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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2章 自詡偷天妙手,翻成覆水難收

2026-02-05 作者:晚風如故

這話一問出,徐朗文等人也紛紛附和起來,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對啊!

朝夕相處的人,怎會毫無察覺?

陳宴聞言,卻是低低笑出了聲,抬手指了指身旁的秦瓷,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其實很簡單.....”

他的目光落在秦瓷身上,帶著幾分讚許,緩緩道:“因為秦瓷混入你麾下之後,便開始暗中選擇目標,定下石紀後,便日夜潛伏在他身邊,觀察他的各種習慣.....”

“他何時醒,何時睡,愛吃甚麼,愛喝甚麼.....”

“甚至是他與人說話時的語氣,發怒時的神態,都一一記下,反覆模仿,爛熟於心。”

“不止如此!”宇文澤適時上前一步,接過話茬,嘴角噙著一抹譏誚的笑意,補充道:“秦瓷也不是一步到位,直接就替換了石紀.....”

“她先是暗中尋機,逐一替換了石紀身邊的幾個親信隨從,將那些可能察覺破綻的人,或是除去,或是調開.....”

“待石紀徹底成了孤家寡人,這才找準時機,對他出手!”

原來如此!

眾人聞言,只覺得渾身冰涼,如墜冰窟。

這般耐心,這般細緻,這般環環相扣的算計,簡直是令人毛骨悚然!

秦瓷聽罷,對著高長敬盈盈一拜,抱拳行了個江湖禮,那張清純的臉龐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語氣卻帶著幾分謙遜:“高公子,雕蟲小技,讓你見笑了,獻醜了!”

輕飄飄的一句話,落在眾人耳中,卻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他們的心頭。

高長敬看著陳宴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聽著其雲淡風輕的話語,忽的仰頭大笑起來。

那笑聲蒼涼又豪邁,在寂靜的林間迴盪,震得樹葉簌簌飄落,卻又帶著幾分英雄末路的悲壯。

“哈哈哈哈!”

他笑得渾身顫抖,笑得眼角都滲出了血絲,笑夠了,才緩緩收住聲,目光灼灼地看向陳宴,一字一句,滿是服氣地說道:“陳兄,不得不承認,你的確很厲害!”

“高某不是你的對手!”

這一句話,算是徹底認了輸。

陳宴聞言,淡然一笑,袖袍輕拂,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不過是僥倖而已.....”

“承讓!”

這般雲淡風輕的態度,落在高長敬眼中,卻並未激起半分波瀾。

他臉上的笑意驟然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冷哼一聲,眸中迸射出凌厲與狠戾的光芒,像是困獸臨死前的反撲,咬牙切齒地說道:“高某是輸了,還輸得一敗塗地.....”

“但你也並沒有贏啊!”

此言一出,林間的風彷彿都凝滯了。

殷師知與秦瓷皆是一愣,看向高長敬的眼神裡,滿是不解與錯愕。

他們已然窮途末路,又何來與陳柱國抗衡的底氣?

陳宴的眉頭卻是輕輕一挑,眼底閃過一絲玩味,不見絲毫驚慌,依舊平靜地問道:“高兄你這話是甚麼意思?”

高長敬看著他這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猙獰的笑意,一字一句地說道:“意思就是,高某在長安給陳兄你,留下了一份大禮!”

“大禮?”

陳宴眨了眨眼,口中喃喃重複著這兩個字。

隨即,像是想到了甚麼,眸光流轉,意味深長地問道:“不會是長安街巷裡,流傳的那則讖語.....”

“金闕西,有龍棲,紫衣玉帶帝王姿吧?”

“沒錯!”高長敬幾乎是吼出這兩個字,眼中迸射出瘋狂的光芒。

他自信地冷笑連連,笑聲裡滿是怨毒與快意,像是看到了陳宴身敗名裂的下場:“哪怕你是宇文滬心尖上的人,是他一手提拔的心腹愛將,也逃不過這讖語的反噬!”

“陳兄,我等你來地府相伴!”

讖語惑眾,自古便是帝王大忌。

尤其是“紫衣玉帶帝王姿”這般直白的話,落在宇文滬耳中,落在周國朝堂之上,縱使陳宴有滔天功勞,也難逃猜忌。

輕則罷官奪爵,重則滿門抄斬!

畢竟,在權力面前,哪怕是至親父子也會相殘....

比如漢武!

更何況,這兩人還不是父子.....

陳宴聽完,非但沒有半分驚慌,反而輕輕拍了拍手,面色波瀾不驚,甚至還帶著幾分誇讚的意味:“高兄,你這臨了一手,還真是狠毒又有手腕呢!”

高長敬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冷笑一聲,回得乾脆利落:“彼此彼此!”

他料定陳宴聽到這話,定會驚慌失措,定會怒不可遏。

畢竟,這是足以顛覆一切的殺招,是自己壓箱底的後手。

然而,就在高長敬滿心期待看到陳宴失態模樣之時,卻見陳宴忽的轉頭,與身旁的宇文澤對視一眼。

下一刻,兩人竟是同時放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

那笑聲爽朗又暢快,帶著幾分戲謔,幾分嘲弄,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

高長敬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看著兩人笑得前仰後合的模樣,心中猛地一咯噔,一股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他皺緊眉頭,聲音裡帶著幾分驚疑不定,厲聲質問:“你....你們倆笑甚麼?!”

這讖語關乎生死榮辱,關乎滿門性命,他們怎會笑得如此開懷?

宇文澤笑夠了,才緩緩直起身,斜睨了高長敬一眼,撇了撇嘴,語氣裡滿是毫不掩飾的譏諷,脫口而出:“笑你蠢,笑你愚不可及啊!”

頓了頓,像是覺得還不夠解氣,又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癱在地上的高長敬,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幾分嘲弄:“秦瓷潛伏在你身邊數月,日夜傳遞訊息,難道會沒有將這讖語的事,稟報給我阿兄?”

“我阿兄既然能算到你今日的行蹤,能佈下這天羅地網,難不成還會坐以待斃,等著這讖語在長安掀起風浪?”

這話如同驚雷,狠狠劈在高長敬的心頭。

高長敬癱在地上,腦中嗡嗡作響,宇文澤的話如同一把尖刀,刺破了最後一絲僥倖。

他猛地轉頭看向秦瓷,那張此刻恢復了清麗本色的臉龐,在他眼中竟如鬼魅一般。

後知後覺的驚悸瞬間席捲全身。

是啊,秦瓷在身邊潛伏了這麼久,自以為天衣無縫的後手,又怎能瞞得過陳宴的眼睛?

他張了張嘴,臉上血色盡褪,整個人都愣住了,聲音乾澀得像是被砂紙磨過:“我怎麼把她忘了!竟忘了她還在我身邊....”

“功虧一簣!功虧一簣啊!”

那聲喟嘆裡,滿是絕望的悔恨,像是困獸臨死前的悲鳴,聽得崔頤宗與徐朗文皆是心頭一顫,臉上血色盡失。

宇文澤見狀,緩步走上前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噙著一抹戲謔的笑意,語氣裡卻半分安撫的意味都沒有,反倒像是在往其傷口上撒鹽:“別那麼氣餒,讖語歌謠還是傳遍了長安的.....”

刻意頓了頓,看著高長敬眼中閃過的一絲光亮,又慢條斯理地補了後半句,字字誅心:“只不過是已經被更改過的!”

“更改過的.....”

高長敬低聲重複著這幾個字,像是被抽走了最後一絲力氣,渾身徹底癱軟下去,連撐著地面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他望著頭頂被樹葉切割得支離破碎的天空,眼底的光芒一點點熄滅,周身瀰漫著濃重的絕望氣息,良久,才無奈地發出一聲長嘆,聲音輕得像是一縷青煙:“我輸了,輸得很徹底.....”

從踏入長安的那一刻起,就落入了陳宴佈下的天羅地網,步步皆是算計,處處皆是陷阱。

他以為的後手,不過是別人眼中的笑話;他以為的底牌,早在暗中被人換成了廢牌。

宇文澤看著他這副頹然模樣,卻像是來了興致。

他上前一步,伸手一把揪住了高長敬鬢角的髮絲,指尖微微用力,竟直接扯下了偽裝。

偽裝之下,哪裡還是方才那副狼狽不堪的模樣?

竟是一張堪稱光彩射人的臉龐。

眉如墨畫,目若朗星,鼻樑挺直,唇瓣殷紅,肌膚白皙勝雪,褪去了塵土與偽裝,那份驚豔的俊朗,竟比俊麗女子還要秀美幾分。

“嘖嘖!”宇文澤忍不住發出一聲驚歎,繞著高長敬踱了兩步,上下打量著那張絕美的臉,眼中滿是玩味,“真是個美男子啊!”

陳宴亦是緩步走上前來,目光落在高長敬的臉上,眸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緩緩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由衷的認同:“的確。”

宇文澤更是拉長了語調,長嘆一聲,語氣裡滿是打趣:“不得不說,這般容貌,比咱們兄弟倆還要俊朗上三分!”

這話落在高長敬耳中,卻讓其渾身一顫。

他敏銳地捕捉到了,陳宴與宇文澤眼中那毫不掩飾的、帶著惡意的玩味目光,像是被毒蛇盯上一般,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

隨即,猛地縮起身子,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厲聲質問:“你們.....你們想做甚麼?”

陳宴聞言,淡然一笑,俯身下來,指尖輕輕拂過高長敬的臉頰,那觸感細膩光滑,竟比女子的肌膚還要柔嫩。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想讓高兄體驗一下,做女人的樂趣!”

“甚麼意思!”

高長敬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整個人都僵住了,猛地瞪大了眼睛,惶恐不已,身體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冷顫,脫口而出。

那一刻,無數不好的預感在他心頭瘋狂翻湧,像是要將他徹底吞噬。

陳宴看著這副驚慌失措的模樣,嘴角的笑意愈發濃郁,似笑非笑地看著高長敬,一字一句,說得慢條斯理,卻字字如刀,凌遲著高長敬的尊嚴:“就是本公特意挑了幾個,有龍陽之好的繡衣使者帶來!”

“接下來,他們會好好伺候高兄你的!”

說著,抬起手來,指了指身後那幾個身形高大、目光陰鷙的繡衣使者。

那些人聞言,眼中頓時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看向高長敬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件到手的玩物。

“陳宴!宇文澤!”

高長敬像是被徹底激怒了,猛地掙扎起來,奈何身體痠軟無力,只能徒勞地扭動著。

他死死盯著陳宴,眼中迸射出怨毒的光芒,咬牙切齒地嘶吼道:“士可殺不可辱!”

“我乃大齊皇族!”

“你們混蛋!”

他是齊國皇子,身份尊貴,何時受過這般屈辱?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寧願死,也不願被這般折辱!

但如今這種境遇,死好像也沒那麼容易.....

宇文澤卻像是沒聽到他的嘶吼一般,轉過頭,對著身後那幾個繡衣使者朗聲吩咐道:“你們幾個別愣著了!”

“好好伺候咱們的皇子殿下!”

“是!”那幾個繡衣使者齊聲應道,聲音洪亮,帶著幾分迫不及待。

陳宴看著高長敬那掙扎的模樣,又淡淡地叮囑了一句,語氣平靜得像是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記住,不要將他玩死了.....”

“遵命!”

繡衣使者們再次齊聲應道。

那一刻,陳宴不由地想起了,那被害死還竭盡所能留下重要線索的京兆府法曹參軍張胤先,抬手拍了拍高長敬的肩膀,那力道很輕,卻帶著千鈞之力。

陳宴的聲音很淡,卻帶著濃濃的寒意,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入高長敬的耳中:“高長敬,你對我大周做的惡,殺我大周的子民,害我大周的忠良,今日起,會讓你一筆一筆地還回來.....”

“這,只是一個開胃菜而已!”

“不.....不要啊!”高長敬徹底絕望了,看著陳宴那雙冰冷的眸子,像是看到了來自地獄的惡鬼。

他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聲音在寂靜的林間迴盪,卻只換來宇文澤一聲不屑的嗤笑。

繡衣使者們拖著高長敬,漸漸消失在密林深處。

那淒厲的哀嚎聲,也漸漸被風吹散,最終歸於沉寂。

......

長安夜色如墨,鬼市諜影藏鋒。

連環血案亂西東,京兆府衙凝血。

假幣暗流通市,民心欲攪成烽。

自詡偷天妙手,翻成覆水難收。

河北民亂四起,關中市井無憂。

機關算盡太匆匆,搬來禍水自家流。

當年意氣傲王侯,此日魂銷枯朽。

偷雞反蝕其米,賠兵又折驊騮。

一場鬧劇付荒丘,只作長安笑口!

【青史幾行名姓卷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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