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612章 這是何人要栽贓陷害於朕?!

2026-01-17 作者:晚風如故

傍晚時分暑氣漸消,卻仍有幾分滯悶的潮熱縈繞不散。

夕陽的餘暉穿過太極殿硃紅的窗欞,斜斜地灑進內殿。

給殿中肅穆的陳設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輝。

皇帝宇文雍正獨自伏案批閱奏摺。

他身著一襲玄色常服,未戴冠冕,烏黑的長髮僅用一根玉簪鬆鬆束起,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

少年帝王的眉眼尚帶著幾分青澀,可垂眸閱文時,那雙深邃的眼眸裡卻透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與專注。

案几上堆積如山的奏摺,一本本被他細細翻閱,手中的硃筆不時落下,在摺子上圈點批註,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成了殿內唯一的聲響。

殿外的簷角下,懸掛著的銅鈴偶爾被晚風拂動,發出細碎清脆的叮噹聲,卻絲毫沒有驚擾到這位沉浸在政務中的帝王。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幾不可聞。

皇后王楚顏身著一襲月白色宮裝,裙襬上繡著精緻的纏枝蓮紋,烏髮如雲,鬢邊斜插一支碧玉簪,清麗的容顏上帶著溫婉的笑意。

她身後跟著幾個捧著器物的宮女,為首的大宮女手中,正提著一個描金繪彩的食盒,食盒縫隙裡,隱隱有淡淡的香氣溢位。

守在殿外的內侍見皇后駕臨,連忙躬身行禮,口中剛要撥出“參見皇后娘娘”,話還沒說完,就被王楚顏抬手輕輕打斷。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叮囑:“無需多禮。”

隨即,朝著內侍遞了個安撫的眼神,又輕聲補充道:“不要驚擾了陛下。”

內侍心領神會,連忙將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恭恭敬敬地躬身應道:“是,皇后娘娘。”

王楚顏這才放心地從大宮女手中接過食盒,指尖觸到食盒溫熱的表面,唇角的笑意愈發柔和。

她摒退了身後的宮女,只獨自提著食盒,放輕了腳步,緩緩走入殿中。

殿內的宇文雍,正翻看著一本關於邊境屯田的奏摺,眉頭微微蹙著,似在思索著甚麼。

忽然,一股清冽的香氣混合著藥膳的醇厚暖意,悄然鑽入鼻腔。

他不由得吸了吸鼻子,唇邊漾起一抹不自覺的淺笑,輕嘆一聲:“嗯,好香!”

隨即,抬起頭來,目光越過案几上的奏摺,精準地落在了緩步走來的王楚顏身上,語氣裡滿是溫柔的打趣:“朕一聞,就知道是皇后來了!”

少年帝王的臉上,褪去了批閱奏摺時的凝重,只剩下滿滿的笑意,眉眼彎彎,瞧著竟有幾分少年人的憨態。

王楚顏走到案前,盈盈俯身行禮,聲音溫婉動聽:“臣妾參見陛下!”

宇文雍見狀,連忙放下手中的硃筆,起身快步走上前,伸手輕輕扶起她,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又寵溺的嗔怪:“朕都說過多少次了,若是沒有外人在,你我夫妻之間,何須這般多禮?”

他的指尖觸到王楚顏微涼的手背,不由得握得緊了些,似是想將自己的暖意傳遞給她。

王楚顏被他扶著起身,聞言莞爾一笑,那雙清澈的眼眸裡漾著水光,輕輕應了一聲:“嗯,臣妾記住了。”

她將手中的食盒,放在寬大的紫檀木案几一角,目光落在宇文雍略帶疲憊的臉上,柔聲說道:“今日天熱,臣妾想著陛下批閱了一日奏摺,定是乏了,便親手熬了些鴿子湯,又添了幾味安神補氣的藥材在裡面.....”

說著,便伸手去掀食盒的蓋子,“臣妾這就給陛下盛一碗吧,趁著熱乎喝了才好。”

宇文雍卻抬手按住了她的動作,笑著搖了搖頭:“不急。”

他抬眼,朝著殿角的一個梨木櫃子指了指,語氣帶著幾分神秘:“先將那邊櫃子上的錦盒,拿過來給朕!”

王楚顏雖有些疑惑,卻還是依言應道:“是。”

她轉身走到那梨木櫃子旁,只見櫃頂果然放著一個精緻的纏枝蓮紋錦盒,盒子上還繫著一根明黃色的絲帶。

伸手拿起錦盒,只覺入手輕飄飄的,轉身遞到了宇文雍手中。

宇文雍接過錦盒,指尖熟練地解開絲帶,掀開盒蓋。

一股奇異的清香瞬間瀰漫開來,比鴿子湯的香氣更顯清冽,卻又帶著幾分淡淡的藥味。

錦盒之中,靜靜躺著一枚通體瑩白的丹藥,丹藥表面泛著淡淡的光澤,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宇文雍拿起那枚金丹,沒有絲毫猶豫,徑直放入口中吞下。

不過片刻功夫,一股溫熱的氣流,便從他的丹田處緩緩升起,順著四肢百骸蔓延開來。

原本因久坐而緊繃痠痛的筋骨,竟瞬間變得鬆弛舒暢,連帶著昏沉的頭腦,也清明瞭不少。

宇文雍不由得舒服地喟嘆一聲,語氣滿是愜意:“還是這金丹一服,令人神清氣爽啊!”

說著,伸手將王楚顏攬入懷中,另一隻手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節發出一陣輕微的脆響,臉上滿是輕鬆的笑意,“坐了一日的疲憊,竟都盡數消除了.....”

王楚顏靠在他的懷中,目光卻落在了案几上堆積如山的奏摺上,那些摺子一本挨著一本,幾乎快要淹沒了半張案几。

她的眉頭不由得輕輕蹙起,聲音裡滿是真切的關切:“陛下還是要注意歇息才好!”

“這奏摺永遠也批閱不完,可不能累垮了身子.....”

作為妻子,王楚顏深知自家夫君心中的抱負與隱忍,每日天不亮便起身上朝,下朝後又要埋首於這堆積如山的奏摺之中,常常忙到深夜......

縱使有金丹滋養,可長久這般勞累,又豈是血肉之軀能夠承受的?

宇文雍聞言,低頭看了看懷中滿臉擔憂的王楚顏,伸手輕輕拍了拍其後背,拉著她在身旁的軟榻上坐下,語氣溫和卻堅定:“放心吧,朕心中有數.....”

隨即,目光重新落回案几上的奏摺,方才的輕鬆愜意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沉凝的鬥志,“如今好不容易有機會接觸到這些政務,朕豈可懈怠?”

他雖是大周的皇帝,可朝堂大權卻盡數握在太師宇文滬手中,自己不過是個傀儡天子.....

能有機會親覽奏摺,學習理政之道,已是來之不易,豈能不牢牢抓住?

王楚顏看著自家男人,眼中閃爍的光芒,心中既是心疼,又有幾分無奈。

她抿了抿紅唇,聲音低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悵惘:“可就算陛下這般勤勉,這奏摺上的事,最終的決定權,不還是握在太師的手上嗎?”

王楚顏雖是女子,卻也知曉朝堂上的波譎雲詭,太師權傾朝野,黨羽遍佈,陛下想要從他手中奪回大權,何其艱難.....

宇文雍聽到“太師”兩個字,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的寒芒,卻很快便斂去。

他不以為意地挑了挑眉,反問了一句:“那又如何?”

隨即,攥緊了拳頭,指節微微泛白,語氣裡滿是昂揚的鬥志與堅定的信念,“早晚有一日,這朝廷的軍政大權,定會被朕完完整整地奪回來!”

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帶著少年人獨有的銳氣與一往無前的決心。

頓了頓,又補充道,語氣帶著幾分沉穩的考量,“在此之前,朕需得磨礪好這政務能力,將這朝堂上的彎彎繞繞,都摸得一清二楚,方能一擊即中!”

王楚顏看著他這般躊躇滿志的模樣,心中的擔憂稍稍散去了些。

她伸出手,緊緊握住宇文雍攥緊的拳頭,指尖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與力量,柔聲說道:“臣妾只是擔心陛下日日這樣操勞,太過勞累了!”

宇文雍看著她眼中真切的關切,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他反手握緊她的手,臉上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語氣帶著幾分輕鬆的篤定:“無妨!”

頓了頓,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信誓旦旦地說道,“不還有這金丹嗎?”

“有它相助,朕便是熬上幾個通宵,也全然不懼!”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這短暫的溫馨。

宇文雍的心腹內侍臉色煞白,跌跌撞撞地闖了進來,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慌:“陛.....陛下,大事不好了!”

王楚顏見狀,連忙從軟榻上起身,斂了斂裙襬,悄無聲息地退到一側的屏風旁,垂首而立,將偌大的內殿中央,留給了君臣二人。

宇文雍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眉頭緊緊皺起,語氣帶著幾分不悅,沉聲問道:“何事慌慌張張的?”

“成何體統!”

素日裡便教內侍們遇事沉穩,今日這般失態,倒是讓他生出幾分不祥的預感。

那內侍喘著粗氣,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冷汗,定了定神,壓低聲音,語速極快地稟報道:“陛下,方才宮外傳來急報,晉王府的下人,在王府外院的牡丹樹下,挖出了一個巫蠱木偶!”

“那木偶上,赫然寫著安成郡王妃杜氏的名字,更要命的是,包裹木偶的錦布,經辨認,竟是出自宮中的舊藏!”

“你說甚麼?!”宇文雍聞言,整個人如遭雷擊,猛地從軟榻上站起身,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錯愕,失聲重複道,“晉王府中發現了巫蠱木偶?!”

“還是用的宮中布料?!”

這短短一句話,卻像是一塊巨石,狠狠砸進了心湖,激起千層巨浪。

一旁的王楚顏亦是渾身一震,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攥緊,清麗的臉上滿是驚愕。

她怎麼也想不到,竟會有人用這般陰毒的法子,還將禍水引到了宮中,引到了陛下的身上。

內侍重重頷首,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字字真切:“正是!”

“此事千真萬確,安成郡王已將那木偶與錦布妥善收好,此刻怕是已經去尋陳柱國商議對策了!”

宇文雍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胸中怒火與驚懼交織,咬牙切齒地低吼道:“這是何人要栽贓陷害於朕?!”

他素來隱忍,處處小心,就是為了麻痺宇文護的戒心,好暗中積蓄力量.....

可如今,竟有人藉著巫蠱之術,將這盆髒水狠狠潑到自己的頭上,這分明是要置他於死地!

王楚顏與內侍站在一旁,皆是沉默不語。

此事牽連甚廣,稍有不慎,便是滔天巨浪,他們縱有滿腹心思,此刻也不敢輕易開口。

宇文雍踉蹌著後退兩步,重重倚靠在身後的龍椅上,神情肅穆到了極點。

突如其來的變故,徹底打亂了自己所有的計劃。

他本想著,藉著這段時日批閱奏摺,擺出一副沉迷政務、毫無野心的模樣,好讓宇文滬放鬆警惕.....

可這巫蠱之事一出,宮中布料的牽扯,定會讓宇文滬對自己生出疑心。

苦心經營的人畜無害的形象,怕是要毀於一旦了。

他抬手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沉聲喃喃:“眼下該如何是好......”

“這一步棋,當真是歹毒至極......”

殿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寂靜得可怕。

燭火跳躍,將宇文雍的影子拉得頎長而落寞,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光景,又一個內侍匆匆忙忙地走了進來,躬身行禮,聲音帶著幾分急促:“陛下,娘娘,太師大人來了!”

“此刻正在殿外等候召見!”

“甚麼?”宇文雍猛地回過神來,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低聲喃喃,“來得這麼快......”

“怎麼會來得如此迅速?”

顯而易見,宇文滬早已得知了此事,此番前來,怕是來者不善。

他定了定神,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對著內侍沉聲吩咐道:“快請!”

“是!”內侍不敢耽擱,連忙快步退了出去,前去引路。

不多時,一陣沉穩的腳步聲便傳入殿中。

只見太師宇文滬身著一襲四爪紫色蟒袍,身姿挺拔,面容剛毅,雖已年過四十,卻依舊氣勢逼人。

身後跟著幾名親衛,皆是神色冷峻,在殿外便停下了腳步,守在門口,將所有窺探的目光隔絕在外。

宇文雍見狀,連忙收斂心神,臉上擠出一抹笑容,快步迎了上去,只是聲音卻因緊張而微微發顫:“太.....太師,您來了?一路辛苦。”

他低垂著眼眸,不敢去看宇文護那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睛,生怕被對方瞧出半分破綻。

宇文滬的目光如炬,淡淡掃了宇文雍一眼,見其面色發白,神色間帶著幾分不自然的慌亂,不由得眉頭微挑,語氣平淡卻帶著無與倫比的威壓,開口問道:“陛下,你為何如此緊張?”

“可是出了甚麼事?”

宇文雍心中一緊,連忙躬身,語氣愈發恭敬,連連回道:“沒事!沒事!”

“朕只是方才批閱奏摺有些疲憊,故而神色稍顯倦怠罷了,並無其他要事。”

他強裝鎮定,手心卻早已佈滿了冷汗。

宇文滬聞言,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平靜地回了一句:“沒事就好。”

隨即,目光掠過一旁垂首而立的王楚顏,又掃過那個依舊站在原地的內侍,淡淡開口,“你們且先下去吧,老臣有幾句話,要與陛下單獨說!”

王楚顏連忙斂衽行禮,聲音溫婉恭敬:“臣妾告退。”

她深深看了宇文雍一眼,眼中滿是擔憂,卻終究是不敢多言,轉身便快步朝著殿外走去。

那內侍亦是連忙躬身,顫聲應道:“奴婢告退!”

話音未落,便已是快步退了出去。

偌大的太極殿內殿,瞬間只剩下宇文滬與宇文雍兩人。

宇文滬緩步走到桌案前,目光落在那堆積如山的奏摺上,指尖輕輕拂過一本奏摺的封面,沉默片刻,這才緩緩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陛下,老臣讓你在這內殿,學習審閱奏摺,熟悉政務,如今時日不短,不知陛下學得如何了?”

宇文雍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垂著頭,雙手緊緊攥在袖中,語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謙卑,低聲回道:“還算尚可.....”

“朕天資愚鈍,不及太師萬分之一,只能日夜勤加苦學,不敢有絲毫懈怠!”

聲音微微發顫,滿心的提心吊膽。

生怕自己的回答,會觸怒眼前這位權傾朝野的太師兼大家長。

宇文滬滿意地點點頭:“嗯。”

隨即,話鋒一轉,眸中滿是深邃,意味深長地問:“那陛下可聽說,老臣府上查出巫蠱木偶之事?”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