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麓詞心錄》第一百六十一章《秋階畫影:鶴崗鏡語誼如秋》,
全文約以秋季攝影展為背景,透過湘西山水、北國冰雪、童真笑顏、暮歸剪影等意象,將詩詞自然融入文人雅集場景,延續"以光影會友"的友情脈絡——
秋階畫影:鶴崗鏡語誼如秋
一、湘西煙嵐:鏡頭裡的水墨詩
戊申年桂月,煜明推開鶴崗文化館的玻璃門時,正見邢連喜蜷在《湘西煙嵐》展架前調整燈光。這幅長卷裡,吊腳樓懸在青崖上,晨霧如乳白綢帶繞過竹窗,簷角掛著的辣椒串在逆光中半透明,恰似"青山綠水兩相和"的活態水墨。
"連喜兄這取景絕了,"煜明蹲下身,見畫角題著"竹露滴清響","是用了移軸鏡頭?"邢連喜頭也不抬:"在鳳凰古城等了七天霧,三腳架都長了青苔。你看這霧裡的吊腳樓,像不像浮在宣紙上的淡墨?"他忽然指向遠處廊柱,"蘭楓說這構影象極了他祖父的山水畫,非要在旁邊題詩。"
果然,展框右側有行瘦金體:"黛瓦飛簷入霧輕,一篙江色浸秋屏。"煜明認出是範蘭暢的筆跡,想起去年春日,蘭暢為了拍湘西油菜花,在田埂上摔得滿身泥漿,卻笑著說"黃萼裳裳勝金縷"。
忽聞身後傳來快門聲,高仲雲正半跪著抓拍展廳一角:穿碎花裙的女孩踮腳看畫,髮梢拂過"童真"系列照片。"仲雲兄在捕光?"煜明湊近,見取景框裡,女孩髮間的光暈與照片裡孩童的笑容重疊,恰似"靈動眼神映稚心"的現代表達。
仲雲直起腰,相機帶在T恤上壓出一道痕:"昨兒在幼兒園拍了三十個孩子,就等這束斜光。"他忽然從褲兜摸出顆水果糖,"給你,我女兒非要塞給'會寫詩的煜明哥哥'。"糖紙在指間沙沙作響,煜明想起三年前,仲云為了拍早產兒保溫箱裡的小手,在醫院守了整夜,照片裡那抹微弱卻堅定的光,曾讓他寫下"掌心託著星子的人"。
二、冰原擷韻:快門聲裡的北國魂
轉過展廳,武桂華的《北國冰封》系列撲面而來。巨幅照片中,冰川裂縫裡凝著幽藍的光,冰稜垂落如倒掛的水晶簾,最妙是左下角半埋在雪堆裡的枯枝,樹皮紋理清晰如古篆——"這是在黑龍江源頭拍的,"桂華不知何時站在身後,睫毛上還沾著戶外帶回的霜粒,"零下四十度,相機電池三分鐘就沒電。"
煜明望向另一幅《冰湖晨炊》:獵人帳篷的炊煙升起,在冰面投下晃動的影子,鐵鍋熱氣與遠處霧凇融成一片白紗。" '銀裝素裹映蒼穹',"蘭暢遞來暖手寶,"桂華在冰面上趴了兩個小時,就為等炊煙與霧凇重疊的瞬間。"
桂華搓著凍紅的手指笑:"想起那年在長白山,你們幫我扛著器材追極光,結果我光顧著按快門,把腳凍得失去知覺......"話音未落,展廳外忽然飄起細雪,眾人望向《冰封溪流》裡凝固的浪花,竟覺寒氣透過相紙漫來。
"看這個!"仲雲忽然指著《雪鄉夜火》。畫面中,木刻楞房的窗縫漏出暖光,照亮飄落的雪花,柴垛旁立著半人高的冰燈,燈罩裡的燭光將雪粒照成金色——像極了他們去年冬至,在雙峰林場圍爐煮茶的夜晚。
三、暮歸剪影:鏡頭外的煙火情
張鳳嵐的《暮歸》系列掛在展廳西牆,六幅剪影從不同角度詮釋"歸人"主題:扛鋤頭的老漢、背竹簍的婦人、牽著牛犢的少年......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與田埂、炊煙、遠山構成天然的水墨畫。
"鳳嵐姐這組片子,"蘭暢摸著胡茬點評,"比'古道西風瘦馬'多了分煙火氣。"煜明細看,發現每幅剪影旁都有行小字:"第三幅的老人,是我在茶峒遇見的,他說每天走二十里山路,就為給孫女送新摘的蜜橘。"鳳嵐不知何時捧著熱茶過來,鏡片上還凝著霧氣。
仲雲忽然指著其中一幅:"看這牛犢的尾巴!"畫面中,牛犢甩尾的動態被定格,與老人微彎的脊背形成呼應,恰似詩句"夕陽影裡步遲遲"的具象化。鳳嵐笑了:"拍這張時,老人忽然轉身喊牛名,那聲'老黃'帶著山音,把雲都震散了。"
煜明望著牆上的剪影,想起五年前,鳳嵐為了拍漁民晚歸,在甌江邊守了整月,最後卻被一場暴雨沖毀所有膠片。此刻這些墨色輪廓裡,分明凝著比膠片更堅韌的光——是歲月沉澱的溫柔,也是鏡頭對人間煙火的致敬。
四、食味人間:取景框裡的鄉愁緒
美食攝影區飄來淡淡油香,李華正在調整《秘製牛肉大串》的展燈。十寸照片裡,烤串在炭火上滋滋冒油,辣椒麵與孜然粒清晰可見,背景虛化的市井煙火中,隱約能辨出"老街燒烤"的霓虹招牌。
"拍這張時,"李華往展櫃裡添了碟真烤串,"老闆娘非塞給我兩串,說'吃著才有靈感'。你看這油花飛濺的瞬間,得用1/1000秒快門才能捕到。"煜明湊近,見籤子上的肉粒紋理分明,連肥瘦相間的紋路都透著誘惑,比"色澤誘人"更多了幾分煙火氣。
蘭暢忽然指著另一幅《鐵鍋燉大鵝》笑出聲:熱氣騰騰的鐵鍋前,掌勺師傅手腕翻轉如飛,蔥花與香菜落進湯裡的剎那被定格——正是去年冬至,他們在江邊漁家樂拍的場景。"當時你說'這蒸騰的熱氣裡,藏著半座城的鄉愁',"蘭暢戳了戳展框,"李華把你的話拍成了'人間至味是清歡'。"
李華從圍裙兜裡摸出把花生:"剛從老街王姨那兒順的,她說等你們去拍新出鍋的糖炒栗子。"花生殼在掌心裂開的脆響裡,煜明忽然想起這群人蹲在夜市攤前,為了拍一碗牛肉麵的熱氣,輪流用保溫杯焐著相機的那個深秋夜。
五、影展夜話:鏡頭之外的星河流
閉館時分,眾人聚在展廳臺階上喝啤酒。仲雲翻開相機相簿,最新一張裡,煜明側頭點評《暮歸》的模樣被廊燈切出明暗交界線,背景是鳳嵐調整展架的剪影——這構圖,竟與《觀攝影教學圖》裡"學員專注映歡容"的場景隔空呼應。
"還記得第一次辦影展嗎?"桂華望著滿天星斗,"我把《冰湖》系列掛反了,你們幫我重新佈置到凌晨三點。"蘭暢介面:"還有李華,為了拍包子鋪的蒸汽,把相機伸進蒸籠,差點報廢。"眾人笑起來,啤酒罐碰出清脆的響。
鳳嵐忽然指著銀河方向:"看,那是我們去年拍流星雨的地方。"煜明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初秋的銀河斜斜淌過展廳屋頂,與室內未熄的暖光交織成網。他摸出隨身的速寫本,在《湘西煙嵐》留白處畫下幾座吊腳樓,題道:"青崖留霧白,黛瓦映燈紅。何當共剪燭,再話鏡中逢。"
"下一站該拍極光了。"仲雲忽然說,語氣裡帶著幾分醉意。沒人接話,卻都在心裡勾勒著極光圈住鏡頭的模樣——就像此刻,他們的影子被路燈拉得老長,在地面交疊成模糊的光斑,卻都朝著銀河墜落的方向。
夜風帶來遠處的琴音,不知誰的相機快門聲忽然響起。煜明轉頭,見李華正對著他們舉起相機:"別動,這叫'攝影者的星辰大海'。"鏡頭閃光的瞬間,他忽然懂得,這些人為何總在追尋光的路上——不是為了捕捉完美,而是為了記錄那些與光同行時,彼此眼中閃爍的星光。
散場時,桂華往每人手裡塞了塊壓縮餅乾:"上次去漠河剩的,防潮。"煜明捏著餅乾走過空蕩的走廊,展廳裡的作品在月光中若隱若現。他忽然想起影展序言裡的話:"鏡頭是冰冷的,但鏡頭後的眼睛,永遠溫熱。"那些在雪地裡凍僵的手指,在暴雨中護著器材的後背,在暗房裡熬紅的雙眼,原來都在某束光裡,凝成了比影像更永恆的東西——是志同道不合的默契,是互為星光的溫暖,是當你按下快門時,永遠有人在鏡頭外,為你亮起一盞燈。
【注】文中詩詞透過湘西山水、北國冰雪、暮歸剪影、市井美食等場景,將"青山綠水兩相和銀裝素裹映蒼穹"等元素自然融入敘事,以壓縮餅乾、水果糖、速寫本等細節增強生活質感,側重展現攝影人"共赴山海、互為微光"的知己情誼,延續"以鏡頭寫心,以歲月釀誼"的系列主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