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軍帥帳內。
就在多爾袞準備暴起之時,猛然從頭頂傳來了一道突兀的聲音來。
“朕曾經在虎牢關前,是見過假意投降的人的。”
崇禎皇帝的聲音忽然響起,平靜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莫名其妙,甚麼虎牢關?”
不明所以的多爾袞渾身一震,但他沒有抬頭,他並沒有在意崇禎皇帝突然從口中蹦出來奇怪的話語,他只想達成自己的目的。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就在此刻!
多爾袞手握刀柄,猛的拔刀出鞘!
接著準備就地翻滾,就要近身刺向崇禎皇帝的身軀。
他剛抬頭,就看到槍尖在自己頭頂三寸處。
銀槍如龍,破空而出。
槍頭寒芒不是刺向多爾袞的頭顱,而是擦著他的臉頰劃過,直直的刺向那隻握著短刀的右手!
“噗!”
鋒利的槍尖瞬間貫穿了多爾袞的手掌,短刀脫手飛出,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啊!!!”
多爾袞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被槍尖巨大的慣性,帶得向後仰倒。
他的手掌被銀槍死死地釘在地上,鮮血汩汩流出,染紅了帳中的地毯。
他拼命掙扎著想抽出手掌而來,但崇禎的長槍壓得死死的,紋絲不動。
崇禎居高臨下,看著多爾袞扭曲的臉,眼中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淡淡的嘲弄。
“朕打了兩輩子仗,甚麼伎倆沒見過。跪地求饒,然後暴起偷襲?這一招,朕在洛陽城外早就見過了。”
多爾袞瞪大眼睛,嘴唇劇烈地哆嗦著。
他的右手被釘在地上,只能用左手撐著地面,像一條被踩住尾巴的毒蛇,拼命想掙脫卻動彈不得。
多爾袞眼神驚駭,語無倫次的胡亂說道:“不可能!甚麼兩輩子仗,甚麼洛陽?甚麼虎牢關,你……你不是崇禎皇帝!!還有,你……你是怎麼知道我是假意投降認輸……?”
崇禎冷哼一聲,冷冷的說道:“你的肩膀抖得太假了,居然還哭了起來?實在是太誇張了!你多爾袞,也是一個心狠手辣,能征善戰之輩,汝從關外打到關內,一個打了二十多年仗的猛將,就算死到臨頭,也不會抖成那樣。你在演戲給朕看,可惜,你演得太浮誇了。”
他手腕一抖,銀槍從多爾袞的手掌裡猛的拔了出來,帶起了一串血花。
“啊!!!”
多爾袞又是一聲慘叫,他捂著鮮血淋漓的右手在地上翻滾。
“嘭!”
崇禎皇帝上前一步,一腳結結實實的踩在多爾袞的胸口,把他牢牢踩在地上,槍尖抵在他的咽喉之處。
“綽號為‘睿’?大清皇父攝政王?”崇禎低頭看著多爾袞那張因為疼痛和恐懼而扭曲的臉,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抹嘲諷的笑容。
“也不過如此而已!”
此刻,本就心高氣傲的多爾袞內心的羞憤直接到達了頂點,從來都是他睿親王居高臨下的踩著別人,從出生以來,哪裡會有人如此這般的踩在自己的胸膛上,肆無忌憚的羞辱著自己!
他奮力的伸出左手抓住崇禎的腳踝,想把他的靴子從自己胸膛上掀開。
多爾袞奮力試了好幾次,但崇禎的腳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呼呼呼……!”
他喘著粗氣,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面色通紅的高聲怒吼道:
“你根本就不是大明的崇禎皇帝!本王不可能輸給那個大明草包皇帝,你有種就殺了我!”
崇禎皇帝目光一凜,眼中殺氣縱橫,猶如白虹貫日,手中長槍猛然提起,就要一槍結果了腳下多爾袞的性命。
看著崇禎皇帝眼中的殺滔天殺意,多爾袞眼神一縮,眼中閃過一抹懼怕,但他還是色厲內荏的兀自嘴硬道:“不管你是不是崇禎皇帝,你殺了本王,你們也走不出去!本王這裡可是有九萬大軍的!”
“九萬!你知道有多少人馬嗎?他們足夠填平一座山!他們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你們全都淹死!哈哈哈……怕了吧?”
“怕了?朕不敢殺你?”
聞言,崇禎皇帝不由得眯起眼睛,冷冷地笑了起來,那笑容很淡,卻有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東西在其中隱現。
他盯著多爾袞,緩緩的說道:“朕說過,贏了就放你走。你如今輸了,朕也沒說要在這裡殺了你。”
多爾袞一愣,不可置信的喃喃說道:“你……你要放了我?”
崇禎皇帝沒有說話,他緩緩收回踩在多爾袞胸口的腳。
就在多爾袞眼中露出笑容之時,崇禎皇帝手中長槍猛的朝著他的大腿連刺兩下!
多爾袞身軀立馬彎成了一塊煮熟的蝦,他捂著大腿上的兩個深深的血洞慘嚎不已。
崇禎皇帝俯下身子,冷冷地盯著在地上翻滾的多爾袞,語氣低沉的說道:“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膽敢威脅朕!”
“你不是說你有九萬大軍嗎?朕就留著你的狗命,讓你親眼看看,朕是如何擊潰你引以為傲的九萬大軍的!”
說罷,他不等多爾袞反應,直接一把就將他提了起來,帶著多爾袞直直的朝著帳外行去。
此刻,帳外的天色已經漸漸明亮起來,這個對於清軍而言,噩夢般的黑夜終於要過去了。
隨著天色的轉明,明軍夜色的偽裝也被撕下,清軍大營內的旗丁們也看清了夜襲他們的明軍騎兵才僅僅是這麼點人。
他們惱羞成怒的重重疊疊的圍了上來,要把自己在夜晚受到的所有憋屈,都向著這些明軍發洩出來!
黃得功和李勝的數百騎兵,終於在密密麻麻無群無盡的清軍旗丁包圍下,開始不停地朝著崇禎皇帝所在的清軍中軍帥營附近撤退著。
當崇禎皇帝提著面色蒼白的多爾袞走出營帳之外時,就看到面色凝重的黃得功和李勝二人,一左一右的圍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