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同城牆之上,姜鑲面帶歉意的衝著唐通說道:“賢弟,你帶領五千騎兵,出城而去增援,為兄做好最壞的打算,在這城頭接應汝等,若是出去後,發現情況不對,那些明軍若是清軍假扮的,賢弟可立馬撤回城內!為兄在城頭率軍開炮掩護你!”
“無論如何!大同重鎮絕不能丟!城內還有數萬百姓,整個晉北還需要大同這顆死死釘在這裡的釘子!為兄一定要做好萬全的準備,還望兄弟體諒!”
聽著姜鑲的這些言語,唐通重重地一點頭,他這段時日和姜鑲患難與共,早就成了可以把生死交給對方的過命交情。
他也知道大同重鎮一旦丟失,後果是甚麼,所以唐通的內心並沒有對姜鑲有甚麼芥蒂。
他重重地衝著姜鑲一抱拳,隨即衝下城牆,策馬帶著早就列陣好的五千騎兵,朝著城外遠處混亂的清軍佇列衝了出去!
“噠噠噠……”
沉重的馬蹄聲如悶雷般響過城門,唐通率領著大同城內的五千騎兵,距離那些清軍陣營越來越近,也清晰的看到共計這些旗丁的兵馬,舉著得赤紅色的旗幟上,正書寫著一個讓他日思夜想的字,一個大大的“明”字繡在這面赤紅的旗幟上。
唐通頓時眼眶中泛起一抹濃重的霧氣,他狠狠地擦了擦雙眼,挺著手中長槍,高聲怒吼道:“殺啊!!!”
“殺!!!”
身後的五千騎兵自然也看到了那些密密麻麻的明軍旗幟,頓時士氣高漲,齊聲大吼著衝向了混亂的清軍陣營處。
隨著明軍援兵的源源不斷的攻入,清軍數萬大軍兵敗如山倒,唐通帶兵加入戰團,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因為現在的情況是,明軍越打越多,打著打著,不知道還會從哪裡再冒出來一支部隊,而且經過一天一夜不眠不休的折騰,清軍旗丁們的精神和肉體已經到達了生物的極限!
儘管清軍陣營中,端重親王博洛、承澤郡王碩塞、多羅郡王瓦克達這三位王爺在盡力的指揮彈壓,但是兵敗如山倒的崩潰是不以他們幾個人的意志為轉移的。
軍陣中,不知何時,兩白旗的旗幟倒了,兩紅旗的旗幟也倒了,清軍旗丁們開始丟盔棄甲,開始向著西北處沒有明軍的地界瘋狂跑去。
這其中以外圍射箭遊弋蒙古八旗的輕騎兵最先掉頭逃跑,他們騎術最好,跑得最快。
緊接著就是那各旗的旗丁們開始一窩蜂的跟在蒙古騎兵屁股後面,壓榨出身體最後的潛力,邁開雙腿抱頭鼠竄著。
那些漢軍旗的步卒跑不掉,就跪在地上,扔掉刀,舉起雙手,大喊著“官兵老爺別打了,我們投降!”。
整個清軍大營,數萬大軍,在這一刻,徹底崩潰了。
此刻,崇禎皇帝勒住馬,喘著粗氣,如同一尊殺神般立在戰場的中央。
他渾身玄色甲冑上沾滿了鮮血,手中銀槍上的血順著槍桿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地上。他胯下的的戰馬,時不時發出一兩聲痛楚的嘶鳴,鼻孔噴出兩道白霧,渾身傷痕累累。
他原本的八百騎兵跟在身後,還剩不到三百騎而且人人帶傷。
但是他們依然互相攙扶著坐在馬上,旗幟還豎著,那面千瘡百孔的大明紅旗還在秋風中獵獵飄揚。
崇禎皇帝在馬上環視著四周,李性忠的兵馬從西南方向壓過來,白廣恩的兵馬從東南方向壓過來,再加上大同城內衝出來的一支騎兵加入。
此刻潰散的清軍像潮水一樣往北退去,端重親王博洛、承澤郡王碩塞、多羅郡王瓦克達三人被他們親衛護衛著,扔掉了顯眼的旗幟,拼死往北突圍。
此刻清軍軍營地上鋪滿了將兩軍的屍體和丟棄的兵器,鮮血匯成小溪,汩汩的流淌著,在太陽的照耀下,閃著暗紅色的光芒。
崇禎皇帝長舒一口氣,咧嘴笑了起來。
李性忠和白廣恩二人策馬衝過來,他們翻身下馬,“撲通”一聲跪倒。
他們二人渾身也沾滿了血跡,微微喘著粗氣,跪在崇禎皇帝身前,有些惶恐的說道:“陛下!臣等救駕來遲!讓陛下龍體受傷,臣等萬死難辭其咎!”
聞言,崇禎皇帝微微擺了擺手,笑著開口打斷他道:“哈哈,不遲,不遲,朕正殺的興起,今天真是過癮啊!你們來得剛剛好,何罪之有啊?!”
說罷,他轉頭望向西北邊,那裡煙塵滾滾,清軍將領們帶著不知多少殘兵,正在拼命往西北逃竄著。
煙塵滾滾,眼看得越來越遠。
“李性忠,白廣恩聽令!汝二人帶兵追擊十里而還,能追多少旗丁追多少,那些追不上的,就放他們走!”
“放他們走?”李性忠和白廣恩二人不太甘心的對視了一眼,他們隨即拍著胸脯保證道:“陛下放心,別說十里,就是百里,臣等一定會將這些逃竄的旗丁們盡數都給擒拿回來,獻俘闕下,聽從陛下發落!”
“不可!”崇禎皇帝立馬開口否定了李,白二人的提議,他目光深邃的望著北方的天空,慢悠悠的開口解釋道:“一來,俗話說窮寇勿追,在我們大勝後不顧一切的追擊下,極容易被那些逃跑的清軍設伏,打你們一個措手不及,這樣就得不償失了!”
“二來……”說到這裡,崇禎皇帝突然輕笑一聲,他盯著二人,眼含深意的說道:“這些人跑回關外,會把今天的事告訴所有蒙古和女真人。朕就讓他們說,讓他們這些潰兵明明白白的告訴草原上的每一個蒙古人,告訴關外的每一個滿洲人,朕回來了!那個所向無敵的大唐……呃,大明,也回來了。”
李性忠和白廣恩二人敬佩的抬起頭,望著這個騎在馬上的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