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味啊,這是?”幾名警員站在外頭面面相覷。 車內散發著一股肉類變質之後腐爛的氣味,夾著著動物屎尿的氨氣味,簡直就是生化炸彈啊。就是菜市場,宰殺雞鴨鵝的區域,也不見得有臭到這個地步。
有人探著身子進去檢查了一下,發現後車座上有幾根鳥類的羽毛。
這些糞便的汙跡和臭味,應該是這些動物留下來的。
“大哥,可以確定,這輛車就是他們乘坐的麵包車了。他們應該是將盜獵的動物放在車內運輸到這裡。你看,我們還發現了這個。”其中一人,把一本小小的冊子交給南方。
這本冊子看上去像是一本破爛的小本本,紙張泛黃,外面印著些卡通圖案,薄薄的一本十幾頁,和小賣鋪裡,一塊錢一本的筆記本差不多。
翻開來,裡頭記錄的內容,讓大家嚇了一跳。上面白紙鉛字,寫著幾年幾月幾號,他們賣出了多少隻鳥,賺了多少錢,全寫在裡頭了。
記錄的人似乎不太認識字,寫了很多拼音進去,也不瞭解賣掉的到底是甚麼鳥,只寫了大小和數量。
看著這些歪歪扭扭的字跡,程明一下子聯想到二狗子和三寶兩人。會這樣傻乎乎地記錄的,也只有他們了。把自己的罪跡仔仔細細寫下來,那等於給他們的罪行板上釘釘了。
“這是一本賬本啊?連賣出的總數都算好了,你說這兩個人到底是傻,還是聰明呢?數學學得那麼好,連五位數的加減都會計算了,怎麼還被壞人騙得團團轉?”南方拿著本子拍了拍手心。他的這話是說給程明聽的。
賬本上賣出的錢,全部加起來有五萬了,而盜獵的各種鳥類,一共三百六十隻。根據賬本上的時間記錄,他們第一次犯罪,是在去年九月份。
這算是一起數量不小的盜獵犯罪了,就算二狗子他們是從犯,進監獄住個三四年,那也是難免。
他們兩人談話的間隙,其他的隊員正對整個地表進行搜查,發現了水泥地上留下的印子。
這些老胡同平時基本沒有人出沒,大半夜的連個燈光都沒有,證明白天來回活動的人也不多。
其中卻有一條道,明顯有人活動的痕跡,而且這些腳印還很新鮮。
“大哥,找到他們活動的地點了。”隊員過來壓低著聲音說話。
南方抬手讓他們前面帶路,很快的,走過幾條狹窄的衚衕,甚至鑽過了一個狗洞。
他們來到一個“全新的世界”。
“這裡是?”
面前的街道明顯是被改造過的,老房子頂上掛著各種五顏六色的彩燈,搞得像聖誕節一樣。下面很多擺攤的商販,一個個點著白熾燈,安安靜靜地守著自家的攤位。
沒有人吵鬧,沒有人喧譁。街上來往的很多客人,多的是那種戴著大金鍊子,大金戒指的闊綽土豪。
幾人站在攤位上商量著價格,用手指示意不用出聲,點頭就是成交,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只收現金。
整個市場井然有序,賣出的動物則被搬運上自家的車子。
南方眼神示意,讓隊員們留在外頭,多叫幾個人過來,把幾條通道,先給包圍了。他和程明二人,則在這條街上逛了起來。
這裡的人,無論是商販也好,客人也好,都小心地遵守著市場的規則,沒有人使用手機交易,大概是害怕留下交易的資訊,也是避免有人偷偷地使用手機拍照留下證據。
整個市場安靜得可怕,就連腳步聲都是輕緩的。這個地方距離附近的居民區大概有五百米遠,這個距離,被發現只是遲早的事。
所以這些人都顯得異常謹慎,就算在夜間昏暗的燈光中,一個個也都戴著口罩遮擋面目。
進了黑市,白天的身份是誰,就已不再重要了。他們之間只有一個關係,就是商人和客人的關係。
為了不顯得太過突兀,程明和他也都戴上了口罩,並且把手機收好,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南方細細數了一下,這條街一共有三十三個攤位,還有一些攤位在老屋子裡更為隱蔽的地方。
客人們來來往往,基本維持著有一百多個人在這裡頭。
程明在一個圍聚人數最多的攤位前面停下,地上擺著很多籠子,有用黑布罩著的,還有已經揭開的。
南方對這些動物並不瞭解,就悄悄在他耳邊問道,“你知道這裡頭都有些甚麼鳥吧?”
“不只是鳥,還有陸龜,娃娃魚,原雞,白腹錦雞,遊隼,雕鴞……”程明粗略看了幾眼,發現這裡頭的東西還真不少,越看越是心驚肉跳。
這些都是沒有被黑布蓋起來的部分,而那些被蓋住的,肯定更為珍貴。
旁邊有個土豪大哥見他們在聊天,笑著摸了摸他那肥得流油的大肚腩,說道,“小夥子,一看你們就是新來的吧,外面的這些都不算甚麼。你們要是想看點好貨色,我帶你們去裡頭瞧瞧~~”
這大哥一副自來熟的樣子,雖然他笑得有點猥瑣,但程明感覺,他應該只是個“熱情的大哥”。
“行啊,那就多謝大哥帶路了。”
程明跟他握了握手,隨手給他塞了兩百塊錢。大哥笑得更猥瑣了,整個眼睛都眯得沒縫了。
有人帶路,自然是輕鬆許多,最重要其實是安全。對方繞了幾個彎,進了一間堂屋的內部,這裡完全沒有電燈,只能聽到周圍稀碎的腳步聲。
進門的時候,有個“保安”站在外頭檢查身份,這個大哥一下子遞過去一張卡片,似乎是甚麼VIP卡?
那保安看了一眼卡片,再仔仔細細地比對大哥的面孔,他的神色一變,一下子滿臉堆笑起來。
“劉大哥,好久不見啊,你看小弟我眼力勁,竟然沒把你認出來。”保安連忙畢恭畢敬把卡片還給大哥。
大哥笑眯眯地收了,又說了一句,“後面這兩位兄弟是新來的,我帶他們來見見世面。”
“哎,大哥的朋友就是我們的朋友,來,放他們進去。” 保安一招呼讓出了位置,程明一行人順利地進到了堂屋內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