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所心裡咯噔一下，這李四麟比段源還狠啊，如果真被李四麟做實了，別說是他，就連他頂頭上司的烏紗帽都保不住。
你還別說李四麟在說謊，被人暗殺不一定是真的，但絕對出了點事，如果讓李四麟借題發揮，西城也要震幾震。
真他孃的是個瘟神啊。
“呼，四麟兄弟，不管咋說，咱都是自己人，給個面子，你說我聽著。”
這也是個見風使舵的主，之前還牛逼轟轟呢，現在改口四麟兄弟了。
李四麟指著捱揍的那個小子，“你的人我不帶走，道歉完事，那些人我帶走。”
捱揍這個小子無非是攀炎附勢，很可惡，但李四麟幾棍子也報了仇，眼下就是張嘴栽贓的那個小子才是最可恨的。
一個是狗腿子，一個是主人，狗腿子捱了打，主人也別想跑。
張所刻意湊過來，“四麟兄弟，今天這事我知道不怨你，我的人嘴臭，捱打我也認了，可對面那個人姓朱，不好惹啊。”
這個姓李四麟怎麼這麼耳熟啊，突然間他想到了一件事，當時阿湖在和詠春高手比武的時候，那個韓督察對李懷德說了一句，
“給朱姐帶個好！”
這個朱是不是一個朱啊，去他大爺的，不管了。
段源也想到了，不過他臉上一晃而過的竊喜讓李四麟心中有了點感悟。
看來這兩個人有點面和心不和啊，說起來李四麟自然和段源的關係更好，李懷德也算不錯，但還差點意思。
“張所，還是我們帶走，行嗎。”
李四麟並沒有問段源，這應該是兩個人的默契。
張所稍一遲疑，也點點頭，踹了地上捱揍的那個小子一腳，
“趕緊起來，道歉！”
這小子站起身，那腦袋瓜子和釋迦摩尼一樣，全是包啊，看起來慘不忍睹，不過這小子挺有意思啊，不管是從舉止還是眼神都沒有任何的怨氣，反而是恭恭敬敬的鞠了個躬，
“對不起，我錯了！”
嘶，這小子要不就是心機極深的，要不就是看的特別清楚的。
心機極深的就不說了，肯定是有著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的心態，看的特別清楚的就好玩了。
這樣的人出身一般都特別低微，好不容易找到一份不錯而且自己喜歡的工作，所以他寧願是當狗。
在普通人面前吆五喝六，在稍微有點地位的人面前俯首稱臣，畢恭畢敬，就算你揍了他，侮辱了他，也能唾面而幹。
李四麟上下打量著此人，段源一眼就認出捱打這個小子，嘆了口氣，“四麟，給我個面子，算了！”
李四麟毫不猶豫，“好，段哥，聽你的。”
“滾蛋，剛才還是段所長呢，你那個嘴也不是啥好東西。”
其實段源剛想說其他的話，可自己媳婦在旁邊，也不好意思多說。
李四麟也注意到了這個女人，並沒有仔細打量，而是點頭叫了聲嫂子。
這話也沒錯，人家早就結婚了。
段源和張所說了一聲，“人先帶到北新吧，齊所調過去了，在那邊審訊更好。”
沈哥騎著腳踏車，將那個小丫頭和熊孩子送回去了，李四麟則是上了段源的車。
其實他有點好奇，段源為甚麼一看清那個小子就嘆了口氣，馬上和李四麟說情。
段源還是無奈的搖頭，這件事對於整個四九城的工安系統而言都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這小子姓楊，叫楊威，家就是四九城的，他爹是解放前的臭腳巡，也算是工安系統，不過地位不高。
解放後他爹也是當了工安，一直以來也算是順利，可在五三年出了一件事。
他爹和一群同事抄賭檔，當時抄了大概四萬萬元，也就是現在的四萬元，這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本來都要帶隊回去了，結果發現一名迪特，情況危急其他人都去抓捕迪特，留下老楊。
迪特沒抓到，老楊也失蹤了，所有人都認為老楊攜款潛逃，對於當時的西城工安而言，那已經不是一個汙點了，性質極其惡劣。
當時決定留下老楊的副局，也被撤職查辦。
老楊的媳婦帶著楊威那日子過的，受人唾棄，甚至是凌辱，毆打，尤其是楊威在學校裡多次被人打的不成樣子。
這麼說吧，被人扔進糞坑裡都不是一次，因為當時楊威就讀的學校裡多是工安子弟。
可是在去年的一次抓捕中，逮到一名疑犯，在審訊中才知道，當時是他路過現場，發現有工安，這個人被老楊處理過，對他懷恨在心。
臨時起意偷襲老楊，將老楊殺死後，屍體也帶走了。
老楊這也算沉冤得雪，可惜之前老楊媳婦還堅持著，自從得到這個訊息後就一病不起。
楊威也如願以償的進入了工安系統，和他爹一樣在新街口工作，可性格卻變得現在這個樣子。
李四麟聽了之後感覺心裡堵得難受，你說當時打楊威的那些人錯了嗎，打人肯定不對，可有些事很難用簡單的對與錯來形容。
楊威錯了嗎，他沒錯啊，就是之前這種生活讓他變成現在這個操蛋的樣子。
對上百般獻媚，對下出言不遜。
人啊，真的是一個複雜的產物，很難用一兩句話來形容。
車到了北新所就放下了，李四麟和段源也下了車，段源非常直接的告訴李四麟。
“四麟，對面的人我見過幾面，這件事我不太適合出面，你和齊所處理行嗎。”
李四麟點點頭，看著段源帶著媳婦離開了，兩個人也約好了，過完年李四麟傷再好點，合適的在一起吃一頓，不喝酒。
打死段源也不會和李四麟拼酒，那還不如直接打死他呢，還痛快一些。
齊所此時從李四麟口中知道這些事，這他孃的誰叫他齊瞎子那真是眼瞎啊，還不如直接叫齊愣子。
他是完全不在乎對方甚麼身份地位，全都扣起來，非常直白的一句話，天子犯法與民同罪。
說到這一點，李四麟很佩服齊所。
徐老鬼沒良心的，但也懂得人情世故，黃叔更是如此。
齊所倒也真做不到真正的鐵面無私，對於自家人還是很照顧的，可偏偏對一些權貴的後人十分嚴苛。
李四麟真挺擔心的，但段哥一句話就讓他放了心。
“齊所就是缺點腦子，別的事你不用操心。”
這話李四麟大概就知道甚麼意思了，無需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