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這種情況,此刻已經聚集到一起的滿清三位王爺,端重親王博洛、承澤郡王碩塞、多羅郡王瓦克達三人紛紛皺起了眉頭,他們看著遠處被戰馬拖著的多爾袞,只能隱約看見他散亂的髮辮和被血浸透的衣衫。
他們三人神色一狠,互相對視了一眼,似乎達成了某種無聲的共識!
“這麼下去不是辦法啊!”多羅郡王瓦克達率先開口道。
“是啊!咱們數萬大軍,一人一口唾沫就淹死他們了,現在就只能就眼睜睜的看著這點兒明軍在咱們營中大搖大擺的亂逛,這簡直太猖狂了!”承澤郡王碩塞咬著牙說道。
聽聞身邊這兩人的話語,端重親王博洛目光一閃,開口說道:“那不然還能怎麼辦?如今我大清的皇父攝政王多爾袞還在人家手中,咱們這邊要是妄動,那點兒明軍就能頃刻間要了他的性命!”
聽聞博洛的話語,承澤郡王碩塞沉默片刻,隨即冷哼一聲,喃喃自語的說道:“哼,死了就死了,還真當他是我大清朝廷的皇帝了不成?!”
碩塞的聲音不大,剛好夠身邊二人聽到。
聞言,一旁的多羅郡王瓦克達輕咳一聲,也低聲說道:“沒錯,如今順天府京師都被大明給佔了,咱們還在這大同城外打個甚麼勁兒,要我說,咱們還是早早帶著大軍返回關外,返回建州,儲存我大清實力,方為上策。”
說到這裡,他有意無意的瞟了一眼中間馬上的端重親王博洛,用慫恿的語氣說道:“同為愛新覺羅的後裔子孫,這大清的帝位,他小福臨能坐,他多爾袞能坐,你端重親王大人,就不能坐?”
此言一出,一旁的碩塞立馬瘋狂點頭表示同意!
聽到他二人的話語,在最中間的端重親王,愛新覺羅·博洛恍若未覺,他只是微微用手握緊了韁繩,輕輕的策馬向前走了一步。
隨即,他盯著那個被明軍將領拖行的狼狽不堪的踉蹌身影,與往日那個在在皇極殿內,穿著一身月白長袍,一手遮天的挺拔身姿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多爾袞,你也會有今日?”
端重親王博洛在心底緩緩的說道。
隨即他深吸一口氣,又策馬前驅了一步,衝著周圍的清軍旗丁們大聲的開口喊道:“全軍聽令!”
周圍的甲喇額真和牛錄額真們紛紛轉頭,將目光投向了端坐於馬上的端重親王博洛身上。
只見博洛盯著遠遠地望向他的多爾袞,沒有絲毫停滯,繼續開口說道:“我大清的皇父攝政王大人,就在昨夜本王突圍時,就早有命令!稱他若是落入敵手,寧可玉碎,也絕不瓦全!所以,我大清的勇士們,遵從我大清皇父攝政王的命令,將這些膽敢襲殺我大清勇士,膽大包天的這股明軍,盡數誅殺於陣中,若我大清皇父攝政王不幸殞命於此,我們就為我大清的皇父攝政王報仇!!”
此言一出,周圍瞬間安靜了下來。
一旁的承澤郡王碩塞立馬策馬而出,舉起手中長刀,應聲說道:“沒錯!吾等不能辜負我大清皇父攝政王的心意!諸位隨本王一起,殺啊!”
“這些明軍昨晚殺了我們那麼多弟兄,諸位隨著本王,殺啊!!”一旁的多羅郡王瓦克達也不甘人後,立馬舉刀怒喝起來!
周圍的清軍旗丁們,一看有人主動下達了擊殺這股明軍的命令,頓時雙眼放光,也高聲喊叫了起來!
他們重新將手中的兵器拿了起來,又將零散的佇列聚到了一起,槍盾配合,弓箭拉來,對準了那些明軍,開始一步步前壓。
面對著清軍突然的變化,處於包圍之中的崇禎皇帝依舊鎮定,他抬頭看了看已經大亮的天色,然後俯身低頭,衝著面色蒼白的多爾袞,咧嘴一笑,開口說道:“嘖嘖嘖,多爾袞,看起來你這個皇父攝政王也不行啊!你看他們都準備不管不顧你的性命,準備大舉進攻了!”
“哼!能夠讓大明皇帝為本王陪葬,我多爾袞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面對著崇禎皇帝的嘲諷,雖然多爾袞依舊錶現出一副大義凜然嘴硬的樣子。
但他那越來越蒼白的臉龐還有不斷抖動的雙腿,出賣了他內心的恐懼!
“哈哈哈!”
崇禎皇帝仰天大笑,他在馬背上握緊了手中的長槍,大笑著說道:“多爾袞,從來都是隻有人給朕陪葬,還沒有聽說朕要給誰陪葬的!”
說罷,崇禎皇帝猛然抬起手中長槍,對著周圍的玄甲營騎兵大聲怒吼道:“玄甲營騎兵,隨朕迎敵!”
“是!”
周圍的八百玄甲營騎兵立馬以猛將黃得功為箭頭,將崇禎皇帝圍在當中,就要衝著清軍軍陣處衝鋒過去。
“我大清的勇士們,列陣衝擊!”端重親王此刻再無任何顧慮,舉著長刀對著身旁的清軍旗丁們下達了作戰指令。
此刻,雙方將領都已經預設被當做人質的多爾袞已經是個死人了。
正在此時,猛然聽到一陣如同悶雷般的聲響從清軍的西南方響起。
“轟隆隆……”
那不是雷聲,更像是像萬馬奔騰的聲音!
博洛親王猛地轉頭向西望去。地平線上,湧起一道黑線。
那黑線迅速變寬、變高,像從地底冒出來的潮水。
潮水之上,旗幟如林,在晨光中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那是明軍的旗幟,而且是與他們打過無數交道的關寧鐵騎的旗幟!
李性忠!
大明的遼東總兵李性忠,帶著一萬關寧軍步騎,從西南方向殺了過來。
“這些關寧鐵騎不是還在山東嗎?怎麼一下子跑到山西來了?!”多羅郡王瓦克達有些驚慌的喊道。
聞言,端重親王博洛腦子還沒轉過彎來,東南方向,又一陣喊殺聲響起。
他猛地轉頭,在東南方的曠野上,另一支大軍正在展開。
那也是大明的軍隊,領軍將領正是被崇禎皇帝封為“鎮寇伯”的白廣恩!
那兩路明軍,鋪滿了整個目光所及的曠野,總數加起來不下兩萬人馬,他們從西南和東南兩個方向,像兩把巨大的鉗子,向清軍的側後猛撲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