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林中,崇禎皇帝繼續衝著眾人,講解著營嘯的巨大災難性後果。
“還有前趙皇帝劉曜,與後趙石虎作戰時,本來佔據優勢,屯兵於洛陽西邊的金谷。”
“然而夜間軍中繼續無故大驚,士卒奔潰,劉曜無法控制,只好退屯澠池。”
“但退到澠池後,當夜軍中再次發生營嘯,士兵再次崩潰四散,劉曜不得已只能放棄作戰計劃,直接逃回長安。”
“正是這次因營嘯導致的一再退兵,成為前趙滅亡的轉折點之一,所以諸位一定要收起輕視之心,軍中營嘯,一定是每一個帶兵的將領都不願遇到的事!”
眾人聽得崇禎皇帝面色嚴肅,全都收起了嬉笑的神情,神情嚴肅的紛紛開口答應了下來。
黃得功忍不住問道:“陛下,那一旦發生營嘯,難道軍中就沒有任何辦法了嗎?”
崇禎皇帝點點頭,繼續衝著周圍人說道:“有的,據朕所知,歷史上,面對營嘯,成功讓軍中迅速安定的,就只有當年西漢名將周亞夫。他平定七國之亂時,軍營半夜驚擾,甚至互相攻擊,騷亂一度鬧到他的帳下。但這位名將始終堅臥不起,穩如泰山,不一會兒軍中就自行安定下來。”
“所以,面對營嘯,主將一定要快速鎮定下來,並且派出大量的清醒計程車卒,用以鎮壓,這樣才有可能制止營嘯!不過……”
說到這裡,崇禎皇帝停了下來,嘴角露出一抹笑意,開口說道:“不過像這種大規模的營嘯,那多爾袞可不會那麼容易能夠將他們鎮壓下去!”
說罷,崇禎皇帝衝著黃得功說道:“至於你說的這會去襲營,現在卻也不是一個好的時機。”
望著以黃得功為首的眾人不解的望向自己的眼神,崇禎皇帝繼續指著遠處混亂的清軍大營,開口解釋道:“一旦發生營嘯,士卒們會在戾氣的作用下,爆發出遠超平常的力量,他們會將生死置之度外,瘋狂的攻擊周圍的每一個人。”
“現在,別看清軍大營一片混亂,對於咱們來說,是一個趁亂襲營的好機會。但是,咱們卻不能去襲營。那清軍大營內此刻就是一片混亂的絞肉場,咱們貿然闖入,營中互相砍殺的那些瘋狂的旗丁,內心的戾氣剛好會衝著咱們而來,咱們不能做這個冤大頭,去當他們戾氣的宣洩口。”
崇禎皇帝一番話說完,黃得功和周圍的玄甲營騎兵都微微的點著頭,用佩服的目光的看著崇禎皇帝。
他們只看到了清軍營寨內此刻一片混亂,卻沒想到,這些發了瘋,互相對砍的旗丁,一旦他們這一千人捲入,也會被這股營嘯的瘋狂力量給捲成碎片。
崇禎皇帝轉身等著他們,目光炯炯的繼續說道:“而且,聽說多爾袞圍攻大同的有近十萬人,咱們現在只有一千人,敵眾我寡,咱們只是來偵察的,現在貿然進攻,實在不是一個好的戰機。”
眾人聽完崇禎皇帝的話語,黃得功試探性的問道:“那……如此說來,陛下,咱們……撤退?”
“撤退?”崇禎皇帝忽然笑了,他盯著黃得功笑吟吟的說道:“朕可沒說這會就撤退啊!”
“啊?!”
黃得功頓時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是您老人家說甚麼敵眾我寡,不能襲營嗎?
現在清軍營寨中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要是僅僅偵查的話,任務已經完成了,這會不走,難道還繼續留下來看戲嗎?
崇禎皇帝不準備向一頭霧水的黃得功解釋,他轉身衝著玄甲營一隊騎兵開口道:“侯曉東,你帶上一隊騎兵,快速去大營那邊,通知李性忠,白廣恩等人,帶上所有兵馬,乘著清軍營中混亂,兵分兩路,從清軍大營的西南,和東南兩個方向發動進攻!”
“是,陛下!”那名叫侯曉東的騎兵都尉立馬抱拳領命。
接著他又面帶疑惑的詢問道:“陛下,您……您不和我們回去嗎?”
崇禎皇帝搖搖頭,他眼中閃爍著洶湧的戰意,目光如炬的盯著遠處混亂的軍營,戰役盎然的開口道:“自古兵法有云,圍師必闕。如今朕讓李性忠和白廣恩分列兩路,從東南和西南對清軍發動攻擊,那僅僅只是兩路,自古圍師都是圍三缺一,還有一路,就是朕領著你們這一千人,從東北方殺入敵營,作為第三路兵馬!”
眾人都被崇禎皇帝這樣大膽的言語給驚呆了,他們先是紛紛瞪大了眼睛,驚訝的盯著崇禎皇帝,接著,幾乎所有人都被崇禎皇帝身上迸發出來,那種直衝蒼穹的洶湧戰意給感染到了,他們忍不住呼吸粗重,緊緊的握住了手中的武器,用力的挺直了自己的胸膛。
這太瘋狂了!
一千人就敢衝擊擁有數萬人的清軍大營,而且還是萬金之軀的皇帝陛下親自帶頭衝鋒的,這是每一個縱橫沙場的熱血男兒都無法拒絕的頂級誘惑!
隊伍中的一些老兵,更是激動的熱淚盈眶。
他們從三年前最開始跟隨崇禎皇帝從通州反攻京師之時,一直跟著這位能征善戰的帝王從北打到南,再從南打到北,這位對親自衝鋒陷陣無比痴迷的皇帝陛下,三年來似乎都不曾改變過!
黃得功更是猛然將自己的兩條鋼鞭抽了出來,大笑著跨上戰馬,就等著崇禎皇帝一聲令下,就要衝向遠處混亂的清軍軍營。
崇禎皇帝先讓侯曉東都尉帶上一隊玄甲營騎兵,返回對李性忠,白廣恩等人稟報此地的情況,而他自己,則準備靠近清軍營地附近,準備隨時對其發動攻擊。
面對著剩下的黃得功等人激動的神情,崇禎皇帝微微擺手,示意他們冷靜下來。
他們這次是去偷襲,不是兩軍對壘的戰場上衝鋒,提前需要靜靜地潛伏,等待戰機。
過早的情緒激動,會造成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安撫了眾人幾句,崇禎皇帝命所有人都將胯下戰馬的馬蹄包上碎布,防止他們的馬蹄聲有可能會被清軍給發現。
接著眾人紛紛牽著戰馬,悄悄地來到了清軍軍營附近,選了一處隱蔽的地點,靜靜地潛伏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