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司徒耀的話,
連浩龍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頭頂!
蔣天養在查他的賬?
菲律賓那條隱秘的洗錢通道也暴露了?
這絕不是巧合!
這分明是落井下石,是要斷他最後的後路!
他放在膝蓋上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留下幾個血印。
“司徒先生,何先生那邊……”
連浩龍還想做最後的掙扎。
司徒耀擺了擺手,打斷了他,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冷漠,
“何先生去歐洲前交代過,非常時期,一切以穩為主。”
“龍哥,不是我不講情面,是幫了你,可能會把整個場子都拖下水。”
他拿起茶几上一個精緻的鍍金打火機,漫不經心地把玩著,
“這樣吧,看在我們多年交情的份上,七千萬。就七千萬港幣。抵押物,按市價七折折算。這是我的底線了。”
他報出的數字,輕飄飄的,卻像一記重錘砸在連浩龍心上。
七千萬?!連浩龍差點一口血噴出來!
他差不多三個億的資產,司徒耀就給七千萬。
關鍵他要的是至少三個億來填補窟窿、穩住陣腳、安撫各方!
七千萬?連塞牙縫都不夠!
這簡直是赤裸裸的羞辱和拋棄!
把他連浩龍當成叫花子打發!
“司徒耀!”
連浩龍再也壓制不住怒火,猛地站起身,
“你這是在落井下石!”
他聲音嘶啞,帶著憤怒。
司徒耀臉上的最後一絲客套也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公事公辦:
“連浩龍,江湖規矩,救急不救窮,更不救死!”
“你現在的局面,是急還是死,你自己心裡沒數嗎?”
“今天的錢,也是生意。七千萬,要,現在就籤。不要,門在那邊。”
他抬手指了指門口,下了逐客令,眼神冷漠得沒有一絲溫度。
連浩龍死死盯著司徒耀那張冰冷的臉,胸膛劇烈起伏,眼神之中充滿了殺氣。
但他知道,在這裡動手,他絕對走不出澳島。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怒火,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好!好得很!司徒耀,這筆賬,我連浩龍記下了。”
他一把抓過檔案袋,轉身就走,“duang”厚重的實木門被他摔得震天響。
出門的時候,連浩龍可以非常的瀟灑,但他知道,司徒耀的態度,就是何家的態度!
這條支撐了他忠信義十幾年、流淌著源源不斷黑金的命脈,斷了!
徹底斷了!
這比甫光跑了、康素差丟了更讓他感到絕望!
這意味著,他連浩龍,資金鍊,崩了!
“阿龍……”
素素看著連浩龍鐵青的臉色,小心翼翼地開口。
“素素,你現在立刻~馬上~把我們在澳島場子裡的現金,不管多少,全部抽出來。”
“還有,通知所有堂口的揸fit人,三天內,我要見到這個月的份子錢,翻倍!”
“少一分,讓他們自己提頭來見!”
這是飲鴆止渴,但他別無選擇。
必須立刻回籠一切能回籠的現金。
否則,不用林昆和蔣天養動手,忠信義內部就會因為發不出安家費、撫卹金而先亂起來!
……
忠信義抵押資產的事情,迅速在香江傳開。
油麻地,原本屬於大飛,現在被忠信義強行“代管”的幾間地下賭檔和色情場所。
幾個忠信義的馬仔拿著帆布袋粗暴地踢開經理室的門。
“才這麼點?這個月生意這麼好,你他媽糊弄鬼呢?”
小頭目抓起一把鈔票甩在戰戰兢兢的經理臉上。
“大佬,真……真的只有這些了……前陣子大飛哥出事,條子三天兩頭來掃,客人都不敢來……”
經理哭喪著臉解釋,額頭冷汗涔涔。
“我管你條子還是飛哥!龍哥發話了,份子錢翻倍!”
“明天這個時候,錢要是沒湊齊,你這間場子就不用開了!你也不用在油麻地混了!”
小頭目惡狠狠地撂下話,抓起錢袋揚長而去。
旺角,段坤死後,新來的拆家“喪標”,剛把一批“貨”散給下面的小拆家,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被忠信義的人堵在了陰暗潮溼的後巷。
“標哥,龍哥有令,所有‘水費’(保護費),從這個月起,漲五成。”
“另外,上次那批貨的錢,今天必須結清。”
忠信義的馬仔面無表情地說,手按在腰間鼓囊囊的地方。
“五成?!還要今天結清?”
喪標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聲音都變了調,
“大佬,現在風聲這麼緊,生意難做啊!條子盯得跟甚麼似的,散貨都提心吊膽……”
“那是你的事。”
馬仔冷冷打斷,眼神冰冷的盯著對方,
“龍哥說了,沒錢,就拿貨抵。或者,你跟我們去見龍哥,親自跟他解釋?”
他身後的同伴往前逼近一步。
看著對方腰間鼓起的傢伙和毫不掩飾的威脅,喪標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咬著牙把剛收回來的貨款和身上所有的現金都掏了出來。
心裡把連浩龍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澳島那邊,更是風聲鶴唳。
幾個常年幫連浩龍洗錢的資深疊碼仔,突然被何氏的人“請”去“喝茶”,之後就再也沒出現,彷彿人間蒸發。
連浩龍設在澳島幾個大賭場貴賓廳裡的“資金池”,被以“賬戶異常”、“配合調查”為由,單方面凍結。
他透過菲律賓佬、馬來西亞賭場洗錢的幾條隱秘渠道,也幾乎在同一時間被切斷或獅子大開口地提高抽水,變得成本高昂且風險巨大,形同雞肋。
更致命的打擊,來自內部。
忠信義一個負責管賬多年羅定發,在得知連浩龍連澳島何氏的錢都借不到之後,帶著一大筆賬面上的“活動資金”(據傳超過兩千萬港幣),坐上了飛往加拿大的航班,徹底跑路。
緊接著,兩個實力較強、本就對連浩龍近期決策不滿的堂口揸fit人。
深水埗的“大隻廣”和觀塘的“口水堅”,(原創設定)
以“安家費不足”、“地盤被條子掃得厲害,兄弟醫藥費都付不起”為由,開始陽奉陰違,上交的份子錢大打折扣。
並且隱隱有聯合自保、觀望風色的跡象。他們地盤上的小弟,也開始有些人心浮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