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王先生，您要求的規模……權利金的絕對值會非常驚人。”
“市場目前很平靜，VIX指數在低位徘徊。”
“三個月，380美元。”
大衛·艾奇遜手指定在電腦螢幕上，最新的黃金現貨價格。
352美元/盎司。
“價外程度相當深。”
“需要很大的黑天鵝才能讓它變成有價值的實值期權。”
VIX指數，簡單說就是恐慌指數，VIX指數越低，就說明市場越平穩。
小於20，市場持樂觀態度。
20-30，緊張，波動加劇。
30-40，明顯恐慌，拋壓加劇。
大於40，極度恐慌，危機級別。
而黑天鵝則是代指超出常規預期、擁有極端影響、並且事後可以解釋性的事件。
為甚麼用‘黑天鵝’代指，是因為17世紀前歐洲人堅信天鵝皆白，直到澳大利亞黑天鵝現身。
泰坦尼克號沉沒，雷曼兄弟破產，9·11恐怖襲擊，這些都是著名的‘黑天鵝事件’。
大衛意味深長地頓了頓，
“只支付昂貴保險費而不上任何安全鎖……風險回報的曲線極其陡峭。”
王莽平靜的看著大衛，說道，
“我就是在押注某些特定領域會出現……非正常狀態的黑天鵝。”
王莽輕輕的將一張紙片無聲地推了過去。
上面只有一個數字：兩萬一千四百張合約。
以萊斯銀行的標準合約每張對應100盎司計，這筆交易將覆蓋二百一十四萬盎司黃金，相當於全球超過三分之一的年度礦山產量！
權利金總額更是令人窒息，
兩億一千四百萬美元！
王莽這是一次純粹的單邊押注，買入天量的虛值看漲期權。
這種行為就好比在為太平洋的風暴購買保險單。
一旦風暴如期而至，那覆蓋整片海洋的保費投入將轉化成百倍千倍的回報。
在心中核算這種紙後背所代表的金額後，大衛皺著沉默了。
這要是換一個人前來，估計大衛會將對方趕出去。
但這個人是王莽，是香江金融投資行業裡面的傳奇。
大衛不能怠慢，也不會認為對方在開玩笑。
會議室裡突然安靜得可怕，只有“滴答滴答”的機械座鐘發出的聲響。
良久之後，大衛凝固的表情緩緩融化，臉上浮起一絲凝重，
只是那雙藍色的眼睛之中又帶著對鉅額佣金渴望。
“王先生，這需要強大的勇氣和對特定‘氣流軌跡’的絕對信心。”
氣流軌跡指的是資本跨境流動的隱蔽路徑，一般是離岸賬戶→加密貨幣混幣→暗池交易。
大衛從西裝內袋取出鋼筆，在帶有銀行特殊加密水印印戳的金色協議文字上簽字。
王莽拿起協議，這張紙可是代表著兩億美金離岸資金流向。
當他走到地下車庫，坐進豪車的後座，前排的霍希賢的電話響了，聊了幾句之後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秘書霍希賢轉過身，開口對著王莽說道，
“老闆，長江實業的股票……”
王莽看著車窗外的風景，
“雖然我退出地產業是自願的，但也有他李家的威逼。”
“我不給他點教訓，真當我好脾氣。”
……
TVB大廈雷伯龍傳來倫敦腔，
“上帝，您真要賭戰爭？高盛那幫瘋子說油價會跌破十五塊！”
雷伯龍看向王莽的背影，說道，
“下注吧朋友，薩達姆的坦克有時候比高盛的報告靠譜。”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鍵盤敲擊聲密集響起，
“WTI原油明年一月看漲期權，行權價二十塊，兩十萬手成交。”
結束通話電話時，大廳的電視上面，依然播放著國際新聞，伊拉克外長在開羅揮舞拳頭，科威特代表摔門離場。
這個新聞，王莽看過好多次了，但每一次王莽都會露出笑容。
賭場輪盤開始轉動，而全世界只有他知道那顆鋼珠會落進哪個數字格。
七月最後一週，熱浪把香港蒸成籠屜。
大廈裡冷氣開到最大，陳默襯衫後背仍洇出汗漬，
“老闆，長江實業價外看跌期權建倉完畢，行權價八塊二。”
他指著螢幕上的K線圖，
“但...但李首富的股票從沒跌過七塊。”
王莽跟大家一起吃著早飯，說道，
“李首富？”
“李家成又怎麼樣？”
他嗤笑著扯過紙巾擦手，心想這些人已經將李家成的過往給神話了。
窗外烏雲翻墨，據說會有颱風過境。
王莽站在窗邊，看著香江的風景。
當年他也只是外面馬路上的一隻小螞蟻，如今他坐在雲端撥弄算盤，腳下螻蟻們的命運不過是一串數字。
“老闆，黃金現貨升到三百六了！”
雷伯龍突然喊。
王莽繼續看著窗外，頭也沒回，只是淡淡的回答，
“等破四百再叫我。”
說著，他讓天養生將一套茶具拿了過來。
坐在窗邊，喝著茶，看著外面電閃雷鳴的風景，似乎別有一番滋味。
此刻，電視裡面正在播放最新的新聞，CNN電視臺正放薩達姆閱兵畫面，坦克履帶碾過沙漠捲起煙塵。
王莽舉起茶杯向螢幕致意，
“開快點啊兄弟，老子的油輪等著進港呢。”
接著，又看向天養生，說道，
“我是不是變得有些太殘酷了，對於即將到來的戰爭，居然如此的冷漠。”
天養生搖了搖頭，
“我從小就是這樣過來的。”
王莽愣了一下，確實，他一下子忘了，天養生幾兄妹，都是娃娃兵。
王莽搖了搖頭，不再言語。
“轟隆隆~~~”
一個悶雷炸響，王莽的電話也響了起來。
王莽看了一下來電後，點下了擴音。
雷伯龍在美利堅操盤手吉姆的吼叫震得喇叭發顫，
“瘋了！我按照你的要求，特地去搜查的訊息，目前已經確認，伊拉克十萬大軍壓境科威特！”
交易室死寂片刻，所有終端機突然爆出刺耳警報——原油期貨曲線像火箭般沖天而起，十六塊...十八塊...二十塊！
雷伯龍瘋狂吼叫道，
“上帝啊，老闆，要打仗了。”
“真的要打仗了！！”
“哈哈哈哈……”
“我們要發財了。！！”
王莽肥厚手掌結束通話電話後，對著所有人喊道，
“所有賬戶滿倉原油看漲！黃金多單翻倍！恆指空單掛出去！”
雖然早就知道戰爭會來臨，但當大軍壓境的時候，王莽只感到一陣燥熱。
他解開自己的領帶，繼續喊道，
“給老子把長江實業的看跌期權餵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