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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9章 齊國流民:陳宴大人來了,太平就有了!

2025-12-15 作者:晚風如故

齊境。

顯州之北,二月既望,殘寒未消。

斜日西垂,金輝遍灑荒原,朔風捲地,捲起枯草碎屑漫天飛舞。

官道之上,塵煙滾滾如黃龍騰躍,兩千餘披甲騎兵正疾馳南下。

甲冑鏗鏘碰撞,馬蹄踏地如驚雷滾過,震得凍土微微顫慄。

為首之將正是陳宴,端坐在颯露紫之上,衣袂在風中獵獵作響。

忽有一騎自疾馳而來,馬上騎士身著玄色勁裝,正是繡衣使者梅敖山。

他催馬掠過佇列,濺起陣陣煙塵,片刻便至陳宴身側,勒馬拱手道:“柱國,前方三里外密林之中,探明有齊國流民聚集,約莫兩千人上下!”

陳宴聞言,眸中驟然閃過精光,撫掌笑道:“太好了!”

說罷,轉頭看向身側的宇文澤、馮牧野諸將,沉聲道:“諸位,隨本公前往密林!”

“遵命!”眾將齊聲應和,聲震四野。

陳宴一揚馬鞭,戰馬長嘶一聲,率先朝著密林方向奔去。

兩千騎兵緊隨其後,馬蹄聲愈發急促,如雷霆萬鈞,朝著密林席捲而去。

密林之中,枯枝交錯如網,陽光透過枝葉縫隙,灑下斑駁光影。

流民們或坐或臥,皆是面黃肌瘦,衣衫襤褸,盡顯流離之苦。

靠在老槐樹下的青年李二柱,忽覺心神不寧,皺起眉頭,側耳傾聽片刻,疑惑地對身旁同伴道:“誒,你們有沒有察覺到甚麼動靜?”

眾人聞言皆是一愣,紛紛屏息細聽。

李二柱俯身按住地面,感受著細微的震顫,愈發困惑:“這地為何在顫抖?”

“何止是地動!”旁邊一箇中年漢子臉色微變,“你們聽,好像還有奔騰的馬蹄聲!”

眾人凝神細聽,果然聽到遠處傳來隱隱約約的“噠噠”聲。

且那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彷彿有千軍萬馬正在逼近。

“不好!”人群中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猛地站起身,面色慘白,聲音顫抖,“這是騎兵!而且數量絕對不在少數!”

此言一出,流民群中頓時炸開了鍋。

“咱們只是逃難的百姓,沒犯甚麼事啊!”一個婦人抱著孩子,滿臉驚慌,“官府為何要這般興師動眾地來抓我們?”

“莫不是把我們當成亂民了?”有人焦躁地踱步,“這可如何是好?我們手無寸鐵,怎敵得過騎兵?”

議論聲、擔憂聲、哭泣聲交織在一起,原本還算平靜的密林,瞬間被恐慌籠罩。

人人面帶懼色,望著馬蹄聲傳來的方向,不知即將面臨何種命運。

鐵騎奔襲如雷,轉瞬便至密林邊緣。

陳宴見流民已在視線之內,猛地勒住馬韁,沉喝一聲:“籲!”

聲落瞬間,戰馬前蹄高揚,發出一聲長嘶,穩穩停駐。

緊隨其後的兩千騎兵動作整齊劃一,馬蹄聲驟然停歇,如怒濤驟停。

唯有朔風依舊卷著枯草掠過甲冑,發出細碎的聲響。

整支隊伍陣列嚴整,玄甲在殘陽下泛著冷光,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鋒芒內斂卻威勢逼人。

離騎兵最近的幾名流民本就滿心驚懼,此刻被這如山般的陣仗嚇得魂飛魄散,雙腿一軟便直直跪在地上,連連磕頭哀求:“軍爺!軍爺饒命!別打我們!”

“草民安分守己,甚麼都沒搶啊!”

他們的哭喊聲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間激起千層浪。

越來越多的流民反應過來,紛紛跪倒在地,衣衫襤褸的身影在林間斑駁的光影中此起彼伏。

“給草民一條活路吧!”

“求求軍爺開恩!”

“我們只是逃難的,絕不敢作亂!”

哀求和磕頭聲交織在一起,塵土被震得飛揚,瀰漫在林間。

那鬚髮皆白的老者跪在最前,抬頭望著端坐馬上的陳宴,聲音顫抖卻帶著幾分小心翼翼:“軍爺,我等真是本分百姓,絕無劫掠之事!”

“若是軍爺需要孝敬,草民們便是傾其所有,也願為軍爺們湊齊!”

話音剛落,周圍的流民便紛紛小聲附和:“是啊軍爺,我們願意湊!”

“只求軍爺放過我們!”

陳宴見狀,緩緩搖了搖頭,翻身下馬。

宇文澤、馮牧野、彭寵等人亦緊隨其後翻身下馬,動作利落整齊。

朱異與紅葉快步跟上,侍立在陳宴身側。

陳宴邁步走向流民,步伐沉穩,目光掃過眾人惶恐的面容,隨即朗聲說道:“老伯,諸位鄉親,你們誤會了!”

“我等並非齊國之軍!”

老者聞言一怔,渾濁的眼睛中滿是疑惑,喃喃道:“甚麼叫並非齊國之軍?”

旁邊的中年漢子更是驚詫不已,忍不住失聲問道:“這在大齊境內,又未曾交戰,難道還能有別國的軍隊?!”

李二柱跪在地上,悄悄抬頭打量著陳宴一行人。

見他們雖身披甲冑,卻並無凶神惡煞之態,既沒有上來便驅趕打罵,反而停下腳步耐心言語,心中微動,略一思索後,對身旁的人低聲說道:“這些軍爺的做派,倒還真不像那些蠻橫的鮮卑兵!”

李二柱的話音剛落,身旁幾位流民便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陳宴等人的甲冑。

陽光透過枝葉縫隙灑在玄甲之上,折射出規整的冷光,有人壓低聲音說道:“你這麼一說,倒真是如此!”

“而且,他們的盔甲制式,看起來也不一樣.....”

眾人聞言,紛紛仔細打量起來。

只見周軍甲冑鍛造精良,甲片細密有序,邊緣鐫刻著簡潔的雲紋,既顯威嚴又不失規整,與齊軍常見的樣式差異明顯。

這細微的發現,讓流民們心中的恐慌又淡了幾分,困惑卻愈發濃重。

陳宴將流民們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目光緩緩環視四周,隨即朗聲道:“在下陳宴!”

話音落下,他雙手抱拳,高高舉起,聲音鏗鏘有力,一字一頓地說道:“乃是奉大周天子之命,前來解齊國百姓於倒懸的!”

“陳宴?”

“陳宴.....”

這兩個字如石子投入靜水,在流民群中激起陣陣漣漪。

眾人紛紛低聲重複著這個名字,眉頭微蹙,低頭垂目,滿臉疑惑地自語:“這個名字怎的如此熟悉?”

“我也是!”一個青年流民撓了撓腦袋,臉上滿是懊惱,“好像在哪裡聽過這個名字,可一時之間,又想不起來了.....”

人群中議論聲此起彼伏,大家都在努力搜尋著關於“陳宴”的記憶。

就在這時,那名之前出聲質疑的中年漢子猛地身子一震,彷彿突然想起了甚麼,雙眼圓睜。

他猛地抬頭望向陳宴,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隨即驚撥出聲:“莫非.....莫非是周國那位會為民做主,愛民如子的當世青天,陳宴陳大人?!”

這聲驚呼如同驚雷,瞬間讓整個密林陷入一片寂靜。

所有流民都齊刷刷地看向中年漢子,又轉頭望向陳宴,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那鬚髮皆白的老者更是一拍額頭,渾濁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如夢初醒般連連點頭:“是了!是了!周國那位為百姓撐起一片天的父母官,便喚此名!”

他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何止是父母官!”李二柱也立刻附和,語氣中滿是敬佩:“聽聞他年少有為,不到二十的年紀便拜上柱國!”

“半年多前還率軍直搗吐谷渾王庭,逼得他們的大汗不得不簽下城下之盟!”

這番話引得流民們陣陣驚歎,看向陳宴的目光中愈發充滿了崇敬。

一旁的彭寵聽得滿心自豪,當即昂首挺胸,上前一步,抬手指向陳宴,朗聲說道:“那自然是我家柱國大人!”

“天下間難道還有同名同姓者,能創下這等驚天偉績?”

話音落下,流民群中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驚呼:“真的是陳宴大人!”

“是傳說中的陳大人來了!”

老者激動得渾身顫抖,率先伏倒在地,恭恭敬敬地叩拜道:“小老兒見過陳宴大人!”

一石激起千層浪,越來越多的流民緊隨其後,紛紛跪倒在地,此起彼伏的叩拜聲震徹密林:“草民見過陳宴大人!”

先前的惶恐與不安早已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難以言喻的激動與希望。

流民們臉上淚痕未乾,卻都露出了久違的笑容,口中不停呼喊著:“陳宴大人來了,咱們有救了!”

“有陳宴大人在,往後再無人敢欺凌咱們了!”

陳宴大人來了,太平就有了.....

宇文澤立於陳宴身側,目睹流民們對陳宴奉若神明般的叩拜,心中巨震,暗自驚歎:“阿兄這威名,竟已遠播至齊國境內!”

他望著眼前群情激奮的流民,愈發感慨,“甚至到了名號一出,便能讓齊國百姓俯首跪拜的地步,這般聲望,實屬罕見!”

目光轉向陳宴時,眸中已滿是難以掩飾的崇拜與欽佩。

他要學的東西,還很多很多啊!

論名聲與人設的重要性.....

但宇文澤殊不知自己的理解,仍舊還差得遠....

另一側的馮牧野亦是心潮澎湃,心中默默嘆道:“大將軍當真厲害!”

“連齊國之民都將他奉為青天!”

陳宴親手扶起跪地的老者,指尖觸到老人單薄衣衫下的嶙峋骨骼,目光緩緩環視一週,掠過流民們面黃肌瘦的臉龐與乾癟的嘴唇,沉聲問道:“本公觀諸位面色蠟黃,身形憔悴,想必已經許久沒進食,沒吃過一頓飽飯了吧?”

此言一出,流民們臉上的激動稍緩,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苦澀。

那名中年漢子上前一步,聲音沙啞地回道:“不瞞陳宴大人,草民們便是因為實在快餓死了,甚麼都賣了,才淪為流民的。”

說著,眼中閃過一絲憤懣,“可我們四處逃難,走到哪裡,都會被官府與鮮卑兵驅趕打罵,他們視我們如草芥,半點活路也不肯給!”

“是啊!官府根本就不管我們的死活!”中年漢子的話音剛落,周圍的流民便紛紛附和,聲音裡滿是絕望與憤懣。

“物價飛漲,我們根本吃不起糧食.....”一個衣衫襤褸的青年抹了把眼淚,“官府的糧倉堆得滿滿當當,卻眼睜睜看著我們餓死!”

李二柱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咬牙切齒地憤憤說道:“他們撈錢還來不及呢!”

“苛捐雜稅層層盤剝,颳得我們家徒四壁,哪兒會有閒暇,管咱這些賤民的死活啊!”

流民們臉上盡是屈辱與不甘,低聲的咒罵聲在林間悄然蔓延。

陳宴聞言,猛地一拍大腿,故作憤怒地罵了一句:“高氏著實混賬!”

他目光掃過流民們悲憤的臉龐,隨即大義凜然地說道:“齊國官府不管你們,那本公來管!”

說罷,餘光瞥向身側的宇文澤,朗聲吩咐道:“宇文將軍,傳令下去,即刻就地紮營,架鍋熬粥!”

“務必讓每一位鄉親都能吃上一口熱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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