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軍大帳之內。
“嘭!”
多爾袞猛的一拳砸在了桌子上,面目猙獰的衝著親王博洛說道:“我們死了這麼多人,現在你給我說不打了?那我們今天陣亡的這一万旗丁,不就白白死在大同城下了嗎?!”
“如此動搖軍心!按照我大清軍中律法,按律當斬!來人啊!給我將這名亂我軍心的愛新覺羅·博洛,推出去斬首示眾!”
面對著突然莫名其妙暴怒起來的多爾袞,承澤郡王碩塞、多羅郡王瓦克達等滿清貴族立馬站起來,替博洛求情。
在眾人苦勸之下,多爾袞才喘著粗氣,放過了博洛。
但他還是聲稱,此後有人膽敢輕言退兵者,以擾亂軍心之罪,定斬不饒!
眾人諾諾連聲,再也不敢說攻打其他地方。
隨即他們又小心翼翼的坐了下來,聽著多爾袞明天的攻城計劃。
隨即,多爾袞盯著眾人,面目猙獰,語氣瘋狂的開口說道:“諸位,我們圍大同,斷斷續續的攻城已經有兩個月了!特別是經過今天猛烈的進攻,雖然我們旗丁傷亡了不少,但是大同守軍的守城物資和人員,也同樣損失慘重!因此……”
他眯起眼睛,陰沉地打量了一圈在座的所有滿清將領,說出了一個驚人驚駭的決定。
“因此,本王決定,明日繼續攻城!就算大同城是座高山!本王有九萬大軍,也能給他剷平了!莫說是陣亡了一萬人,本王心中已經有了準備,這一仗,至少要再傷亡四萬人,才會拿下大同重鎮!”
“因此,我奉勸各位,不要有任何不切實際的幻想,你們能做的,就是不惜一切代價,儘快攻下大同城,這樣我們才能在糧草耗盡之前,取得一線生機!”
聽著多爾袞的話語,帳內所有滿清將領們都驚愕的瞪大了眼睛。
聽多爾袞話語中的意思,如今不僅僅是大同城攻打了很久,現在撤退實在是得不償失。
而且,最重要的是,清軍的糧草問題似乎變得更加嚴峻了!
這時,帳內眾人這才明白了,為何多爾袞要像瘋了一般的對大同進行不計代價的進攻了,因為再拖下去,數目眾多的圍城清軍首先要面臨著斷糧的境地了!
博洛,碩塞等人頓時低頭沉默了下去,不再說出勸諫多爾袞撤兵的話語。
隨即眾人紛紛離開中軍帥帳,連夜通知旗丁,明日繼續攻城。
第二日卯時,清軍大營內又響起了沉悶的號角聲,營中的旗丁,沉默的拿著武器,眼中佈滿著濃重的血絲,在鑲白旗督戰隊的驅趕下,又開始了新的一輪攻城。
當他們一步步靠近大同南門時,愕然發現,昨天那座屍山,被守城的明軍,連夜出城,將那座堆到三丈高屍山上的屍體,都拖到了城池周圍,向外綿延了數十丈遠,直接在護城河和城牆之間,形成了一片由兩軍屍體堆成的土地。
不用說,這就是姜鑲和唐通做出的應對之策。
有將領建議,為避免瘟疫爆發,可以用火油將這些屍體全部焚燒了,但是,被姜唐二人拒絕了。
理由是,如今滿清軍隊瘋了一樣的攻城,火油這種重要的戰略物資,一定是要拿來守城用的,每一滴都很寶貴,不能浪費在只是焚燒屍體這樣的事情上。
看著那片由無數死屍鋪成的土地,清軍旗丁們佈滿血絲的眼神中充滿了驚恐,他們躊躇著,一點也不想踏上這片“屍體土地”。
這簡直就是地獄中的景象!
僅僅只是看一眼,就讓人頭皮發麻!
看到他們躊躇不前,多爾袞立馬命令督戰隊,強迫所有的旗丁向前攻城。
在督戰隊的長刀逼迫下,所有的旗丁這才戰戰兢兢的踏在這些死屍身上,挺著兵器,向大同城方向前進。
鞋底傳來死屍肌膚上柔軟的觸感,雖然這些死屍已經死去多時,身體變得僵硬,但是面板和肌肉的彈性還在。
這些清軍旗丁踩在那些屍體上,搖搖晃晃,儘量讓自己的的身體保持平衡,不至於摔倒在屍體堆裡。
不然一輩子都忘不掉這個驚悚的場面。
騎在馬上的多爾袞,看到這副場面,面色鐵青,他不得不分出人手,將那片層層疊疊交錯壘在一起死屍挪開。
倒不是他體恤普通旗丁,是因為,這樣屍體橫七豎八的擺在路上,攻城用的雲梯車推不過去。
於是他立馬下令,清軍隨即在大同城外將那些屍體拖到一邊,清理出數十條可供雲梯車抵達城下的路來。
等清理完畢後,清軍又對大同城發動了進攻。
但是,第二日的進攻遠沒有第一日來的慘烈,僅僅打了小半天,清軍就鳴金收軍了。
主要還是這些屍體太麻煩了,清軍大部分時間都在將城外的數千具屍體挪到一個集中的幾個地方放置,以便於隨後的攻城。
雖然第二日戰鬥不如第一日慘烈,但是卻給城外的清軍造成了極大的心理震撼。
那些死去的,腐爛的屍體,還有各種殘缺不全的人體器官,很多旗丁都是一邊嘔吐,一邊咬著牙,將那些屍體拖到集中堆放的地方。
清軍後來為何沒有繼續攻城的原因,也有很大一部分是因為很多旗丁已經吐的兩腿發軟,根本就沒有甚麼戰鬥力了。
因此,多爾袞這才“大發慈悲”,早早地鳴金收軍,準備第二日再全力攻城。
而且,他還聽到了一個好訊息。
聽稟報說,有一大隊兩黃旗人馬,押著從京師而來的大量糧草,已經來到了距離大同不遠的地方,不日即可抵達大同城附近。
這真是個雪中送炭的好訊息,這批糧草的到來,立刻解了他的燃眉之急,而且聽說隨著糧草而來的,還有大量的旗丁援軍。
於是多爾袞就早早地下令鳴金收軍,又恢復了些許從容。
隨即,心情有些好轉的多爾袞,隨即在馬上衝著那些旗丁下令,聲稱今夜讓那些旗丁們好好休息,明日卯時繼續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