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鮫泡在水裡,鮫肌不安地扭動。
在霧隱,忍者怎麼可能去做修船這種“下等活“?更不可思議的是,那兩人談論任務時臉上洋溢的...是自豪?
“喂,新來的。“一個壯漢突然拍了拍他的肩,“你的紋身挺特別啊。“
鬼鮫渾身繃緊,隨時準備暴起殺人。
卻見對方只是展示著自己臂上的船錨刺青:“我是漁幫的三郎,要不要來喝一杯?今天捕到條大魚!“
深夜,鬼鮫蹲在廢棄的燈塔頂端,鮫肌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整整一天的見聞在他腦中翻騰——沒有森嚴的等級,沒有殘酷的訓練,這裡的忍者居然和普通人...做朋友?
遠處突然傳來悠揚的笛聲。
循聲望去,只見龍影大樓的露臺上,贏逸正倚欄而立,身旁紅髮女子吹奏著婉轉的曲調,更不可思議的是,樓下廣場上聚集了不少村民,安靜地聆聽這即興演奏。
“這就是...和平嗎?“鬼鮫不自覺地喃喃自語。鮫肌突然劇烈震顫起來,彷彿在回應他內心的震動。
一滴水珠落在手背上,鬼鮫才發現自己竟然流淚了。作為霧隱的“無情鬼人“,他上一次流淚還是殺死自己同伴的那天。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鬼鮫做出了決定。
他最後看了一眼晨霧中的龍隱村,轉身躍入海中。但與來時不同,這次他的遊弋格外緩慢,彷彿揹負著無形的重量。
“鮫肌,我們...“他撫摸著躁動的忍具,聲音沙啞,“可能要背叛霧隱了。“
海面上,一隻紙鶴不知從何處飛來,輕輕落在他的肩頭。展開的紙條上只有簡單的一行字:“大海的孩子,永遠有回頭路。“
鬼鮫將紙條攥在手心,加速遊向遠方.朝陽完全躍出海面時,他的身影已消失在水天交界處,只留下一串逐漸平復的漣漪。
濃霧籠罩的碼頭邊,鬼鮫踏著潮溼的木板緩緩上岸。
鮫肌在背後不安地蠕動著,彷彿在抗拒回到這個壓抑的地方.幾個霧隱暗部從陰影中現身,面具下的目光充滿審視。
"任務完成得如何?"為首的暗部冷聲問道,手指有意無意地搭在忍具包上。
鬼鮫的鯊魚眼微微眯起,嘴角扯出一個猙獰的弧度:"讓水影大人親自來問。"他故意讓鮫肌露出半截,鋒利的鱗片在霧中泛著寒光。
暗部們不自覺地後退半步,讓出一條路。
穿過熟悉的街道,鬼鮫注意到牆角新增了許多血跡。
一個戴著霧隱護額的孩子蜷縮在巷口,懷裡抱著染血的忍具包——又一場"畢業考試"結束了。
孩子空洞的眼神與記憶中龍隱村那些歡笑的面孔重疊,鬼鮫的拳頭不自覺地攥緊。
水影大樓內瀰漫著海藻腐敗的氣息.三代水影依舊閉目靠在珊瑚椅上,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扶手。
"所以,連你也失敗了?"水影的聲音如同深海般冰冷。
鬼鮫單膝跪地,鮫肌在他背上輕微震顫:"屬下認為,直接對抗龍隱並非上策。"他抬起頭,鯊魚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他們的漁業技術...值得我們學習。"
水影突然睜眼,青灰色的眸子死死盯住鬼鮫:"學習?"他冷笑一聲,"霧隱需要向一個小村子學習?"
辦公室的陰影處,西瓜山河豚鬼發出刺耳的笑聲:"看來我們的'無情鬼人'也被洗腦了。"
鬼鮫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鮮血順著掌紋滴落,整個房間頓時劍拔弩張。
深夜的宿舍裡,月光透過濃霧,在刀刃上投下模糊的光斑。桌上攤著從龍隱帶回的那張紙條,已經被反覆摩挲得起了毛邊。
"大海的孩子..."他輕聲念著,眼前浮現出那個遞給他紙符的紅髮小女孩,還有廣場上聽笛聲的村民。
鮫肌突然劇烈震動起來,利齒指向窗外。鬼鮫瞬間警覺,但已經晚了——三枚手裡劍穿透紙窗,精準地釘在他剛才的位置。
"叛徒!"窗外傳來暗部的怒喝。
鬼鮫咧嘴一笑,露出滿口尖牙:"終於要動手了嗎?"他揮動鮫肌,牆壁如同豆腐般被切開。
月光下,六名暗部已經結好包圍陣型。
戰鬥短暫而慘烈。鬼鮫的每一次揮刀都帶著決絕,但更多的暗部正從四面八方湧來,其中甚至有幾個他曾經帶過的學生。
"老師..."一個少年顫抖著舉起苦無,"為甚麼背叛村子?"
鬼鮫的動作微微一滯,長刀的利齒擦著少年頭皮劃過。這一瞬間的猶豫讓一枚毒苦無深深扎入他的肩膀。
"因為..."鬼鮫猛地拔出苦無,鮮血噴濺在鯊魚臉上,"我見過真正的忍者該活成甚麼樣!"
他突然調轉方向,朝著最薄弱的包圍點衝去。鮫肌化作巨大的鯊魚形態,一口咬碎了前方的結界。
鬼鮫躍入海中時,背後傳來水影震怒的咆哮:
"釋出追殺令!死活不論!"
黎明前的海面泛著鉛灰色的光。
鬼鮫的傷口不斷滲血,將周圍海水染成淡紅。鮫肌虛弱地纏繞在他腰間,已經無力維持完整形態。
"堅持住......"鬼鮫的視線開始模糊,但依然機械地划著水,恍惚間,他似乎看到一隻紙鶴在晨光中飛舞。
這不是幻覺——紙鶴越飛越近,最後停在他鼻尖上,展開的紙條上寫著簡單的兩個字:"跟上"。
遠處海平面上,一艘掛著龍隱旗幟的漁船正破浪而來。
船頭站著紫色長髮的少女,手中不斷放出引路的紙鶴。在她身旁,紅髮的水戶正用查克拉感知鎖定他的位置。
鬼鮫用盡最後力氣向漁船游去。當被拉上甲板時,他聽到小南輕柔的聲音:
"歡迎回家,大海的孩子。"
鮫肌發出一聲歡快的嗡鳴,彷彿回到了真正屬於它的地方。
鬼鮫的意識逐漸模糊,但嘴角卻露出了多年來第一個真心的笑容。
晨光穿透薄霧,照在漁船簡陋的醫療艙內。鬼鮫在劇痛中甦醒,發現自己的傷口被一種閃著微光的紙繃帶包裹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