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空氣並不好,這麼多家重工業工廠,而且一到這個季節就有人點上爐子了,自然顯得烏煙瘴氣。
可到了這鄉下,真的舒服了許多,月朗星稀,剛下完雨空氣中還有著淡淡的泥土香氣。
李四麟伸了懶腰繼續說道,
“放心說,這話到我這就截止了,要是對案子有幫助,你說吧你想要甚麼。”
徐大偉聽到這話一下子眼睛就亮了,他想了半天說道,
“嘿嘿嘿,李局,我下午聽說孫叔那邊要加一個人,你看我咋樣。”
說完還拍拍胸膛,“我槍法在我們村就比隊長差,打架一般人也打不過我,李局我還學過摔跤呢。”
到底是近水樓臺先得月啊,也不知道徐村長是從孫大牛口中得到訊息還是從其他地方,但這個李四麟不太在乎。
這徐大偉身板還不錯,比起同齡人要壯了一些,這和他是村長的小子脫不了干係。
這年頭能貪的地方沒多少,可一個村長吃的大機率會比一般村民要好一些,知道的訊息也早一些。
“說吧!”
在58年之前,這兩個村子都屬於一個地方,修一座小橋並不是甚麼難事,可是自從前年的一場大雨過後,洪水就沖斷了這小橋。
其實事後兩個村子在小橋第一次被沖斷了以後,兩個村子還籌集了一筆錢,上面也撥了一些,把橋給修好了。
但不知道為甚麼,這橋沒幾天又斷了,就再也沒有以後了。
李四麟微微皺眉,光憑這個訊息想要換一份工作那豈不是異想天開。
想想也正常,兩個相鄰的村子卻不屬於一個地方管理,甚至連省都不是一個,那這筆錢到底誰掏。
想必徐村是一分錢都不想掏,畢竟他們很少去莊村,而大多數情況都是莊村的人來這邊買東西。
徐大偉也是有些腦子的,他湊到李四麟身邊說道,
“按理說應該是莊村的人著急,但那橋第二次斷可不是洪水,雖然那天也下了大雨,可我爹卻發現那橋斷的不太對勁。”
嗯?不太對勁,這是甚麼意思。
李四麟馬上打起了精神,“繼續說。”
那天也是洪水,這橋本來也不是特別的結實,看起來就是被樹給撞斷的。
“李局,你也看了我們村子裡的樹,大躍進那幾年樹都砍了鍊鋼,那些樹大概都是62年前後栽的,最多才碗口粗細,哪怕那橋再不結實也不至於被這小樹撞斷吧。”
這話有道理啊,那幾年大鍊鋼鐵,別說鄉下的樹了,就是城裡的很多樹都被砍掉拿來鍊鋼了。
“你爹怎麼發現的,為甚麼不向上彙報。”
徐大偉接著和李四麟說這件事。
其實當時也沒有發現,只是在第二天徐村長去下游辦事發現了兩棵已經被拉上來的大樹。
是下游的村民發現的,一看這挺粗的,在水裡也浪費了索性拉上來。
那樹可足足有二三十公分粗細,明顯不是徐村附近的樹,而且還不止一棵,徐村長仔細看這棵斷裂的樹,明顯是被人砍斷的。
下大雨,有人將砍斷的大樹推下水,而且特意調整了角度,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很明顯就是為了撞斷小橋。
之所以不彙報其實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且之前建橋的費用是兩個村子平攤的,徐村明顯感覺不公平啊,他們又不急。
李四麟的腦子迅速的轉動著,為甚麼要毀掉小橋,這有甚麼意義嗎。
這種事其實最有可能的就是誰是受益者,想想也不是很費勁。
如果小橋還在,大家都可以正常通行,可以說絕大多數人都是受益者,那唯一有損失的就是擺渡的船伕了。
但這個船伕就這麼大的膽子,為了一己之力就毀掉小橋,之前調查過老王頭,是個鰥夫,也沒孩子,這樣的五保戶其實是否工作無關緊要。
哪怕是在村子裡除非是特殊年代,否則是餓不死的。
“那個老王頭你認識嗎,他在橋斷之前是做甚麼的。”
徐大偉點點頭,他自然認識了,
“他好像是解放前和媳婦一起逃難到的莊村,之後沒幾年媳婦就死了沒橋之前就擺渡,修橋之後就種地,橋斷了之後繼續擺渡啊。”
“第二次橋斷是哪年。”
“前年吧,對就是前年!”
不對,這裡有問題,根據徐大偉所說第一次修橋是在58年之前,而第一座橋堅持了最少七八年的時間,如果這王老頭想要毀掉小橋早幹嘛去了。
據李四麟所知這河只要一下大雨就會形成洪水,如果王老頭不想種地的話早就可以毀掉這個橋。
之前一直都沒有任何動作,反而是在66年兩次毀橋,第一次沒人注意到,但第二次卻被徐村長無意間發現。
是不是有可能第一次也是人為的,只不過沒人發現而已。
那66年發生甚麼事了,起風?不是這個,和這個應該是沒關係的。
李四麟仔細回憶66年,401案就是在那時候,而且李四麟記得很清楚,那兩年京城的迪特幾乎被全部趕出了京城。
這是臺省的特情人員傳回來的訊息,因為那兩年京城的迪特起碼有三四成被李四麟給找出來了,而調查也一直在發力,正好那幾年前後有好幾個重大的實驗嗎。
費霞當時很惱火,也實在是被逼無奈才下了命令,讓京城的很多迪特都離開了,大半去了魔都,一小部分繼續潛伏。
難道和這個有關係?李四麟心中很有些無語,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豈不是又和迪特有關係。
他是真的懶得和這些雜碎打交道了,會不會是自己想多了,希望不是吧。
那毀橋的目的是甚麼呢?李四麟試探性的問道,
“在橋沒被毀掉之前咱們徐村這邊是不是有民兵守著橋。”
徐大偉點點頭,帶著一些驕傲說說道,
“那是肯定的,咱們這邊可是京城,這冀省的人動不動就跑到咱們這邊買東西,還有些人不懷好意的,自然要盯著點了。”
其實有些事很不公平,別看就隔了一條河,徐村有供銷社,莊村沒有,如果莊村不過河想要在冀省的供銷社買東西,那起碼得走百十來裡才有。
而這邊過了河走幾里地就到,不僅如此,徐村的供銷社貨物特別齊全,裡面很多東西就連三河縣都買不到,價格還比冀省的要低一些。
而且就連三河縣城的人都會過來,有的會去通州買東西。
這差距就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