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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8章 胡旋烈酒論霸業,傾囊相授屠龍術

2026-04-08 作者:晚風如故

統萬城,新任夏州總管府。

正堂之內,更是燈火通明,熱浪熏天,充斥著一股獨屬於北地軍漢的狂放與彪悍。

大堂中央,數團篝火熊熊燃燒,烤得滋滋冒油的全羊散發出濃烈的脂膏香氣。

幾名高鼻深目的西域胡姬,穿著輕薄的紅色輕紗,正在急促的胡笳與手鼓聲中,瘋狂地旋轉著腰肢。

那極具異域風情的“胡旋舞”,看得一眾剛剛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丘八們血脈僨張,不時爆發出一陣陣粗魯的叫好與口哨聲。

陳宴與宇文澤並肩高坐在主位的大案之後,毫無甚麼世家大族的君子禮儀,甚至連酒樽都棄之不用,直接用粗糙的大海碗痛飲著極烈的“透瓶香”。

“來!這一碗,敬大周!敬阿兄的不世之功!”宇文澤滿臉酡紅,端起比臉還大的海碗,與陳宴重重地碰了一下,仰頭一飲而盡。

辛辣的酒液順著他的下巴流淌,打溼了胸前的衣襟,他卻痛快地大呼過癮。

堂下,陸溟、彭寵等左武衛的悍將們,更是敞開了衣襟,猶如一群撒歡的猛獸,拉著張破齊和桓靖等人瘋狂拼酒。

“張兄弟!到了咱們夏州,就別娘們唧唧的!感情深,一口悶!喝!”陸溟那龐大的身軀猶如一座肉山,直接將一大罈子烈酒懟到了張破齊的面前,銅鈴般的大眼瞪得溜圓。

張破齊也是個不服輸的硬漢,一把抹去嘴角的酒漬,怒吼道:“喝就喝!我老張還能怕了你們不成!”

一時間,整個總管府內杯盤狼藉,氣氛熱烈到了極點。

上下同欲、軍民一心的狂歡,在這亂世之中顯得尤為珍貴。

然而,當酒過三巡,月上中天之時。

原本還在大口吃肉的陳宴,突然放下了手中的海碗。

他微微眯起那雙深邃狹長的眼眸,眼底的醉意在頃刻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猶如寒潭般深不見底的極致清明與理智。

陳宴微微抬了抬手。

一直侍立在側的長史張文謙見狀,立刻心領神會。

他不動聲色地揮退了堂中舞動的胡姬,隨後又朝著陸溟等人打了個手勢。

這些驕將雖然醉得東倒西歪,但對陳宴的軍令卻是深入骨髓的服從。

不出片刻,喧囂的大堂便被清掃一空,厚重的殿門被親衛從外面緩緩關上,整個大堂內瞬間只剩下陳宴與宇文澤兩人。

跳躍的燭火將兩人的影子在青磚上拉得老長。

宇文澤見狀,也立刻強行逼出了幾分酒意。

他知道,接下來的談話,絕對不是兄弟間的家長裡短,而是關乎北境這盤大棋的驚天謀劃。

“阿澤,你此去靈州,手裡的刺史大印固然是太師給的,但在那四面漏風的地方,靠一紙詔書是鎮不住那些驕兵悍將和地方豪強的。”陳宴沒有繞彎子,雙手撐在大案上,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變得極其冷酷且充滿壓迫感。

宇文澤神色一肅,正襟危坐:“請阿兄賜教!小弟此去靈州,雖帶了五百精銳,但這五百人放進靈州那個大坑裡,也不過是杯水車薪。我正愁不知該從何處下手理順這亂局。”

“靈州剛剛經歷了戰火和齊軍的圍困,原本的地方官僚體系不是死在城頭,就是捲鋪蓋跑路了。如今的靈州,就是一個巨大無比的權力真空!”

陳宴的指節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的聲響,猶如敲擊在宇文澤的心臟上,“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要去講究甚麼規矩!不要去等甚麼核准批文!必須用最雷霆、最霸道的手段,把最核心的軍政大權,全部換上咱們自己人!”

宇文澤聽得心頭一凜,這等於是在公然截留朝廷的人事權,這可是大忌啊!

但陳宴根本不給他猶豫的機會,直接點將出兵:“赫連識,你還記得嗎?那個跟著咱們在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老兄弟,這小子打仗不要命,而且對咱們絕對忠心!你到了靈州,立刻提拔他為靈州都督,把靈州所有的府兵調動大權,死死捏在他手裡!”

“還有桓靖!讓他直接做你的靈州行軍司馬,負責給你在軍中出謀劃策,查漏補缺!至於地方政務和錢糧,”陳宴微微眯眼,“有豆盧翎任長史,他性格沉穩內斂,最擅長統籌錙銖,有他幫你看家,你這靈州的底座就塌不了!”

“一套班底,全部換上知根知底的死忠。誰敢在這時候拿朝廷規矩壓你,你就用手裡的刀告訴他們,在西北,你宇文澤的刺史印信,就是唯一的規矩!”

這番極度狂傲卻又極其管用的人事佈置,聽得宇文澤熱血沸騰。

他知道,這等於是阿兄把最精銳、最信任的心腹,毫不吝嗇地分撥給了自己,這份信任,重如泰山。

“可是阿兄,”宇文澤嚥了口唾沫,提出了最核心的憂慮,“人事雖然定了,但這終究只是骨架。靈州十幾萬張嘴要吃飯,數萬大軍要軍餉。這兵荒馬亂的,我手裡沒有足夠的錢糧,如何能讓這骨架長出血肉,讓將士和百姓對我歸心啊?”

聽到這個問題,陳宴那張冷峻的臉上,緩緩勾起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彷彿隨時能顛覆天下的陰狠冷笑。

“阿澤,你問到了最關鍵的地方。”陳宴站起身,繞過大案,走到宇文澤的面前,眼神猶如盯著獵物的惡狼,“這便是為兄今夜要教你的,真正的‘屠龍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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