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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0章 引線微燃迎死局,鐵壁合圍碎鼠膽

2026-04-30 作者:晚風如故

城南工坊外的高牆下,夜色濃重得化不開,幾聲淒厲的夜梟鳴叫在空曠的街道上空迴盪,更添了幾分陰森詭譎的氣息。

馮淵帶著幾十名身穿夜行衣的世家死士貼著牆根的陰影處極速潛伏,他們推著那些散發著令人作嘔氣味的泔水桶,在守軍換防的微小空隙間成功摸到了工坊最外圍的木柵欄旁。

“只要這把火順利點燃,陳宴那妄圖稱霸北境的野心就會連同這滿院子的圖紙木頭一起燒成灰燼,大齊的鐵騎必將趁勢踏平這夏州城。”

馮淵那雙深陷在眼窩裡的眸子燃起一陣病態的狂熱火焰,他伸出那雙因為極度興奮而劇烈顫抖的枯乾手掌,從懷中摸出一個用防潮油紙包裹的火摺子。

死士頭領指揮著手下將那些沉重的木桶傾倒在牆根的通風口處,刺鼻的惡臭味混合著他們自以為是的火油氣息,迅速瀰漫在陰冷的夜風中。

“快把引線從這些牆縫裡鋪排進去,咱們幹完這一票立刻順著護城河的暗道撤離,等著看這夏州總管府明天怎麼在這滿城廢墟里痛哭流涕吧。”

馮淵把火摺子的頂端蓋子用力拔掉,湊到嘴邊用力吹亮了那一抹閃爍的猩紅火星,小心翼翼地彎下腰朝著地面上那條浸泡過硝水的粗糙引火繩緩慢靠近。

就在那點火星即將觸碰引線的千鈞一髮之際,四周那高達三丈的青磚圍牆上全無預警地燃起上千支粗壯的松明火把,將這片原本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照得亮如白晝。

伴隨著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重甲摩擦與金屬碰撞聲,陸溟宛如一尊不可撼動的黑色鐵塔,大步從工坊那扇沉重的正門內跨出。

“你們這群連豬狗都不如的蠢賊,大半夜跑來咱們軍營外頭倒這等惡臭的泔水,真當爺爺手裡的馬槊是吃素的木棍不成。”

陸溟咧開厚實的大嘴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狂霸大笑,他率領著全身披掛重甲的折衝營步兵,踩著整齊劃一的軍陣步伐,如同一臺龐大的鋼鐵絞肉機般將這幾十號人圍了個水洩不通。

世家死士頭領眼見陷入了插翅難飛的死局,他怪叫一聲拔出腰間那把塗滿見血封喉劇毒的短刃,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般朝著陸溟所在的防線強行撲了過去。

“就這點軟腳蝦的微末道行也敢來咱們夏州大營送死,老子今天就大發慈悲送你們去地府裡排隊投胎。”

陸溟甚至連躲閃的防守動作都不屑於去做,他那條粗壯得猶如樹幹般的手臂發力橫掃而出,掌中那柄重達百斤的鑌鐵馬槊帶著摧枯拉朽的氣爆聲狠狠砸向人群。

最前方的兩名死士連帶著他們手裡那些引以為傲的毒刃,在接觸到馬槊那蠻橫至極的巨力瞬間,整個人就像是脆弱的泥人般被生生砸碎了全部的骨骼與臟腑。

溫熱的血水混合著殘肢碎骨漫天噴灑而下,把那段青灰色的牆根染成了觸目驚心的暗紅色,剩下的那些死士被這極度恐怖的殺戮畫面徹底嚇破了膽,手裡的兵器稀里嘩啦掉落一地。

馮淵見大勢已去,他滿眼絕望與不甘地看了一眼地上那些散發著泥腥味的假火油,眼底湧起一股想要將機密永遠爛在肚子裡的決絕狠厲。

他上下顎用力咬合,妄圖咬碎那顆藏在牙床最深處的特製毒囊,打算就此了斷殘生來保全大齊的諜報網不被陳宴順藤摸瓜地連根拔起。

夜空下全無預警地掠過一道穿著猩紅勁裝的曼妙殘影,紅葉手持三尺青鋒猶如索命的鬼魅般,直接憑藉著絕頂的輕功切入包圍圈的中心地帶。

她手中那柄長劍並未出鞘,而是將冰冷的劍柄倒轉過來,帶著一股暴烈剛猛的寸勁,不偏不倚地擊中了馮淵那骨瘦如柴的下顎處。

只聽得一聲清脆的骨頭脫臼脆響在夜風中傳開,馮淵的下巴直接被這一記重擊卸得無力耷拉下來,那顆包裹著劇毒的蠟丸混著血水從他無法合攏的嘴裡滾落在泥地裡。

紅葉抬起修長有力的右腿,包裹著皮革的戰靴帶著不可抗拒的力道狠狠踹在馮淵的膝蓋後方,迫使這名名震齊國的諜首撲通一聲屈辱地跪倒在爛泥之中。

她一腳將馮淵那張沾滿血汙的側臉牢牢踩在泥水坑裡,反手拔出腰間一柄短巧的匕首,抵在對方那不斷劇烈跳動的頸動脈邊緣。

前方的重甲步兵萬分默契地向兩側分開一條寬闊的通道,陳宴身披一件用暗金色絲線繡著四爪蟒紋的玄色大氅,踏著那一地黏滑的血水與殘肢緩步走入包圍圈。

他猶如一尊主宰生死輪迴的暗夜帝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被踩在腳底動彈不得的馮淵,修長的手指緩慢攏緊了身上披著的大氅領口。

“齊國暗影司潛伏在夏州的最高諜首,在本公眼裡,不過是一群只能藏在陰溝裡見不得光的臭蟲罷了,連讓本公拔劍的資格都不配擁有。”

陳宴伸出裹著名貴絲綢的黑色戰靴,用鞋尖無情地挑起對方那張沾滿爛泥與口水的臉龐,唇畔浮起一絲充滿極致嘲弄意味的冷厲弧度。

“你這妖孽不要得意的太早,我大齊早晚會派兵踏平你這破落的夏州,替本座報今日這奇恥大辱。”

馮淵因為下巴脫臼,只能含混不清地從喉嚨深處擠出這些滿含怨毒的字眼,帶著血絲的黏液順著嘴角滴落在陳宴的名貴靴面上。

陳宴將腳尖從馮淵臉上嫌惡地挪開,接過高炅遞來的白絹,慢條斯理地擦拭著鞋面上沾染的汙跡。

“你以為你今夜燒的是曲轅犁的工坊,其實你不過是本公用來清算,夏州殘存不軌世家的一把趁手刀具,這齣戲若是沒有你這個齊國探子來主動配合,本公還真找不到名正言順的理由,去查抄那些百年門閥的厚實家底。”

陳宴將擦完鞋的白絹隨意丟在馮淵那張由於震驚而不斷抽搐的臉上,轉身背對著這名失敗者,看著不遠處那座依然燈火通明運轉不息的核心工坊。

“殺幾個世家算甚麼真本事,只要那些家族的根基還在,就會像附骨之疽一樣隨時反咬一口,所以本公才留著你這條狗命到今天,藉著你這外敵入侵的由頭,把他們連根拔起一網打盡。”

這番毫不掩飾的降維碾壓言論猶如一柄重錘擊碎了馮淵心中最後的驕傲,他意識到自己引以為傲的間諜手段在這位年輕權臣面前,不過是一場跳樑小醜般的拙劣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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