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那些人魚龍混雜,人員複雜得很,除了一部分紮根於各個村莊裡的本地盜獵者之外,還有一些從外地來的收購商,以及散戶。當然,這一部分人是拿不出甚麼武器的。最大的危險,其實是藏在他們背後的‘保護者’,也就是黑市的管理者。” 南方的語氣多多少少有些嚴肅,他們對這個城鎮當地的地下勢力是非常瞭解的。
這些人究竟在背地裡做些甚麼,實際上他們警方是很清楚的。只是這些地下勢力對當地太過熟悉,以至於輕易就能轉移他們所在的據地。
就像那些泥地裡的黃鱔啊,滑溜溜的,抓都抓不住。
警方這邊一逮到一星半點的線索,他們那邊就聞風而逃,警方永遠找不到他們的大本營,頂多抓住一兩個小魚小蝦等無關痛癢的小角色。
那背後的大本營,還有幕後的幾個巨頭,總是能逍遙法外。
要是這個案子能破,算是把這個小鎮根深蒂固的毒瘤給拔出了。
南方他們隊伍,算是立了大功了,至少也能記個二等功。
“照你這個說法,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二狗子他們背後的那些人是誰?”程明知道南方不把自己當外人,他也想深入地瞭解這個背後的隱秘。
這車子在夜路上行駛,整個車內安靜得可怕,就只有他們兩個人聊天的聲音。一路到鎮上還有半個小時,他們有的是時間,慢慢交底。
“確實,你當初告訴我關於捕鳥網的事,其實我多少就猜到了,就是這鎮上的黑市的團伙。他們以前也有一些內部人員,表面上裝作老實巴交的普通老百姓,有的是快遞員,有的是廚師,有的是搬磚的等等。這一群人,用自己平凡的身份偽裝著自己,再接著職務的便利,接觸一些從附近的村子裡上來的年輕人。告訴他們說有賺錢的油水。再一步步地將他們拉入這個局裡。”
程明微微點頭,南方說的這些套路實在是太常見了。不僅僅是這些盤踞在偏遠小鎮的盜獵者,在某些地方的傳銷人員,藉助的也是類似的方法來發展自己的內部人員。
一旦進入其中之後,基本就無法逃脫了,就算一開始知道這樣做是錯誤的,是違法的行為。
但長期地在那個環境裡被洗腦,思想上會逐漸麻木,漸漸地甚至忘記自己是在進行犯罪。
反倒會心安理得地數著手裡拿到的小錢錢。一邊還嘲笑著那些老老實實辛苦打工的年輕人,說他們思想不懂得變通。
君子愛財,取之有道。愛錢不錯,但不能幹違法亂紀的事,一旦深陷泥潭,就走不出來了。
“從村子裡出來的打工者,他們很多都只讀過小學初中,甚至從未接觸過網路。只想找一份工作賺錢養家,對鎮上的那些人推薦來的‘活計’,難免缺乏一些辨別力。特別是像二狗子和三寶這樣,傻傻呼呼的男孩子,那就更容易被忽悠了。”程明說道。
“沒錯。這些人的背後,正是盤踞在小鎮多年的地頭蛇。不過他們具體的身份,你就不需要知道了。反正掃黑除惡那是警方的工作。你這大好青年,就好好過你的悠閒生活吧。”南方露出爽朗,拍拍程明的肩膀。
程明心領神會,他本來也不打算深入到這件事裡面,這對他並沒有甚麼好處。他此行的目的,只是為了給村子裡捕鳥網的事件畫上一個句號。
還有就是為了二狗子,還有三寶兩個人的事情考慮罷了。
“你放心吧。我怎麼也不可能費那個心思去幹涉你們警方的行動。再說了,這些組織啊甚麼的,我才不感興趣呢。呵呵。”程明笑了兩聲。
他忙著過自己的小日子都還來不及呢,哪裡會去管這些危險的事。
“那就好。我是怕你正義感爆棚,站出來行俠仗義呢。你要是警察還好,我可以給你配槍,你又啥都不是,只是普通老百姓一個。最好啊,還是安心在家吃吃喝喝吧。別管那麼多事情了。”南方的意思說得很清楚了。其實他話裡話外,都想勸程明別多管閒事的意思。
程明擺了擺手,表示很無奈。有時候不是他想“逞英雄”找壞人的麻煩,而是那些壞人不識好歹過來招惹他。
別人都欺負到家門前了,總不能還膽小怕事,裝作看不到吧?
他可不是那些喜歡息事寧人的人,程明雖然是個程式設計師,不是那種舞刀弄槍的武夫,可是骨子裡頭,還是有股“硬氣”的。
一些原則問題,可不能退讓。
兩人閒聊幾句。
車子很快到了鎮上。這個時候絕大多數的居民都在家裡休息。小鎮不比大城市,沒有那麼多的燈紅酒綠,也沒有那麼多的夜生活。
一般晚上九點之後,街道上就空蕩蕩的,外出打工的,都回家抱著老婆,帶帶孩子了。
他們的車子在一個老胡同門口停下,這個地方瞧上去很是昏暗,甚至看不見燈光的痕跡。
“這附近……看上去也不像是有人活動的樣子啊?”程明四處看了看。
這些老胡同在城鎮的邊緣存在著,這小鎮居住的人,陸陸續續搬到大城市居住,老房子就被擱置,成為野貓和野狗的天堂。
“我們技術人員的定位就是在這裡,就算他們活動地點不是這。應該也在這附近。”南方回頭看了身後的隊員,招呼他們都去附近搜尋一下。
很快五分鐘後,就有人找到了他們當時見到的那輛麵包車。南方在車後尾的一個位置上,找到他當時扔的一塊口香糖。
“這就是你放置的定位器?”程明一抬眉毛,覺得有點好笑。
這南方還真是機智,把定位器塞在口香糖裡,順著麵包車的位置一扔,就沾在那車蓋上了。這一粘粘得牢固,還不容易被他們發現。
“嘿嘿,有時候辦案就是得有這種小心思才行。以後你跟我混熟了,就不用大驚小怪了。”南方也笑了。
他們檢查了這輛麵包車,發現副駕駛的車窗沒有關上。 程明站在這外頭,都感覺這車內散發著一股難聞的刺激性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