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海面上,連浩龍派出的快艇並未停止攻擊!
子彈不斷的擦過甫光身邊的救生筏,激起一道道水柱!
探照燈的光柱在海面上反覆掃視,搜尋著目標。
甫光等人只能拼命壓低身體,依靠救生筏的遮擋和清晨海面的濃霧進行掩護,在槍林彈雨中艱難求生。
很快,連浩龍就收到連浩東的彙報。
“大哥,甫光受傷跳海,不知道死了沒有。”
“沒有看到康素差,可能被其帶走。”
“我們沒有死命追趕,趁著船還沒沉的時候,滅火後上船檢視貨還的情況,不過船上根本沒有,應該是被沉海了。”
“甫光那邊的實力還是非常強,我們這邊損失兩艘改裝快艇,精銳戰死二十一人,重傷七人。”
“廢物!一群廢物!”
連浩龍猛地從座椅裡彈起,一腳踹翻了面前的茶几!
“老子給了你們最好的船!最多的傢伙!上百號人!”
“結果,你就跟我說,甫光重傷,結果沒帶不回來?!康素差還被搶走了?!”
他對著手機大喊,不,應該說對著手機一陣咆哮。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這個時候連浩東可一點都不敢惹自家大哥。
“甫光重傷,但是落海前引爆了沉船炸藥。”
“這片海域我們不太熟悉,並且起霧了,更是看不清楚。”
“更何況,雖然船爆炸,但威力並沒有太大,我想既然追不上了,不如趁船還沒沉下去,看看貨或者康素差在不在船上。”
“我看了一下,康素差不在船上,但是甫光自身難保的情況下,不太可能還帶著重傷的康素差,大機率康素差已死。”
這下輪到連浩龍沉默了片刻,他覺得按照弟弟的說法,停下來檢視船上的貨,很合理。
這可是價值數億的貨,哪怕救回來一些,也好。
可既然沒有貨,那就只能,
“找!給我繼續找!”
“生要見人,死要見屍!特別是康素差!”
“翻遍整個海域也要給我找出來!”
“再說一次,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說完,連浩龍“啪”的一下,將手機扔在地上。
連浩龍有些頹廢的坐回椅子,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喘著粗氣。
這不僅僅是損失幾艘船、死幾十個人的問題。
關鍵是他收了林昆的錢,卻丟了貨,就必須給林昆一個交代。
他現在必須立刻補充天文數字的資金,穩住搖搖欲墜的局面。
否則,不用外敵動手,忠信義內部的人心就會先散掉!
那些依附他的小拆家、小堂口,那些靠他吃飯的馬仔,一旦聞風喪膽,樹倒猢猻散只在頃刻之間!
“素素!”
連浩龍猛地抬頭,對著身邊的老婆說道,
“走,去澳島!立刻!馬上!”
“聯絡何先生的人,就說我連浩龍有十萬火急的事,今晚必須見到司徒先生!”
他口中的“司徒先生”,正是何老的心腹,掌管著龐大地下資金流的“賬房先生”司徒耀。
“阿龍,按說,我們其實也沒有接收到貨,這批貨,我們完全可以不用賠的吧。”
“為甚麼?”
素素看連浩龍的一系列操作,她有些不理解。
康素差送貨,都沒有送到我們手上,沒送到手上,還怎麼運貨?
出了問題,為甚麼要找他們?
“婦人之見!!”
連浩龍大聲的說道,
“人家林昆給我們錢了,並且貨也運到碼頭了。”
“我們去晚了沒有收到貨,你覺得林昆會不會算在我們頭上。”
“那些毒販,塔瑪德沒有人性的,到時候林昆肯定會找我們賠償的。”
“快走,我們馬上趕往澳島。”
……
澳島,葡京賭場頂層的“鑽石廳”。
這裡與樓下喧囂鼎沸、人聲鼎沸的賭場大廳宛如兩個世界。
司徒耀,這位五十歲上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戴著金絲眼鏡的何氏“賬房”,此刻正坐在一張寬大的絲絨沙發上,慢條斯理地修剪著一支古巴雪茄。
他動作優雅,神情從容,帶著久居上位者特有的疏離與精明。
他對面,坐著風塵僕僕、強壓著內心焦躁與屈辱的連浩龍。
“龍哥,這麼急?賭神大賽剛剛結束,何先生在歐洲和世界賭業協會的開會,暫時沒辦法回來,有甚麼事,跟我說也一樣。”
司徒耀點燃雪茄,深深吸了一口。
“司徒先生,明人不說暗話。”
現在情況緊急,連浩龍開門見山,語氣帶著一絲急切,
“我需要錢,很大一筆錢,週轉一下。”
“利息按老規矩,抵押物,我在香港中環的兩層頂級寫字樓,還有油麻地新收的那塊地皮,所有產權檔案、評估報告我都帶來了。”
他示意身後的阿發遞上一個厚厚的牛皮紙檔案袋,袋口用火漆封著,顯得鄭重其事。
司徒耀沒有去接檔案袋,淡淡的開口說道,
“龍哥,你的事,我略有耳聞。‘振遠號’沉了,貨沒了,連康素差這條線都斷了。現在道上風聲很緊啊。”
他頓了頓,繼續抽了一口雪茄後,說道,
“咱們在商言商。你的抵押物……在當下,恐怕不值你要的那個價了。”
他輕輕吐出菸圈,語氣異常的冰冷。
連浩龍的心猛地一沉,臉上肌肉微微抽搐,
沒辦法,他需要的金額太大了,一般的地方給不了他那麼多的現金。
抵押給銀行,銀行的一套手續下來,放款起碼一兩個月之後了。
只有澳島賭場才有這麼大的現金流。
“司徒先生,我連浩龍跟你合作也十幾年,信譽如何,您清楚!”
“這次是意外!只要資金到位,我很快就能翻盤!寫字樓和地皮的價值,您心裡有數!”
他試圖強調自己的信譽和抵押物的價值。
“信譽,是建立在實力基礎上的,龍哥。”
司徒耀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
“現在的關鍵是,你惹上的麻煩太大。”
“灣灣的三聯幫甫光、東南亞最大的拆家林昆。”
他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彷彿在分享一個秘密,
“我再贈送你一個訊息,這件事很可能連王莽,王胖子也參與在裡面。”
“他跟蔣天養現在可是擺在明面上了。”
“對了,聽說你悄悄跟蔣天養有合作的對吧。”
“就在你來的路上,蔣天養的人,已經在查你透過我們這邊幾個疊碼仔走賬的記錄了。”
“還有,你上次那筆透過菲律賓佬賭場洗進來的八千萬,路徑好像也被人摸到了點邊……這個時候,我很難做。”
他攤了攤手,一副愛莫能助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