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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2章 銜尾死鬥,北境的玄甲鐵壁

2026-04-08 作者:晚風如故

七月的烈日如同一塊燒紅的烙鐵。

它無情地炙烤著夏州。

這片荒原早已浸透了鮮血。

風中不再有半點清涼。

只剩下濃烈得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那是數萬名齊軍士卒的汗水,排洩物,還有未乾的血跡。

這些東西在高溫下急速發酵。

它們混合成一種名為死亡的沉悶氣息。

死死壓在每個人的口鼻之間。

“快!再快點!誰敢慢下來,孤先剮了他!”

高孝虞伏在馬背上,聲音尖銳得如同被踩了脖子的公雞。

他帶著一股歇斯底里的瘋狂。

他那身鎏金戰甲曾經象徵著大齊儲君的至高尊榮。

此刻在毒辣陽光下反射著刺眼光芒。

這成了荒原上最諷刺,也最顯眼的累贅。

晃得他自己眼睛生疼,更讓他成了亂軍中的活靶子。

他身後那兩千齊軍精騎早已沒了攻城時的不可一世。

這些所謂的精銳如今臉色慘白。

他們眼神渙散,只知道機械地抽打著胯下坐騎。

那些戰馬的臀部被馬鞭抽得血跡斑斑。

甚至能看到翻開的皮肉。

它們依舊被主人逼著透支最後一絲體力。

騎兵身後是一萬八千名幾乎喪失神智的步卒潰兵。

他們丟了沉重的盾牌,扔了保命的長矛。

有計程車卒連鞋子跑丟了也渾然不覺。

赤裸的腳底在滾燙碎石地上磨得血肉模糊。

每跑一步都留下一個清晰血印。

恐懼讓他們感覺不到疼痛。

他們只是本能地盯著前方。

盯著那面代表逃生希望的帥旗。

他們朝著北方瘋狂逃竄。

陳宴率領著九百餘左武衛精騎。

他始終保持著半里左右的距離。

這距離拿捏得極準。

既不會讓齊軍因為絕望而拼死反撲。

又像是一根無形絞索,始終懸在齊軍的脖子上。

陳宴並不急於全速合圍。

他利用這種貓鼠遊戲般的壓迫感。

一點點蠶食著齊軍最後的意志。

“柱國,這幫齊狗跑得跟兔子似的。”

龐寵揮舞著大刀,急得滿頭大汗。

“咱們乾脆一個衝鋒把他們全碾了得了。看著這幫慫貨在前面晃悠,俺這心裡火燒火燎的。”

他的戰馬不安地打著噴嚏,噴出一股股熱浪。

陳宴端坐於馬背,脊樑挺得筆直。

單手穩穩扶著那杆馬槊。

淡淡地瞥了龐寵一眼。

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掌控全域性的威嚴。

“急甚麼?兩萬人的潰兵,若是現在全速合圍,他們自知必死,難免會生出困獸之鬥的心思。”

“到時候臨死反撲,我左武衛的弟兄又要折損多少?”

陳宴頓了頓。

目光深邃地望著前方煙塵滾滾的齊軍。

嘴角勾起一抹極度理智且冷酷的弧度。

“本公要的,是讓他們在逃亡的絕望中,耗盡身體裡最後一絲體力。”

“等他們的肺像風箱一樣快要炸開,連握刀的指頭都使不出來的時候,這顆果實摘起來才最穩當。”

“這叫心理放血法。恐懼,永遠比刀劍更能摧毀一支軍隊。”

這就是陳宴的狠辣之處。

作為一個掌兵者,他太清楚這支軍隊的組織力極限在哪裡。

他不需要硬碰硬,只需要像個耐心的屠夫,看著獵物在奔跑中耗盡生命。

“陸溟,給他們加把火。”

“別讓他們跑得太安穩了,得讓他們知道,死神就在背後。”

陳宴冷聲吩咐道。

“得令!”

陸溟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

那聲音粗獷雄渾,宛如一頭剛出籠的遠古兇獸。

他猛地一夾馬腹。

那座小山般的身軀瞬間加速。

他單騎衝入齊軍步卒的後陣。

那杆兩丈長的精鐵馬槊在他手中如風車般橫掃。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裂聲。

他瞬間將三名試圖轉身求饒的齊軍小校挑起。

陸溟雙臂神力爆發,額頭青筋暴起。

他竟將那三具屍體像扔麻袋一樣,高高拋向齊軍的前方。

“高孝虞!看好了,這就是擋本將路的下場!下一個就是你!”

屍體重重地砸在齊軍撤退的路徑上。

殘肢斷裂,溫熱的鮮血濺了周圍士卒一臉。

這種視覺上的極致衝擊,成了壓垮齊軍心理防線的最後一根稻草。

步卒們徹底瘋了。

為了能跑在前面,他們開始瘋狂地推搡,踩踏同袍。

“滾開!別擋老子的路!”

“救命!別踩我……噗!”

慘叫聲連成一片。

高孝虞驚恐地回頭望去。

只見那面繡著魏國公陳的大旗始終如附骨之疽,緊隨其後。

大旗在風中烈烈作響。

每一次晃動都像是死神的招手。

在提醒他時間不多了。

而就在這時,地平線的盡頭突然出現了一道綿延數里的黑線。

起初那黑線如同一群忙碌的黑蟻。

在起伏的土丘後若隱若現。

隨著距離拉近,黑線迅速擴大,升高。

最終化作了一道令人窒息的鋼鐵長城。

“那……那是什……”

高孝虞的瞳孔驟然收縮。

聲音卡在喉嚨裡,只剩下咯咯的響聲。

那是另一面旗幟。

玄色的大旗迎風招展。

中間是一個巨大的,暗紅色的周字。

而副旗之上赫然寫著左武衛將軍馮。

馮牧野!

這位將軍在陳宴出征的同時,便被秘密派往北境迂迴。

此刻他正領著一萬名大周步卒,列成了最嚴密的方陣。

他們像是一塊巨大的黑色礁石,橫亙在齊軍逃亡的必經之路上。

馬槊如林,斜指蒼穹。

在日光的照耀下,那些鋒利的槊尖連成了一片刺眼的寒光。

彷彿要將這天地都切割開來。

步卒方陣的兩翼,兩千名精銳騎兵已經拉開了弓弦。

馬蹄不安地刨著地面,揚起陣陣塵土。

他們早已在此等候多時。

就等著陳宴把這群豬趕進圈裡。

“怎麼可能……周軍怎麼可能在這裡還有伏兵?他們哪來的人馬?”

高孝虞整個人癱軟在馬背上。

握著韁繩的手不斷顫抖。

他苦心經營的東征大計,他那三日不封刀的狂言。

在這一刻徹底化作了徹頭徹尾的笑話。

他本以為自己是圍獵甘草城的獵人。

卻沒想到從陳宴踏入夏州的那一刻起,他高孝虞就只是陳宴趕進死衚衕裡的獵物。

“這就是本公為你準備的葬身之地。”

“既然來了,就別走了。”

陳宴在後方冷冷地注視著前方陷入絕望的齊軍。

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兩萬齊軍潰兵停住了腳步。

他們看著前方嚴陣以待的生力軍。

又聽著身後越來越近的魔神咆哮。

那是一種上天無路,下地無門的窒息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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