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聽到魯王朱以海如此說,張國維“恍然大悟”的驚愕出聲,開口說道:“甚麼?魯王殿下您的封地都被陛下給分給了……”
說到此處,他硬生生的住口不言,只用一雙眼睛盯著朱以海,看看他的反應。
他看到朱以海臉上露出憤怒的表情,這才緩和下語氣,以勸說的口吻說道:“魯王殿下,在下一時失言,還望殿下莫要怪罪。”
“就說這祿米欠發,尚情有可原,畢竟我大明朝廷如今風雨飄搖,內憂外患不絕,我等共度時艱也算尚可,不過我等官員的俸祿,這兩年到了年底都會將之前朝廷拖欠的積俸足額髮放,沒道理拖欠諸位藩王的祿米啊……”
說到這裡,拱火小能手張國維猛然又捂住嘴,乾笑道:“咳咳,下官一時失言,失言,還望魯王殿下海涵!來來來,喝茶喝茶!請!”
“嘭!”
朱以海面色漲紅,他重重地一拍桌子,“騰”地站起身來,高聲怒罵道:“簡直是豈有此理!本王好歹還是他朱由檢的叔叔呢!要是朝廷真的困難,讓我等苦上一苦,那也就罷了,可如今汝等俸祿到了年底都足額髮放了,可我等藩王的祿米到現在都沒有影兒呢!真是荒唐!”
聽著魯王朱以海的怒罵,張國維趁機說道:“魯王殿下,聽說陛下在福建一省設立的市舶司,允許福建全省百姓出海,不過商稅提高到十稅一,僅僅這一項稅收,聽說一年就能給我大明戶部太倉收入億萬兩白銀呢!”
聽到這則訊息,魯王朱以海更是怒不可遏,他剛想說甚麼,就聽的下人前來稟報道:“啟稟殿下,衍聖公在府外求見!”
“誰?衍聖公?哪個衍聖公,南孔還是北孔啊?”朱以海驚訝的說道。
“好像是北孔曲阜的衍聖公大人!”那名僕役想了想,開口說道。
朱以海和張國維二人對視一眼,朱以海忙道:“啊,快快有請!”
張國維見狀,就要起身告辭。
他衝著朱以海拱手道:“魯王殿下,既然衍聖公孔大人來拜訪王爺,那下官就告退了,來日再與殿下長談。”
一見張國維要走,魯王朱以海立馬拉住張國維的袖袍,開口說道:“張僉事,先別忙著走,衍聖公孔胤植千里迢迢的南下浙東,前來拜見本王,一定有緣故,肯定與山東之事有關,你暫且聽聽,也好與本王拿個主意。”
“這……”張國維臉上糾結幾下,最終躬身答應道:“是,下官恭敬不如從命,留下就是!”
緊接著,朱以海命人將當代“衍聖公”孔胤植帶了進來。
孔胤植一進屋內,正要與魯王朱以海見禮,只見旁邊還站著一名綢緞長袍,頭戴方巾的儒士男子,不由得微微一愣,但還是衝著朱以海互相行禮過後,三人坐了下來。
“孔大人,這位是張國維,張僉事。”朱以海指著一旁的張國維,衝著孔胤植解釋道。
“哦,原來是張僉事啊!有禮有禮!”孔胤植衝著其拱手道。
“不敢不敢!衍聖公乃我大明文脈領袖,下官豈敢讓大人屈尊!”張國維立馬躬身行禮道。
三人互相寒暄幾句後,魯王朱以海衝著孔胤植說道:“衍聖公,汝從山東一路南下,能來看本王,本王真是深受感動,君從故鄉來,當知故鄉事,不知我山東省內,如今是一番何等情況啊?”
面對著魯王朱以海的詢問,“衍聖公”孔胤植當真是欲哭無淚,他轉頭盯了一眼也是豎起耳朵想要聽著的張國維,欲言又止。
朱以海覺察到了孔胤植的遲疑,衝著他開口說道:“張僉事是自己人,衍聖公但說無妨。”
孔胤植聽罷,微微點頭,這才放下心來。
這時,張國維主動開口說道:“孔大人,聽說陛下即將也要在我大明江南等地推行府兵制度,而作為率先施行此制度的山東省,孔大人想必是最清楚不過此制度的具體實施情況了,請衍聖公給下官不吝賜教。”
面對張國維的謙恭,孔胤植微微拱手道:“不敢!張大人客氣了。”
隨即,他似乎是想起了甚麼,臉上露出了氣憤的神情來。
他開口說道:“魯王殿下,張大人,實不相瞞,這府兵制度對我等則是百害而無一利啊!”
朱以海和張國維對視一眼,朱以海連忙開口說道:“衍聖公,此話怎講,難道真的如同民間傳說的一般,將太祖分封給本王的所屬地,都分給那些賤民了嗎?”
衍聖公孔胤植點點頭,語氣悲憤的說道:“魯王殿下!正是如此!那些府民司衙門的人,根本不分青紅皂白,只要府中有地的我大明士紳,皆帶兵強行上門,以陛下早有聖旨為理由,強行將我等府中田冊拿去,緊接著就是清丈土地,開始按人頭分配土地,每名府兵可分得十五畝土地,普通百姓每戶人家,則是十畝。最後給那些賤民分完剩下了土地,才會短暫停手!”
聽到這裡,魯王朱以海和張國維對視了一眼,不禁心中想到:“這就完了?這也太簡單粗暴了吧?”
二人沉默片刻後,魯王朱以海開口說道:“這麼說起來,我等的土地雖然分出去一部分,但還是給我等留下來許多啊!就像你曲阜縣,就算是把全縣民戶軍戶按每一戶都平均分完,你衍聖公府內還會留下不少土地呀!如此說來,那本王在兗州府的封地是否還能剩下不少?”
聽著朱以海的話語,當代“衍聖公”孔胤植悲從中來,他猛的一拍桌子,捂面痛哭道:“嗚嗚嗚……魯王殿下您有所不知,我曲阜縣來了個土匪啊!那個叫甚麼白廣恩的總兵,之前就是個流賊出身,接著投降了我大明朝廷,後來又反叛,當了闖賊的甚麼‘桃源伯’,也不知他給陛下灌了甚麼迷魂湯,陛下不僅通通赦免了此人之前的所有罪責,還親封此人為‘鎮寇伯’,結果這個土匪強盜,不跟著我大明軍隊去追剿流賊,反而就坐在曲阜縣,負責起曲阜縣的府兵推行情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