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二。
明鏡司。
春寒尚未褪盡。
午後的陽光透過雲層灑在青瓦之上,映出幾分肅穆的光暈。
督主大殿內,檀香嫋嫋,驅散了殿外的涼意,一張烏黑髮亮的長條案几橫貫殿中。
陳宴身著一襲紫色官袍,腰間束著玉帶,端坐於長桌主位。
身旁一側,李璮身著督主麒麟服,靜靜端坐。
殿外腳步聲整齊劃一,由遠及近,隨即遊顯,宋非,殷師知,元縐,沈鈞立,李開瀾等二十多位明鏡司高層,魚貫而入。
眾人按官階高低依次排開,走到長案之前,齊齊躬身行禮,聲音整齊洪亮,震得殿內空氣微微顫動:“參見柱國!參見督主!”
陳宴抬手輕輕揮了揮:“諸位免禮吧!”
“都坐。”
“多謝柱國!”眾人齊聲回應,再次躬身一禮後,便按照各自的位次,依次落座於長案兩側的椅上。
陳宴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片刻後,深吸一口氣,陡然提高音量,朗聲開口:“本公今日召集諸位前來,是有一件關乎咱們明鏡司未來的大事!”
“大事?”元縐心中猛地一沉,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李開瀾坐在中位,聞言也在心中喃喃自語:“甚麼大事?難道是要追查甚麼驚天逆案?”
遊顯眉頭微蹙,心中已然有了判斷:“大人都這麼說了,恐怕是極其緊要之事......”
“看這陣仗,此事定然關乎明鏡司的根基,甚至可能影響朝中格局。”
其餘眾人也各有心思。
但無論心中如何揣測,眾人都齊齊收斂起心神,目光緊緊注視著主位上的陳宴,屏氣凝神,靜待後續的話語。
大殿內的氣氛愈發凝重,連檀香似乎都燃燒得慢了幾分。
每個人都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陳宴臉上露出一抹鄭重之色,再次開口,聲音擲地有聲:“太師有意擴建咱們明鏡司,此事已奏請陛下,陛下已然准奏!”
“命本公全權負責主辦!”
詹雲程坐在長案中段,原本還算平靜的面容驟然變色,一雙眼睛猛地瞪大,瞳孔微微收縮,彷彿聽到了世間最不可思議的事情,在心中驚呼:“擴建明鏡司?!”
明鏡司執掌諜報刑獄監察,權柄已然極重,如今還要擴建,這是要將勢力推向何等高度?
殷師知身旁的座椅扶手,被他指尖按出一道淺淺的痕跡,先前心中的疑惑瞬間被更大的驚詫取代,眉峰高高挑起,心中翻湧不休:“陳柱國親自全權負責主辦?!”
“太師對此次擴建的重視程度,竟已到了如此地步!”
他抬眼看向主位上的陳宴,目光中滿是複雜的神色,有尊崇,有震撼,更有幾分難以言喻的期待。
沈鈞立端坐席間,起初的凝重早已煙消雲散,猛地眼前一亮,眸中瞬間泛起掩飾不住的喜色,心中一個大膽的猜測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那莫非是....?!”
面前坐著的是,最仁厚的老領導,也是對他們最好的老領導。
念及此處,嘴角下意識地微微上揚,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
這不僅僅是一次簡單的擴建,更是一場關乎所有人前途命運的重大變革。
陳宴將眾人各異的神色盡收眼底,與身旁的李璮交換了一個眼神,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沉穩,卻帶著一股穿透力,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本公與李督主商議後,打算在原有的青龍、白虎、玄武、朱雀四衛的基礎上......”
“再增設天樞、天璇、天璣、天權、玉衡、開陽、搖光七衛!”
“七衛?!”
“足足七衛?!”
幾乎是在陳宴話音落下的瞬間,眾人心中不約而同地發出了震天的驚呼。
李開瀾臉上露出激動的神色。
沈鈞立原本沉穩的眼神瞬間變得熾熱。
元縐雙拳緊緊攥起。
“那不就多了七個掌鏡使的位置嗎?!”
這個念頭如同野火般在眾人心中蔓延開來,點燃了每個人心中的渴望。
掌鏡使作為各衛最高長官,權柄顯赫,地位尊崇,是多少明鏡司繡衣使者夢寐以求的職位。
此前四衛僅有四位掌鏡使,競爭激烈到極致.....
如今一下子增設七個名額,這意味著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有了晉升的可能,如何不讓人熱血沸騰?
大殿內的氣氛瞬間被推向高潮,眾人臉上的震驚早已被激動與興奮取代。
眸中閃爍著毫不掩飾的渴望,互相交換著眼神,都能從彼此眼中看到同樣的炙熱。
陳宴依舊平靜無波,不慌不忙地繼續說道:“既是擴建,那就是從原四衛中,抽調部分精銳骨幹.....”
“分別充入七衛之中,作為新衛的根基與骨架,確保七衛能夠迅速形成戰力。”
李璮便順勢接過話茬,補充道:“而這一切的重中之重,還是七大掌鏡使的人選!”
“掌鏡使的人選!”這幾個字如同重錘般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大殿內的躁動瞬間平息了幾分,但取而代之的是更為濃重的緊張與期待。
眾人的呼吸開始變得粗重,胸口起伏明顯,眼神緊緊鎖定在陳宴與李璮身上,生怕錯過任何一個字。
期待與緊張在每個人心中交織纏繞,如同藤蔓般緊緊勒住了他們的心臟。
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被柱國與督主青睞,被選中委以重任.....
陳宴指尖輕輕叩了叩案面,清脆的聲響打破了極致的寂靜,抬眸掃過眾人,目光沉穩如深潭,在眾人灼熱的注視之下,緩緩開口:“白虎掌鏡使!”
殷師知心頭猛地一跳,幾乎是下意識地應聲起身,拱手躬身,聲音帶著幾分難掩的鄭重:“在!”
陳宴看著他,淡然一笑,朗聲道:“這第一任的天樞掌鏡使,就由你來挑起重擔!”
“天樞掌鏡使!”殷師知心頭狠狠一震,彷彿有驚雷在耳畔炸響。
天樞為北斗之首,這一衛的分量不言而喻,他從未想過自己會成為,七衛中首位被點將的掌鏡使。
巨大的驚喜湧上心頭,卻被強行壓下,只化作眼底深處的熾熱與堅定。
他再次躬身,抱拳的動作愈發恭敬,聲音鏗鏘有力:“多謝柱國信任!”
“屬下必竭盡所能,不負天樞衛之責,不負柱國厚望!”
陳宴微微頷首,目光轉向另一側,朗聲喊道:“竇毅!”
“屬下在!”竇毅猛地從座椅上站起身。
眼中滿是激動與忐忑,躬身應答時聲音都帶著幾分,抑制不住的顫抖。
“由你來接任白虎掌鏡使!”陳宴的話語擲地有聲,瞬間撫平了竇毅心中的忐忑。
竇毅,作為內鬼假意變節,向獨孤昭投誠,為心懷不軌的逆黨,提供了火藥與計策,助力了臘祭之局。
白虎衛乃是明鏡司老牌勁旅,權柄厚重,如今能執掌此衛,對他而言是莫大的殊榮與認可。
竇毅深深躬身行禮,語氣恭敬到了極點:“多謝柱國提拔!”
“屬下定當恪盡職守,守護白虎衛榮光,為您效犬馬之勞!”
陳宴抬手示意他落座,隨即目光一掃,同時喊出兩個名字:“鍾嶸,胡僧佑!”
“屬下在!”兩人幾乎同時起身,並肩而立。
陳宴指了指兩人,語氣沉穩而有力:“你倆領天璇、天璣兩衛!”
“鍾嶸掌天璇,胡僧佑掌天璣,即刻組建衛署,整肅人手!”
鍾、胡二人乃是涇州剿匪時,能一舉覆滅驚鴻會精銳的大功臣。
假扮他與阿澤,以身為餌,還縱身跳下括蒼峰。
因為提前給了降落傘裝備,活了下來,卻也受了不輕的傷.....
那是拿命換來的功勳!
這一切,陳某人都記在了心裡!
“多謝柱國!”兩人激動不已,聲音都帶著幾分顫音,躬身行禮時腰彎得更低。
天璇、天璣二衛雖為新設,卻也是北斗重位,這意味著他們一步登天,躋身明鏡司核心領導層。
平復了片刻心緒,兩人同時直起身,眼神堅定,振振有詞地齊聲說道:“屬下定不負柱國厚望!必儘快整備兩衛,打造精銳之師,為明鏡司擴建開路!”
陳宴看著兩人意氣風發的模樣,微微點頭,目光緩緩移動,最終落在了席間一側的侯莫陳瀟身上。
侯莫陳瀟一直端坐待命,此刻感受到陳宴的目光,心頭一緊,下意識地挺直了腰背。
“侯莫陳副使!”陳宴的聲音清晰傳來。
“屬下在!”侯莫陳瀟當即站起身,動作利落,躬身應答。
“接任朱雀掌鏡使!”陳宴朗聲道。
侯莫陳瀟深深躬身,雙手抱拳,聲音帶著幾分抑制不住的激動:“遵命!多謝柱國提攜!”
“屬下必當殫精竭慮,守護京城安危,不負朱雀衛之職!”
陳宴稍作停頓,待眾人心緒稍稍平復,便再次開口,聲音清朗而有力:“元縐,沈鈞立,李開瀾,詹雲程!”
“屬下在!”四人幾乎是異口同聲地應聲站起,動作整齊劃一。
陳宴看著他們,臉上的笑意愈發溫和,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許:“你四人此前潛伏齊國,攪動其內政、傳遞關鍵情報,為我大周謀得諸多先機,擾亂齊國有大功!”
“此番擴建七衛,天權、玉衡、開陽、搖光四衛掌鏡使一職,便由你們四人分別擔任!”
四人強壓下心頭的狂喜,齊齊躬身行禮,聲音鏗鏘有力,帶著無比的鄭重:“遵命!多謝柱國提拔!”
頓了頓,四人再次直起身,眼神堅定,齊聲鄭重表示:“屬下定盡心竭力,整肅衛署、訓練人手,絕不負柱國的信任與提拔!”
陳宴微微頷首,示意他們落座,目光隨即落在身旁的李璮身上。
他指尖輕輕點了點桌上的一卷黃色卷軸,說道:“至於明鏡司各衛其餘副使、僉事等職的任用名單,本公已擬定完畢,就有勞李督主稍後宣讀頒行。”
李璮聞言,微微頷首:“是。”
解決完人事任命,陳宴環視眾人,臉上露出一抹爽朗的笑容,語氣帶著幾分隨性:“本公是個俗人,準備再給大家來點實際的.....”
話音剛落,抬手打了個清脆的響指,朗聲道:“抬上來!”
“嘩啦——”殿外傳來整齊的腳步聲,一群身著黑色勁裝、身形彪悍的國公府私兵魚貫而入。
每人肩頭都扛著一口沉甸甸的大木箱。
木箱通體漆黑,銅鎖鋥亮,一看便知分量不輕。
眾人目睹這一幕,皆是滿臉詫異,互相交換著疑惑的眼神,心中暗自揣測:“這....這是....?!”
私兵們將木箱整齊地排列在大殿中央,隨即躬身退至殿外。
陳宴示意身旁的朱異上前。
朱異會意,上前一把開啟了木箱的銅鎖。
“譁!”木箱開啟的瞬間,耀眼的金光與絹帛的光澤一同映入眾人眼簾。
箱內整齊碼放著一錠錠金燦燦的元寶。
另一箱還疊放著質地精良的彩色絹匹,珠光寶氣撲面而來,讓整個大殿都亮堂了幾分。
陳宴淡然一笑,朗聲宣佈:“各衛掌鏡使,每人賞金百兩、絹十匹!”
“各衛副使,每人賞金五十兩、絹五匹!”
“各衛下轄的繡衣使者,即便是擴建之後新入職的繡衣使者,每人也賞銀十兩、絹一匹!”
“嘶——”此言一出,大殿內頓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儘管此前每次抄家,早已撈的盆滿缽滿.....
賞賜多少其實並不重要。
但這可是他們的老領導,自掏腰包,給他們的關愛,意義完全不一樣!
明鏡司上下:忠誠!
......
PS:今天晚風又奮發圖強,兩章七千三,求一個免費的小禮物和五星書評,感謝諸位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