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在南京皇宮內,一處不起眼的偏殿中。
數十名玄甲營禁軍把守著院落,殿內,崇禎皇帝從一堆紙張中抬起頭來,目光閃爍不定。
殿內還有兩個人,正是崇禎皇帝從北京時就跟著自己的兩名心腹,坐著輪椅的常春和站著的李勝。
此刻的常春經過這段時間的學習,曾經眼中激昂的熱血神情已經淡了許多,此刻的他安靜的坐在輪椅上,靜靜地聽著身旁的李勝再給崇禎皇帝彙報著情況。
“陛下,這些都是您出了應天府城後,朝中一些關鍵大人的情報。”李勝沉聲說道。
崇禎皇帝點點頭,他將眼前的那張紙拿出來,抬手拿起桌上的硃筆,在一句畫上劃了一道醒目的橫線。
“崇禎十八年,八月二十日,姜曰廣,高弘圖,劉宗周,錢謙益四人於酉時末入史可法府邸,亥時三刻離去。四人皆從後門出入。”
隨後崇禎,又拿過來一張紙張上面寫著:“大明崇禎十八年,八月二十日,雨。內閣首輔史可法,於戌時一刻離開文淵閣值房,坐轎回府歇息。”
崇禎皇帝拿起這張紙,衝著李勝說道:“此為錦衣衛一名百戶監察百官行跡,所在其‘無常薄’中記載的內容。”
說著,他又拿起那張用硃筆勾畫的紙張,開口說道:“錦衣衛的這則訊息和影衛的記載,二者可互相印證。”
“八月二十日夜,姜曰廣,高弘圖四人應該事先並未提前告知史可法,這才導致了,他們提前來到史府卻沒有發現史可法的人,所以他們在府內進行等候。”
“這就有意思了,這些人都是東林黨中舉足輕重的人物,若是他們東林黨有活動,為何不事先告知史可法,而且還要在雨夜親自上史可法的府邸進行拜訪,況且史可法按照年齡輩分來算,都比不上錢謙益和劉宗周這二人,他們反倒是雨夜親自登門拜訪,似乎是有所求於史可法啊!”
“可他們求史可法甚麼呢?錢?他們幾個都不缺。權?四人裡面有三人是朝堂重臣,門生故吏遍天下……那他們雨夜去史府幹嘛呢?”
崇禎皇帝說到這裡,他目光閃爍,摩挲著下巴,露出一抹深沉的冷笑來,開口說道:“嘖,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
此時一旁的李勝開口說道:“陛下,您的意思是,這些東林黨人有甚麼陰謀活動?”
面對李勝的詢問,崇禎皇帝未置可否,他自言自語的說道:“八月二十九日,皇家海商隊遭遇海盜襲擊,定王薨斃……”
此刻常春瞪大了眼睛,忍不住脫口而出道:“這……這……難道定王殿下的死是這些東林黨人乾的?!”
李勝搖搖頭道:“不對,這些大人在剩下的日子裡,行跡並無異樣,也沒有出過應天府城,他們府中的僕役也無任何出城跡象。應該不是他們做的……”
這時,崇禎皇帝放下紙張,眼中閃爍著冷冽的光芒,寒聲說道:“此事蹊蹺,他們一定知道些甚麼……不過現在不重要了!”
隨即他站起身來,衝著李勝和常春二人說道:“將八月二十左右的這些情報整理好,朕要進行下一步的棋了!”
崇禎皇帝說完便開啟殿門,大步的走了出去。
殿內的常春和李勝二人一邊整理著桌上散落的紙張,一邊低聲交談著。
常春率先開口道:“哎,李勝兄弟,你說定王殿下的死,和這幾個東林黨人有關係嗎?”
“不好說……”李勝皺著眉頭,謹慎的搖搖頭,隨即開口說道:“不過這次陛下回來,你不覺得著皇城中的氣氛有些詭異嗎?”
聽李勝這麼一說,常春也點了點頭,他開口說道:“嗯,你別說,現在陛下都不吃御膳房做得飯了,反而每天和咱們混在一起,今天吃這個隊的伙食,明天吃那個隊的伙食,從不固定,是不是擔心有人在陛下的飯菜裡下毒啊?”
聞言,李勝讚許的衝著常春豎起大拇指道:“你小子可以啊!這不上馬打仗了,腦子也轉的快了,就是這個原因。”
“可……可陛下不是有試毒太監嗎?就這陛下還不放心嗎?”常春低聲說道。
李勝長嘆一口氣道:“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現在陛下最信任的王承恩已經不在了,那個王德化之前又投靠過太子朱慈烺,這樣的首鼠兩端的人,陛下根本就不會信任他的。”
常春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隨即他也嘆氣道:“唉,真是苦了陛下了,咱們自從跟在他身邊,陛下不僅要親自上馬打仗,還要提防著朝廷內部的明槍暗箭,之前咱們在戲文裡聽到的甚麼當皇帝了,吃的是龍肝鳳髓,握的是千萬人的生殺大權,後宮佳麗三千人,想臨幸哪個嬪妃就臨幸哪個嬪妃,這在咱們陛下身上,這一年多了,根本看不到一點影子啊!”
“相反,咱們陛下除了要每天處理很多政務,還要每天鍛鍊武藝射術,更要防著有人暗害,跟那些文官們鬥智鬥勇……嘖,這當皇帝怎麼感覺比咱們這些人還辛苦啊?”
“咳咳……”李勝輕咳一聲,衝著常春說道:“行了,少說兩句,記著,幹咱們影衛的,該少說話是一定要少說,別被有心之人聽去。”
“知道知道!”常春衝著他說道:“這不在你面前嘛,我才敢說說心裡話,放心吧,在外邊我一個字也不會說……”
二人說著話,很快便將桌上的紙張整理好,李勝拿出一個食盒,將這些紙張都放了進去,隨即二人提著食盒,也走出了殿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