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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9章 番外三 兵臨日本

2026-04-30 作者:司墨星河

江戶,平定所內。

“本將軍,”坐在中央的德川家綱開口了,他的聲音還有些稚嫩,但他言語明確的開口說道:“同意酒井大人的意見。”

保科正之的身體猛地一震。

德川家綱繼續說道:“賠償……可以。但不要太多。給大明一點銀子,表示一下就可以了。兇手我們絕不能交。我大日本武士,不能隨意交給明國處置。”

他頓了頓,看了酒井忠清一眼,又看了看所內的其他人等,開口說道:“酒井桑說,這幾年,明國從我們日本攫取的白銀實在是太多了,本將軍也覺得是這樣的,是時候向著明朝顯現出我們的態度了!至於明國會不會打過來……本將軍認為,不會!”

“數百年間,從來沒有哪一個國家能夠打上我們日本本土,本將軍記得,就是當初所向無敵的大元,也沒有攻入我日本國內,我們有天照大神庇佑著,諒他明朝也過不來那片寬闊的海洋!”

保科正之緩緩的跪倒那裡,額頭貼著地板,他的肩膀在微微顫抖,不知是憤怒還是悲哀。

他知道從今天起,日本,要變天了。不是變得更好,而是變得更糟。

但他無力阻止,他只是一個大老,不是將軍,更不是天皇,不是能夠左右政局的那個人。

而天守閣內,其他的老中和若年寄們早已跪倒,衝著德川家綱叩首答應。

酒井忠清跪在最前列,嘴角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崇禎二十五年,九月。

聖旨從京師發出的那一天,六百里加急的驛馬從午門馳出,分作四路,一路向南,一路向東,一路向東北,一路向東南。

馬蹄踏碎秋日的寧靜,塵煙滾滾,沿著官道蔓延,像四條看不見的鎖鏈,把天南海北的力量,一點一點地收攏起來。

天津,大沽口。

朱成功早已提前一步,來到了此地,當他接到聖旨的時候,正在船塢裡檢視新造的戰艦。

他放下手裡的錘子,用衣角擦了擦手上的油汙,接過聖旨,展開,默讀。

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海風從東邊吹來,帶著鹹腥的味道,吹動了他的髮絲和衣角。

“傳令,”他睜開眼,沉聲說道:“天津水師,全部集結。三天之內,我要看到所有的船,所有的炮,所有的人。”

登州,水城。

山東水師的戰艦正在出海操練,白帆點點,在海面上排成雁陣。

傳令的快船從天津駛來,水手站在船頭揮舞著訊號旗。

旗艦上的水師提督蘇觀生用“千里眼”看見了旗語,臉色一變,隨即下令道:“回港!全軍回港!”

海面上操練的戰艦紛紛調頭,帆面轉動,在海面上劃出一道道弧線,返回了海港之內。

南京,龍江寶船廠。

方以智正站在船塢的高臺上,望著那艘剛剛下水的新式寶船,船身長二十八丈,四桅八帆,兩層炮甲板,七十二門火炮。

這是他這輩子造過的最好的船,比“天日號”更快,比“天日號”更靈活,也比“天日號”更適合作戰。他本想等秋天再下水,再多除錯幾個月,把每一個細節都做到完美。

但現在他等不了了。

“方大人,”身邊的宋應星低聲道:“皇上的旨意,讓咱們出三艘寶船,二十艘戰船,加上水師的火攻船、補給船,一共三十艘之多,這已經是咱們龍江寶船廠所有的船隻了!”

方以智點點頭,開口說道:“那就將船廠內的所有造成的艦船都開出來,這次陛下要畢其功於一役了!”

“好!”宋應星咧嘴笑道。

泉州,後渚港。

福建水師的戰艦停泊在港內,桅杆如林,帆布如雲。

鄭家的船隊是這片海上最強的力量,但自從鄭芝龍歸順朝廷後,他們現在都是大明的水上力量。

此刻,傳令的快船從南京駛來,帶來了兵部的調令。

福建水師出戰艦三十艘,兵員五千,北上與天津、山東、南京水師會合,共赴日本。

福建水師提督鄭芝龍挺起胸膛,自豪的站在碼頭上,望著那些即將遠航的戰艦,眼中目光復雜,沉默不語。

他想起了十幾年前,他鄭家的船隊在海上橫行無忌的日子。

痛快是痛快,不過,卻還是缺少一個自豪的身份認同。

大明百姓們看著他們的眼神,更多的是懼怕,說到底,他們也只是一群在海上四處搶劫的海盜而已。

但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他們早已是朝廷的水師,是天子之師。

這一次,福建的百姓們聽說他們是北上攻倭,一個個都湧到碼頭上為他們送行,他們沒有忘記,之前倭寇在福建省內的燒殺淫掠,那些慘痛的記憶,那些歷歷在目傷痕,都在福建百姓的內心深處銘刻著!

他們這次發自內心的敲鑼打鼓的歡送著這些北上的鄭氏船隊,期盼著他們凱旋而歸,剿滅倭寇,讓福建沿海百姓,再不受倭寇侵襲之苦!

聽著周圍百姓對他的歡呼之聲,這個在海上劫掠了大半輩子的“海盜頭子”,第一次湧上來一股莫名的自豪感來!

……

九月下旬,大明的四支水師在朝鮮半島西南海域會合。

其中大中型戰艦,天津水師三十六艘,登州水師二十八艘,南京水師三十二艘,福建水師三十艘。

此外,還有戰船、火攻船、補給船、醫療船,大大小小的船隻共計一百五十餘艘,兵員三萬,火炮一千二百門。

桅杆如林,帆布遮天,海面上白茫茫一片,像一座浮動的巨大堡壘,朝著日本壓了過去!

而朝鮮之前的國王李倧,早已在崇禎二十二年病逝。

如今即位的朝鮮國王李淏,聽說大明要出兵攻打日本,更是萬分激動。

朝鮮和日本可真是世仇了,之前日本侵略朝鮮,就是大明出兵,將入朝的日本軍隊給趕出了朝鮮,這次正好新仇舊恨放在一起算!

於是朝鮮國王三十多歲的李淏,不僅舉全國之力,全力支援宗主國大明出兵伐日,更是出動了朝鮮所有水陸軍隊,聲稱願意衝鋒在前,為大明水師在前當先鋒!

寶船旗艦“龍威號”上,御駕親征的崇禎皇帝站在船頭,望著這片浩浩蕩蕩的大明艦隊,望著桅杆頂上那面獵獵作響的大明赤旗,望著東方那片灰濛濛的、看不見彼岸的海面。

“傳令下去!全速前進。目標長崎港!”

……

幾乎在同一段時間,大明出兵的訊息就已經傳入了日本國內。

江戶城內。

那次評定所會議結束後的第三天,幕府的調兵令便發出了。

這次是大老酒井忠清親自擬定的方略。

九州各藩即刻動員,向長崎集結兵力。

它們除了在長崎的鍋島藩,還有細川藩、有馬藩、大村藩等,幾藩合計出動一萬五千人,加上幕府直屬的旗本、御家人三千人,共計一萬八千人。

火炮不多,只有三十門,且大多是舊式的大筒和石火矢,射程和威力自然是遠不如明軍的弗朗機炮和紅夷大炮。

“松平桑,”他從這身後的松平信綱低聲問道:“你問了鍋島桑,他說長崎的工事修得怎麼樣了?”

“他們還在搶修。”松平信綱的聲音透露出隱隱的興奮,一想到他有可能能帶兵再次殺戮,他就有一種嗜血的渴望!

“走!咱們也是時候動身了!”酒井忠清微微握緊了腰間的倭刀,率先轉身向著遠處的馬車行去……

長崎,港口。

十月份的長崎,籠罩在一片緊張的氣氛中。

碼頭上,日本武士們正在連夜修築防禦工事。

挖壕溝,堆土壘,架設柵欄,安置火炮。

但他們的動作有些遲疑,這倒不是偷懶,是真的不知道該修成甚麼樣。他們沒見過明軍的戰艦,沒見過明軍的火炮,沒見過明軍是怎麼登陸打仗的。

他們只是聽說,明軍的船很大,炮很多,打得很遠。但他們不知道有多遠。

是五百間?是一千間?是兩千間?

鍋島藩的藩主鍋島勝茂親自到碼頭督戰。

他騎著馬,穿著甲冑,腰間的兩把倭刀在陽光下閃著微光。

他望著海面,望著那片空曠的、平靜的、甚麼也看不見的大海,眉頭緊鎖。

“藩主,”身邊的家老低聲道,“明國真的會打過來嗎?就為了那些低賤的商人?咱們不是已經承諾賠給他們銀子了嗎?”

鍋島勝茂沒有說話。

他當然希望明國不會打過來。

但不斷傳回來的情報顯示,大明帝國正在積極的調撥戰艦,組成艦隊,看樣子,大明帝國這次是要動真格得了!

他們絕不會被他們日本賠償的幾萬兩白銀所滿足。

沉默片刻的鍋島勝茂撥出一口氣,他沉聲說道:“把所有的武士都調到碼頭來。還有町人、農夫、商人也徵調上。讓能拿刀的男人都要上。”

家老愣了一下。“藩主,這不合規矩……”

鍋島勝茂轉身怒斥道:“八嘎,到現在還說甚麼規矩?這次很有可能是我大日本帝國以下克上,建功立業的良機,等他們砍下大明官兵的腦袋,拿到賞錢後,你就知道,甚麼規矩,都不如大明人的頭顱值錢!”

“哈依!”那名家老連忙鞠躬說道。

鍋島勝茂望著遠處霧氣瀰漫的海面上,不知道大明的艦隊何時會突然出現。

等待,是比直接進攻更可怕的東西。

……

崇禎二十五年,十一月初三,長崎,寅時。

黎明前的海面上,霧氣瀰漫,灰白色的霧從水面上升起,把天和海連成一片,分不清哪裡是水,哪裡是岸。

長崎港外的日本哨船在霧氣中緩緩漂盪,船上的武士們裹著潮溼的被褥,蜷縮在船艙裡,打著瞌睡。他們已經在這裡漂了三天了。

三天前,明國的船隊抵達長崎港外,就一直停在港外二十里的海面上,不進攻,也不撤退,只是靜靜地停著。

這種懸在頭頂的刀比砍下來的刀更可怕,他們被這種可怕的沉默壓得喘不過氣。

而且長崎的守軍也根本不敢主動出擊海上漂浮著的這一大片大明艦隊,只能每天密切觀察著他們的行蹤。

瞭望的武士靠在桅杆上,眼皮重得像灌了鉛。

他在打盹中,聽見了從北面吹來的海風的聲音,聽見了潮水的聲音,聽見了遠處不知名海鳥的啼叫。

“嘩嘩譁……”

忽然,他聽見了一種與上面海面上種種聲音中,不一樣的一種聲音。

是大明寶船特有的旋轉櫓劃破水面的聲音,悶雷一樣從霧中滾過來。

配合著西北方吹來的海風,巨大的海上堡壘在海面上向著長崎港移動過來了!

這名負責瞭望的日本武士的眼睛猛地睜大。

濃霧中,海面上一片巨大的黑影正在緩緩逼近,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

最中間的一艘大船,宛如一座小的山峰,帶著無比的壓迫氣息壓了過來。巨大的船身在晨霧中幽幽地閃著微光,船頭高聳如城牆,船舷上三層炮窗依次排開,黑洞洞的炮口從視窗伸出來,像閻王爺緩緩睜開的眼睛。

桅杆高聳入雲,帆上繡著大明的赤旗,旗上的“明”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啊!明……明國人開始進攻了!!”這名武士發出了尖銳的示警聲。

他立馬拉動木槌,“咚咚咚”在身後的銅鐘上敲了起來。

就在巨大的鐘聲響起的同時,只見海面上那艘巨大的寶船頭部,猛的冒出一股粗大的火柱來。

“轟!!!”

“龍威號”上的旗艦主炮開火了。

尖銳的破空聲劃破晨霧,炮彈拖著長長的尾焰,猶如巨龍吐息,正中那艘哨船。

木屑飛濺,桅杆斷裂,船身被炮彈擊穿了一個大洞,海水洶湧而入。

船上的武士們像受驚的螞蟻一樣四處亂竄,有人跳海,有人被壓在傾倒的桅杆下,有人被炮彈碎片削去了半個腦袋。

那艘哨船在海面上掙扎了幾下,船頭翹起,船尾下沉,打著旋兒,沉進了霧中。

海面上,一百五十艘明軍戰艦從霧中同時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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