,沒有再給他任何機會。“父”與“母”的刃尖猛地一絞!
流沙眼中的光彩徹底黯淡下去,身體軟軟地倒在了滾燙的沙地上,這位號稱砂隱歷代最強的三代風影,最終竟如此憋屈地死在了一場精心策劃的背叛之中,隕落於這無人知曉的荒漠廢墟。
蠍站在原地,靜靜地看了片刻父親的仇人、也是曾經欣賞他的長輩的屍體。然後,他走上前,動作熟練地將流沙的屍體封印進了一個特製的卷軸裡。
“死了也好。”他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偏執的光芒,“砂隱不需要無能的風影。你這身強大的磁遁血繼和戰鬥經驗,死了就太浪費了……成為我收藏中最完美的‘作品’吧,這將是你為砂隱,也是為我,做出的最後貢獻。”
他將卷軸收起,最後回頭望了一眼砂隱村的方向。那裡有他熟悉的街道,有撫養他長大的千代婆婆,有他曾經或許擁有過的一絲溫情。但此刻,這一切都如同海市蜃樓般遙遠和不真實。
眼中那一絲微弱的不捨,迅速被冰冷的決絕所取代。他轉身,毫不猶豫地、步履堅定地走向了與村子相反的、更加廣闊也更加黑暗的忍界。從這一刻起,赤砂之蠍,正式叛離砂隱,踏上了一條屬於傀儡和永恆藝術的不歸路。
當晚,砂隱村,千代宅邸。
正在調配新型解毒劑的千代,心臟猛地一悸,手中精緻的藥勺“啪”地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一股沒由來的、強烈的不安瞬間攫住了她,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姐姐?你怎麼了?”走進來的海老藏看到姐姐蒼白的臉色,擔憂地問道。
千代撫著胸口,搖了搖頭,強自鎮定道:“沒……沒事。可能是有些累了。”但她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卻越來越濃,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村外蠍常去研究傀儡的那個方向,空空如也。一種冰冷的猜測,如同沙漠夜晚的寒風,滲透進她的四肢百骸。
不久之後,風影失蹤超過二十四小時,且最後被人看見是與蠍一同出村的訊息,終於無法再掩蓋。暗部在蠍所說的“廢棄綠洲”發現了激烈(偽造)的打鬥痕跡和屬於風影的少量血跡與破碎衣料,但不見屍體。
訊息如同最猛烈的沙塵暴,瞬間席捲了整個砂隱村!
“風影大人遇害了?!”
“是蠍?那個天才傀儡師?怎麼可能!”
“完了!村子要亂了!”
恐慌和難以置信的議論在村民和底層忍者中瘋狂蔓延。
風影大樓,臨時會議室。氣氛凝重得如同鉛塊。
千代強撐著主持大局,她臉色鐵青,但眼神卻銳利如鷹,以不容置疑的語氣下達命令:“封鎖訊息!所有知情者簽署保密協議!暗部全力出動,控制流言,對外堅稱風影大人是在執行機密任務時遭遇不明勢力伏擊,下落不明!絕不能讓其他忍村知道風影已死,至少現在不能!”
就在這時,會議室門被推開,兩名年輕的上忍快步走了進來。正是如今砂隱年輕一代的翹楚,羅砂和葉倉。
羅砂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焦急與擔憂,一進門就迫不及待地問道:“千代長老,暗部傳來的訊息……風影大人他……真的……?”
千代沉重地點了點頭,閉上了眼睛,彷彿瞬間蒼老了許多:“現場痕跡……很不樂觀。基本可以確定,流沙他……遭遇不測了。”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得到確認的瞬間,羅砂的瞳孔還是微不可查地收縮了一下,一股混合著悲傷、震驚以及……一絲隱秘野心的複雜情緒在他心底翻湧。他努力維持著表面的沉痛。
葉倉則顯得冷靜許多,她秀眉緊蹙,沉聲問道:“千代長老,我們現在應該怎麼辦?”她更關心的是村子接下來的穩定和安全。
千代睜開眼,目光掃過在場所有高層上忍:“當務之急,是穩定人心,選出新的風影,主持大局!追查兇手和真相的事情,由新一任風影負責!”
會議室內頓時響起一片壓抑的議論聲。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羅砂和葉倉。羅砂擁有罕見的磁遁血繼,實力強大,背景也算正統;葉倉則是灼遁的天才,在任務中屢立奇功,在平民忍者和部分高層中聲望很高。
兩人是繼任風影最熱門的人選。
經過一番激烈而剋制的討論,權衡了實力、聲望、背景和當前局勢後,千代最終將目光投向兩人:“羅砂,葉倉,你們二人的意見呢?”
葉倉深吸一口氣,率先開口,語氣平靜而堅定:“感謝各位厚愛。但我自知性格和能力,更適合衝鋒陷陣,而非運籌帷幄。風影之位,關係村子未來存亡,我退出,並會全力支援新任風影。”
她的退出讓一些人感到意外,但也讓羅砂派系的人心中暗喜。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羅砂身上。羅砂心中狂喜,但臉上卻露出沉重和勉為其難的表情:“風影大人剛剛罹難,村子正值危難之際……我羅砂雖然能力有限,但為了村子的穩定與未來,願意擔起這份重任,竭盡全力,帶領砂隱走出困境!”他說得慷慨激昂,眼角甚至擠出了幾滴淚光。
最終,在千代和海老藏等長老的預設下,會議決定,由羅砂暫代四代風影之職,待局勢穩定後再行正式繼任儀式。
會議結束後,羅砂在一眾親信的簇擁下走出風影大樓。
“羅砂大人!不,風影大人!”一名親信難掩興奮地低聲道,“這下總算……”
羅砂立刻嚴厲地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噤聲,低聲道:“慎言!局勢未穩,不可得意忘形!”但他微微揚起的嘴角,卻暴露了他內心的真實想法。他終於等到了這一天!砂隱村,即將在他的帶領下,走向新的……或許是充滿荊棘與戰火的未來。
另一邊,葉倉獨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面對沿途村民不安的問候,她努力報以溫和堅定的微笑,安撫著他們。她心中對風影之位並無太多留戀,只是對村子的未來,充滿了深深的憂慮。流沙大人死因蹊蹺,蠍的背叛背後是否另有隱情?羅砂……他真的能帶領砂隱度過這場危機嗎?
第二天,由暗部精英和傀儡師組成的聯合調查小隊,在千代暗中授意下,再次仔細勘查了那片廢棄綠洲。更加專業的探查和傀儡犬的嗅覺,最終確認了那裡殘留的、屬於蠍的查克拉痕跡最為清晰和主動,並且有刻意偽造戰鬥現場的跡象。
訊息傳回,千代將自己關在房間裡整整一天。當她再次出現時,臉上只剩下一種深沉的疲憊和冰冷的決斷。她召集了羅砂和少數核心高層,宣佈了調查“結果”:三代風影流沙,確認遭叛忍赤砂之蠍暗算身亡!即日起,赤砂之蠍列為砂隱S級叛忍,全球通緝!
同時,她力排眾議,正式推舉羅砂為第四代風影。
砂隱村在巨大的悲痛和震動中,勉強完成了權力的交接。但三代風影之死的真相,如同一個巨大的、不斷擴散的陰影,籠罩在每一個知情者的心頭,也為即將到來的忍界大戰,埋下了一根最危險的導火索。
而關於三代風影被殺、四代風影羅砂繼位的訊息,終究沒能完全封鎖住,透過各種渠道,如同長了翅膀般,迅速飛向了忍界各大勢力的案頭。
龍影村,贏逸在收到這份詳細情報後,只是淡淡地對身旁的水戶和綱手說:“看,風暴開始了。傳令下去,按原計劃執行,龍影村……靜觀其變。”
夜色如墨,龍影村中心山頂的莊園內卻燈火通明。
贏逸站在書房的窗邊,俯瞰著山下星星點點的燈火,那是他一手建立並守護的村落。剛剛收到砂隱村三代風影流沙確認死亡、羅砂繼任四代風影的加密情報,他心中並無太多波瀾,這一切,彷彿早已在預料之中。
“真的……要開始了嗎?”溫柔而帶著一絲擔憂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漩渦水戶端著一杯熱茶走近,輕輕放在書桌上。她依舊保持著年輕美豔的容顏,歲月似乎未曾在她身上留下痕跡,只是眉宇間多了幾分為人妻、為人母的沉穩與牽掛。
綱手也挺著微隆的腹部走了進來,她繼承了祖父的豪爽,但懷孕後也多了幾分母性的柔和,她撇撇嘴道:“老公,你怎麼就那麼肯定,三代風影一死,大戰就一定會爆發?雖然各大忍村都蠢蠢欲動,但畢竟還沒真正撕破臉。”
贏逸轉過身,接過水戶遞來的茶,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一瞬的表情。他不能直接說這是源自另一個世界的“劇本”,只是微微一笑,帶著幾分高深莫測和不容置疑的篤定:“風影號稱砂隱歷代最強,他的失蹤乃至死亡,本身就是一種力量的真空和訊號的釋放。砂隱內部必然經歷權力更迭的動盪,外部……那些虎視眈眈的鄰居,誰會放過這個試探乃至瓜分利益的機會?混亂的種子已經埋下,生根發芽,長成戰爭的巨樹,只是時間問題。”
他走到綱手身邊,大手輕輕覆上她的肚子,感受著裡面小生命的悸動,語氣放緩,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這次,我們龍影村,不主動介入。我們的根基尚淺,需要的是時間沉澱和發展,而不是捲入大國博弈的漩渦,白白消耗力量。”
水戶走到他另一側,輕輕依偎著,低聲道:“我們都聽你的。只是……樹欲靜而風不止,我們想避開,麻煩未必不會找上門。”
“所以,我們要做好萬全的準備。”贏逸攬住兩位妻子的肩膀,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加強警戒,提升實力,讓龍影村變成一塊誰都不敢輕易啃的硬骨頭。同時……也要留意那些在亂局中,可能被犧牲的,有價值的人和力量。”
“有價值的人?”綱手挑眉,“你指的是?”
贏逸腦海中閃過幾個名字和身影,但他沒有明說,只是道:“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或許,能為我們龍影村帶來一些新的變化。”
第二天清晨,龍影大樓頂層會議室。
贏逸端坐主位,下方坐著的是如今龍影村的核心骨幹以及已經能夠獨當一面的年輕一代。
漩渦水戶坐在贏逸左手邊首位,閉目養神,但強大的感知力早已覆蓋整個會議室。綱手因為身孕,並未出席。旗木朔茂透過遠端通訊水晶投影在場。
右側,則是以玖辛奈、輝夜凜、野乃宇為首的年輕面孔。幾年的成長,她們早已褪去了青澀,眉宇間充滿了自信與幹練。玖辛奈紅色的長髮束成利落的馬尾,碧藍的眼眸炯炯有神;輝夜凜氣質清冷,身姿挺拔,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鋒銳之氣;野乃宇則戴著眼鏡,神情溫和而睿智,彷彿一切盡在掌握。
“情況,想必大家都已經知曉。”贏逸開門見山,聲音沉穩地傳遍整個會議室,“砂隱村三代風影隕落,羅砂繼位。忍界這潭水,馬上就要沸騰了。”
他目光掃過眾人:“我決定,龍影村即刻起進入二級戰備狀態,收縮外部活動,全力鞏固防禦,非必要不介入外部爭端。”
“朔茂。”贏逸看向通訊水晶。
“在,龍影大人。”旗木朔茂的投影微微躬身。
“你那邊,加強與木葉的警戒協作,但切記,以自保和情報收集為主,不可輕易被當槍使。同時,密切關注雨之國方向的動靜,曉組織絕不會放過這場混亂。”
“明白。”朔茂簡短有力地回應。
贏逸的目光轉向右側的年輕人們:“村內的防禦和治安,是重中之重。玖辛奈,輝夜凜,野乃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