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637章 過門第二日

2026-02-05 作者:晚風如故

翌日。

清晨。

暑氣尚未被日頭蒸得熾烈。

風裹著渭水河畔的溼意,穿過魏國公府硃紅的飛簷,掠過庭院裡潑潑灑灑的石榴花叢,悄然鑽進東跨院的喜房。

窗欞上糊著的菱花軟綃,被晨光碟機散了一夜的濃豔,透著幾分朦朧的亮。

房內的陳設還留著新婚的喜慶,樑上懸著的赤金流蘇帳,垂著成雙成對的鴛鴦繡紋,帳幔邊緣的金線,在微光裡漾著細碎的光澤。

地上鋪著的猩紅氈毯,繡著“百年好合”的紋樣,踩上去軟綿無聲。

臨窗的妝臺上,擺著一對掐絲琺琅的燭臺,昨夜燃盡的燭芯還凝著幾滴紅蠟,旁邊的螺鈿盒裡,盛著進貢的香膏,氤氳著淡淡的安息香氣。

床榻是用上等的紫檀木打造的,鋪著厚厚的雲紋軟墊,猩紅的錦被揉得皺巴巴的。

葉逐溪是被渾身的痠痛驚醒的。

她甫一睜眼,便覺四肢百骸都透著股散了架似的綿軟,肩頭、腰腹,甚至連平日裡握慣了長槍的手腕,都帶著點不可言喻的酸脹。

這感覺,比率軍對敵鏖戰三日三夜,還要累上三分。

那五尺三寸的身高,縱使此刻躺著,也能看出身形頎長挺拔。

烏髮如瀑,鬆鬆地披散在枕上,幾縷髮絲黏在光潔的額角,帶著幾分慵懶的凌亂。

意識回籠的瞬間,昨夜的光景便如潮水般湧了上來。

她想起自己昨夜喝了不少的酒。

那是與陳宴去大豐泰喝的燒刀子,入口辛辣,後勁卻足。

自己本是軍中的女將軍,鎮守銀州多年,性子素來爽朗剛健,何曾這般嬌怯過?

可昨夜回府後酒意上湧,再加上紅燭搖曳,眼前的人一身喜服,眉目俊朗,笑起來的時候,眼角眉梢都帶著溫柔的繾綣,竟讓人失了往日的分寸。

想起昨夜的瘋狂,那哪裡是新婚之夜的溫存,分明是一場酣暢淋漓的“大戰”!

床榻被撞得吱呀作響,一聲接著一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連窗外的石榴樹影,都似在跟著晃動。

自己素來不服輸,在戰場上是,在昨夜,竟也帶著幾分較勁的意味,直到最後筋疲力盡,才昏昏沉沉地睡去。

越想,耳根子越燙,那熱度順著脖頸,一路蔓延到臉頰,燒得臉頰發燙。

“哎呀!”

葉逐溪低低地叫了一聲,猛地抬手,拉住身上的大紅錦被,往頭上一蒙,將整張臉都埋進了柔軟的錦緞裡,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

錦被上還殘留著兩人的氣息,清冽又纏綿,讓其心跳越發紊亂。

身側的床榻微微一動,傳來一聲低低的輕笑。

原來,躺在一旁的陳宴,早就醒了。

身著同色的紅色寢衣,墨髮未束,隨意地搭在肩頭。

此刻望著錦被裡鼓鼓囊囊的一團,眼底滿是笑意。

他側過身,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那團錦被,聲音帶著清晨特有的微啞,卻溫和得很:“這麼早就醒了?”

“蒙著頭做甚麼呢?”

錦被裡的人僵了一下。

半晌,才慢吞吞地伸出一隻手。

那是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掌心帶著常年握槍留下的薄繭,膚色是健康的小麥色,與這滿室的紅妝,竟有種反差的和諧。

葉逐溪先是小心翼翼地掀開一角錦被,露出一雙烏溜溜的眼睛,怯生生地往旁側瞥了一眼,見陳宴正含笑望著自己,又飛快地縮了回去。

片刻後,才終於鼓足勇氣,將錦被掀開大半,露出了一張泛紅的臉。

她輕咳一聲,試圖掩飾自己的窘迫,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開口,只是那微微發顫的尾音,還是洩露了她的緊張:“咳!那個.....”

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著,不敢直視陳宴的目光,半晌,才試探性地抬眼望他,語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眨了眨眼睛:“我如果說,昨晚上的我,根本不是平日裡的我,你會相信嗎?”

陳宴幾乎是毫不猶豫,脫口而出:“我信啊!”

那語氣坦蕩得很,半點猶豫都沒有。

葉逐溪的眼睛亮了亮,像是得了赦令一般,連忙趁熱打鐵地解釋:“昨夜都是因為飲了酒的緣故,才那般.....那般失態的!”

“平日裡我可不是這樣的!”

說著,還用力地點了點頭。

一副“我說的都是真的”的模樣。

陳宴聞言,也跟著點了點頭,唇角的笑意卻越發深了,慢悠悠地應了一聲:“嗯。”

隨即,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望著她泛紅的臉頰,附和著:“我也這麼覺得!”

那戲謔的模樣,眼底的笑意,簡直要溢位來了。

葉逐溪一眼就看穿了他。

她瞪了一眼,伸手去推陳宴的胳膊,語氣帶著幾分嬌嗔,又帶著幾分無奈:“陳柱國,你這表情,根本就是不信!”

陳宴被葉逐溪推得晃了晃,卻不惱,反而順勢握住了她的手腕。

輕輕摩挲著女人手腕上的肌膚,眼底的笑意溫柔得能溺出水來,他湊到她耳邊,聲音低沉而繾綣:“逐溪,咱們已經拜堂成親,入了洞房,從今往後,可不能再稱呼柱國了.....”

頓了頓,看著她泛紅的耳垂,語氣帶著幾分蠱惑:“得喚夫君!”

“夫.....夫君.....”

葉逐溪的臉頰瞬間紅透了,像是熟透了的石榴,連耳根都在發燙。

結結巴巴地應了一聲,聲音細若蚊蚋,頭埋得更低了,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她素來是雷厲風行的女將軍,在戰場上,能指揮千軍萬馬,能提槍躍馬,斬殺敵將,何曾有過這般羞澀的模樣?

陳宴看著葉逐溪這副模樣,只覺得心頭像是被甚麼東西撓了一下,癢絲絲的。

隨即,鬆開她的手腕,伸手,輕輕抬起她的下巴。

讓她不得不抬頭望著自己。

他的目光落在她泛紅的唇瓣上,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光,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她,語氣帶著幾分壞笑的提議:“瞧你這模樣,分明是意猶未盡的樣子.....”

說著,手指輕輕劃過她的臉頰,觸感溫熱細膩,令心跳也跟著快了幾分。

“反正時辰尚早,不如......”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看著她瞬間瞪大的眼睛,壞笑著吐出後半句:“再來一次?”

“不了不了!”

葉逐溪像是被燙到了一般,猛地往後縮了縮,腦袋搖得像撥浪鼓,連聲道。

昨夜的疲憊還殘留在四肢百骸,她可不想再“大戰三百回合”了。

現在只想趕緊起身,洗漱一番,免得再被他這般調侃,丟盡了臉面。

葉逐溪連忙推搡著陳宴的肩膀,語速飛快地說:“咱們還是先起身吧!”

話音未落,便手腳麻利地掀開錦被,從床榻上彈了起來。

陳宴望著葉逐溪幾乎是,踉蹌著卻依舊迅捷的背影,喉間溢位一聲低笑,懶洋洋地往床榻上一靠,手肘支著軟枕,指尖輕輕摩挲著下巴,目光裡滿是玩味。

他咂了咂嘴,望著那道消失在屏風後的紅色身影,毫不掩飾地感慨出聲:“還得是習武之人,那麼激烈都沒甚麼受影響!”

“依舊是健步如飛的.....”

這話落進屏風後,葉逐溪正手忙腳亂地解著,寢袍繫帶的動作猛地一頓。

握著繫帶的手指微微收緊,耳尖瞬間又燒了起來,連帶著脖頸都泛起一層薄紅。

她轉過身,隔著雕花描金的屏風,朝著床榻的方向瞪了一眼,那眼神裡帶著幾分羞惱,幾分無奈,偏偏聲音還帶著點沒褪去的軟糯:“陳.....夫君!”

這聲“夫君”喚得磕磕絆絆,卻比方才又順了幾分。

頓了頓,深吸一口氣,才繼續說道,語氣裡滿是嬌嗔:“你就別拿妾身打趣了!”

屏風外傳來陳宴爽朗的笑聲,那笑聲清越,帶明快,撞得窗欞都似微微發顫。

“好了好了!”他的聲音隔著屏風傳過來,帶著幾分笑意,“不逗你玩啦!”

緊接著,便是床榻輕響的聲音,想來是他也起身了。

葉逐溪這才鬆了口氣,轉過身去打量著屏風後的衣袍。

架子上掛著的,是早已備好的常服,並非是尋常女子的襦裙羅衫,而是一身月白色的勁裝。

窄袖收腰,腰間束著一條玄色的玉帶,下襬開叉,方便行動。

這是她穿慣了的樣式。

葉逐溪三下五除二地褪去身上的紅色寢袍,換上這身勁裝,動作乾脆利落,帶著幾分行伍之人的颯爽。

隨後,走到銅鏡前,將一頭烏髮鬆鬆地束起,挽成一個簡單的馬尾。

用一根玄色的髮帶繫緊,額前只留了幾縷碎髮,襯得那張英氣的臉龐,更添了幾分利落。

銅鏡裡的女子,眉眼清亮,鼻樑挺直,唇瓣飽滿,健康的小麥色肌膚透著勃勃生機,絲毫不見尋常閨閣女子的嬌弱。

隨即,抬起手來,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臉頰,試圖壓下那層薄紅,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屏風外的陳宴,也已換好了常服。

一身藏青色的錦袍,腰間束著玉帶,墨髮用一根玉簪束起,襯得眉眼俊朗,身姿挺拔。

他走到屏風前,恰好葉逐溪也走了出來。

四目相對,陳宴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前一亮。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忍不住笑道:“果然還是這般打扮,最襯你!”

葉逐溪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別過臉,輕咳一聲:“習慣了。”

陳宴笑了笑,也不打趣她,轉而問道:“逐溪,待會你是在府中歇息,還是如往常那般去左武衛訓練?”

葉逐溪聞言,微微蹙眉,認真地思索了片刻,抬眼看向陳宴,語氣堅定:“訓練吧!”

“昨兒已經耽擱一日了.....”

話音未落,像是想起了甚麼,話鋒一轉,目光裡閃過一絲遲疑,隨即輕抿紅唇,補充道:“不過,待會還是得先去,拜見當家主母!”

雖是女將軍出身,卻也被教授過這些規矩。

更何況正妻裴歲晚,乃是大司徒裴洵的嫡女,溫婉賢淑,深得國公府上下敬重。

她身為側室,理當先行去請安問禮。

陳宴見葉逐溪這般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伸手將手搭在其肩上,指尖輕輕拍了拍,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咱葉將軍倒是將,這些規矩記得清楚!”

葉逐溪瞪了陳宴一眼,拍開他的手:“這些規矩,豈能怠慢!”

陳宴哈哈一笑,也不反駁,只是做了個“請”的手勢:“既如此,那便走吧!”

二人並肩走出喜房,清晨的陽光正好,灑在庭院的青石地磚上,映得滿院生輝。

庭院裡的石榴花,開得正盛,一簇簇的火紅,像是燃燒的火焰。

微風拂過,花瓣簌簌落下,落在二人的肩頭,帶著淡淡的花香。

下人們早已候在門外,見二人出來,紛紛躬身行禮,恭敬地喚道:“見過柱國,見過側夫人!”

陳宴微微頷首,擺手示意他們起身,隨即帶著葉逐溪,朝著府中主廳的方向走去。

此刻,廳內早已擺好了一桌豐盛的朝食。

案上擺著的,有小米粥、蒸餅、醬菜,還有幾碟精緻的點心,都是溫熱的,冒著嫋嫋的熱氣。

廳中,早已坐著一位女子。

正是裴歲晚。

一身藕荷色的襦裙,裙襬繡著精緻的蘭草紋樣,墨髮挽成一個端莊的髮髻,插著一支碧玉簪。

眉眼溫柔,唇角含笑,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大家閨秀的溫婉氣質,眉宇間,還帶著一絲淡淡的母性光輝。

她正坐在案前,手中捧著一卷書,聽得腳步聲,抬起頭來。

遠遠地看到陳宴,便放下手中的書卷,站起身來,腳步輕緩地走上前,聲音溫柔得像是春日裡的微風:“夫君!”

陳宴走到她面前,頷首一笑,語氣裡帶著幾分親暱:“歲晚。”

裴歲晚的目光,隨即落在了陳宴身側的葉逐溪身上,微微一笑,指了指桌上的朝食,柔聲對二人說道:“快來趁熱吃朝食吧!”

“今日的小米粥熬得軟糯,還有蒸餅.....”

她的聲音溫柔,語氣自然,絲毫不見正妻的倨傲。

反而帶著幾分真誠的熱絡。

葉逐溪見狀,連忙上前一步,對著裴歲晚恭敬地屈膝行禮,聲音清亮,卻也帶著幾分應有的恭謹:“妾葉逐溪前來向夫人問安!”

“見過夫人!”

她行的是側室對正妻的禮儀,一絲不苟,分寸得當。

裴歲晚見狀,連忙上前一步,伸出手來,輕輕扶起她的手臂,語氣依舊溫柔:“不必多禮!快快起身吧!”

葉逐溪順勢起身,垂眸道:“多謝夫人。”

裴歲晚牽著葉逐溪的手,那雙手溫暖柔軟,輕輕拍了拍其手背,像是姐妹間的親暱。

她看著葉逐溪,眼底滿是笑意:“別這一口一個夫人的,生分得緊......”

“咱們日後都是同室姐妹,你喚妾身歲晚便好!”

葉逐溪微微一怔,抬眼看向裴歲晚。

眼前的女子,眉眼溫柔,目光真誠,果然沒有要半分刁難之意。

她心中微動,點了點頭,應了一聲:“是。”

裴歲晚見應下,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她握著葉逐溪的手,輕輕晃了晃,語氣帶著幾分嬌憨的試探,問道:“那妾身喚你逐溪如何?”

葉逐溪看著裴歲晚溫柔的眉眼,心中的那點拘謹,也漸漸消散了。

唇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淺淡的笑意,聲音也柔和了幾分:“好。”

她望著裴歲晚,語氣真誠又帶著幾分謙遜:“歲晚,妾身初來乍到,也沒甚麼拿得出手的東西,準備了一份薄禮,還望你收下!”

話音落,微微回首,朝著身後輕喚一聲:“彩鵑,拿上來!”

站在廊下的彩鵑應聲上前。

雙手穩穩捧著一個烏木匣子,匣子上雕著纏枝蓮紋,邊角用黃銅包著,看著樸素卻透著幾分厚重。

彩鵑走到廳中,將木匣子放在桌案上,而後小心翼翼地將匣子開啟。

匣中鋪著一層暗紅色的錦緞,錦緞之上,靜靜躺著一張紫檀木琴。

琴身瑩潤,木紋細膩如流雲,琴徽是用螺鈿鑲嵌而成,在晨光裡泛著淡淡的珠光。

琴尾處刻著一枚小小的篆字印章,細看之下,竟是前朝名匠雷氏的落款。

裴歲晚出身河東裴氏,自幼便精通音律,對古琴更是極有見識。

她一眼便認出這琴的來歷,不由得低低驚歎一聲,眸中閃過幾分驚喜:“竟是紫檀木琴!”

隨即,伸出纖纖玉指,輕輕撥弄了一下琴絃。

“錚——”

一聲清越的琴音在廳中漾開,餘音嫋嫋,繞樑不絕,音色醇厚清亮,絕非尋常俗物可比。

裴歲晚的指尖劃過琴身細膩的木紋,唇角的笑意越發真切,看向葉逐溪的目光裡滿是歡喜:“這琴音色極佳,實在是難得的珍品!”

“那妾身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多謝逐溪!”

葉逐溪見她喜歡,眉眼間的笑意更濃了幾分,擺擺手,語氣隨意又親和:“不必客氣!”

“歲晚喜歡就好。”

“這琴是我早年在銀州時所得,一直放著也沒機會彈奏,如今送與你,也算物盡其用了。”

裴歲晚笑著點頭,抬手示意身後的侍女將木琴收下。

待侍女退去,裴歲晚才轉向葉逐溪,眼底盛著溫柔的笑意,語氣輕快地說道:“逐溪,你初來府中,妾身也給你準備了一份,小小的見面禮。”

說著,便看向站在自己身側的貼身侍女蓉兒,柔聲道:“蓉兒,拿上來。”

蓉兒聞言,連忙捧著一個精緻的白玉匣子上前,將匣子輕輕放在葉逐溪面前的桌案上,而後緩緩將匣子開啟。

匣中鋪著一層雪白的狐裘,裘皮之上,靜靜躺著一套金首飾。

金簪上鑲嵌著碩大的東珠,顆顆圓潤飽滿,流光溢彩。

金鐲上雕刻著栩栩如生的纏枝牡丹紋樣,花瓣層層疊疊,工藝精湛。

還有一對金耳墜,墜著緋紅的瑪瑙,色澤明豔,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葉逐溪雖是習武之人,對這些金銀首飾素來不感興趣,卻也世家出身,能看出這套首飾的貴重。

她微微蹙眉,連忙擺手道:“歲晚,這太貴重了!”

裴歲晚卻握著她的手,指尖溫暖柔軟,笑盈盈地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不容推辭的認真:“自是要貴重些,才能配得上你的身份!”

“你如今是咱國公府的側夫人,理當有合身份的飾物傍身。”

“再說,這是妾身的一點心意,你可別推辭!”

一旁的陳宴早已捧著一碗,小米粥吃得津津有味。

見二人推讓,他放下碗,拿起帕子擦了擦唇角,適時接過話茬,眉眼含笑地補充道:“這可是歲晚特地命京中最好的金匠,照著你平日裡的喜好打造的,你看這金簪上的紋樣,可不是你最愛的纏枝蓮?”

葉逐溪聞言,低頭細看,果然見金簪上的紋樣與自己常穿的勁裝上的繡紋如出一轍。

心中微動,看著裴歲晚溫柔的眉眼,又看了看陳宴含笑的目光,知道這是二人的一番心意,若是再推辭,反倒顯得生分了。

她斟酌片刻,終於頷首,唇邊漾開一抹淺笑:“既是歲晚一片心意,妾身就不推辭了!多謝!”

彩鵑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將白玉匣子捧起,躬身退到葉逐溪身後。

裴歲晚見她收下,臉上的笑意更濃了,拉著葉逐溪的手,柔聲道:“夫君已經坐下吃上了,咱倆也坐下,邊吃邊聊吧!”

葉逐溪點點頭,應了一聲:“好。”

裴歲晚便拉著她的手,一同在桌案旁坐下。

陳宴早已將一碟醬菜推到葉逐溪面前,笑著道:“嚐嚐這醬菜,是歲晚親手醃的,味道極好!”

葉逐溪拿起筷子,夾起一筷醬菜放入口中,鹹香適中,帶著幾分清爽的脆意,果然是難得的美味。

她抬眼看向裴歲晚,由衷讚道:“味道真好!”

裴歲晚眉眼彎彎,笑靨如花:“喜歡就多吃些,府中還有許多,回頭讓廚下給你裝一罈子,帶回院裡慢慢吃。”

三人圍坐在桌案旁,邊吃邊閒聊。

晨光透過窗欞,灑在三人身上,暖意融融。

閒聊間,蓉兒輕手輕腳地走上前來,湊近裴歲晚的耳邊,壓低聲音柔聲說道:“夫人,辰時已到,到柱國大人該出發上朝的時辰了.....”

裴歲晚聞言,微微頷首,抬起頭,看向陳宴,眼中帶著溫柔的笑意,柔聲說道:“夫君,時辰不早了,妾身來幫你更換官服吧!”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