涪江北岸,大西軍營帳中。
聽聞此訊息的孫可望沉吟良久,接著他雙眼猛然一亮,他叫來劉文秀和艾能奇,衝著他們興奮的說道:“二位兄弟!我們的轉機來了!”
孫可望將剛才斥候稟報的情報說與二人得知後,目光灼灼的開口說道:“這真是天賜良機。如今涪江南岸船多反而擁擠,排程不及。今夜子時,我軍可兵分三路:撫南,你帶敢死隊沿淺灘涉水突襲,焚燒明軍戰船,四弟,你帶人繞至關側密林放火襲擾配合老三;我親率大軍在後接應。”
“一旦南岸連成片的艦船起火,火勢定然不可控制,明軍勢必大亂,然後咱們萬船齊發,衝開江上封鎖,即可逃出生天!”
聽聞孫可望的作戰計劃,劉文秀和艾能奇也是眼中爆發了濃烈的驚喜之色,劉文秀和艾能奇重重的一拍桌子,開口說道:“置之死地而後生!大哥,兄弟們幹了!”
“好!”孫可望走上前來,眼中含著激勵之色,他重重的拍了拍劉文秀和艾能奇的肩膀,開口說道:“宰殺軍中牛馬,讓將士們飽餐一頓,成敗在此一舉,今夜,不是他們明狗死,就是我們亡!”
三人在帳內重重的點了點頭,隨即分頭開始了行動前的準備。
……
夜幕降臨,江面升起比往日更濃的霧氣,像一層乳白色的紗幕籠罩著這方天地。
南岸明軍營火熄滅,隱約傳來明軍士卒此起彼伏的呼嚕之聲。
連日的勝利讓明軍士卒們有些鬆懈,何況曾將軍說過,這夥敵人此時已是強弩之末,翻不起多大浪花了。
負責警戒的明軍士卒打著哈欠,面對著白霧鎖江,能見度極低的江面,低低的抱怨了幾句,便三三兩兩的找了個背風的地方,坐下打起盹來。
藉著江上大霧的掩護,劉文秀帶著五百敢死隊,乘船來到距離南岸三百步遠的江面上,他們悄悄下船,口中銜著短刃,手上握著藤盾,五百人如同鬼魅般的泅渡過齊腰深的江水,來到了南岸明軍艦船附近。
聽到江上動靜的明軍哨兵猛然驚醒,他拿著長槍,疑惑的走到江邊,向著水中瞪大眼睛檢視起來。
此時,猛然從艦船的陰影出冒出幾個渾身漆黑的人來,這名哨兵被人一把捂住口鼻,拖入水中,只見黑暗中刀光閃過,這名近岸的明軍哨兵再也沒了動靜!
做完此事的劉文秀衝著身後眾人點點頭,低聲快速說道:“登船,放火!”
等到艦船上火焰熊熊燃起,此刻涪江南岸的明軍這才意識過來,對面的大西軍趁夜打過來了!
“敵襲!敵襲!”
巨大的銅鑼聲響徹南岸明軍軍營,但是已經太遲了!
劉文秀帶著的五百大西軍敢死隊勁卒,趁著夜色,四處放火,他們見船就燒,見營就點,見人就砍,已經突入到明軍在南岸的大營處了!
與此同時,艾能奇所率領的部隊也已經抵達了涪江南岸的密林處。
他們點燃樹林,引發山火,大喊大叫著從側面攻入明軍大營內!
暗夜中,受到兩面夾擊的南岸明軍大營頓時大亂,在黑夜的掩護下,明軍不知攻入營中的有多少敵軍,都在黑暗處如同沒頭蒼蠅一般四處亂跑著,自相碰撞踐踏而死者不計其數。
此刻南岸明軍受襲的情形驚動了佛圖關上的曾英,他連忙披甲而出,看到南岸大營混亂,立馬下令道:“不要慌亂!此乃小股敵軍襲營,李定春,胡鳴鳳,李佔春,你三人帶所部人馬,立即下去鎮壓禦敵!”
“是!”三人立馬帶領麾下明軍士卒衝了下去。
就在這時,曾英身邊的親軍瞪大了眼睛,指著江面,失聲叫道:“總兵大人!您看那邊!”
曾英心中一驚,說著親兵的手指的方向望去,一顆心頓時沉入了谷底。
只見涪江江面上,從佛圖關上看,都能看到江面上一大片黑壓壓的船隻,衝散了霧氣,順著江水疾馳而來!
此時,孫可望率領著大西軍主力趁亂開始大規模渡江,他們用臨時扎制的木筏、門板,甚至抱著木頭泅渡,黑壓壓一片向著南岸湧來。
“不好!孫賊要逃!”曾英頓時大驚失色,連忙朝著關下跑去,一邊跑邊命令道:“將我們在後港停泊的所有戰艦都開出來,一定要將這股南逃的大西賊寇給堵在涪江內!”
“是!”一旁的水師將領立馬策馬朝著後港方向衝去。
此刻的江岸上,早已亂成了一鍋粥。
劉文秀和艾能奇率眾突入大營中,四處縱火,整個營寨此時化為一片火海,而且南岸的艦船此時火勢也越燒越大,李定,餘衝,陶可法等明軍將領在黑暗中盡力在指揮士卒抵禦,但是黑夜中如此混亂的局面,根本就沒法做到有效的抵抗。
而劉文秀和艾能奇二人所帶的大西軍勁卒,在黑夜中則是越戰越勇,他們不僅擊潰了南岸營寨中原本留守的明軍,更是將從佛圖關而下的李定春,胡鳴鳳所帶的兵馬短暫擊退!
此時孫可望已經率領著大量艦船行至涪江南岸處,聽著江面船隻上響起的尖銳哨響,在岸上廝殺的劉文秀和艾能奇立馬扭頭,朝著涪江邊撤去!
眾人快速衝至江邊,一艘艦船上垂下數十根粗壯的繩索,劉文秀等人快速攀上這些垂下的繩索,被甲板上的大西士卒們給拉上了艦船。
有些來不及攀上繩索的敢死隊士卒,就就近泅渡至江上漂浮的小船之上。
片刻間,除了受傷戰死的敢死隊士卒,其餘人等紛紛登上了沿江而下的木船舢板之上。
處在最大一艘艦船上的孫可望此刻神情嚴肅,他目光死死的盯住前方在江面上,連成一片起火的明軍艦船,他知道,成敗就在此一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