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
上清天君緩緩攤開手掌,金光如流沙般飄散,“可惜只是一道化身靈影,並非真身。”
趕往玄珠界的路上,好不容易遇到一隻煉虛後期妖獸,本以為是時來運轉,能提前削弱一下玄珠界,卻不料只是一道化身靈影而已。
“無膽鼠輩,竟連煉虛修士都不敢跨入虛空。”
無量天君不無鄙夷道,“我看,不如黃泉多矣。”
不同於玄珠界妖獸,在周圍虛空行走都要用化身靈影,黃泉界雖也謹慎,但還不至於到這般地步。
六十年前,更有黃泉界妖獸循著虛空黑潮,一路找到遺落浮陸。
儘管只是一隻煉虛中期妖獸,但代表著他們百餘年的苦心蹲守總算沒有白費。
上清天君卻不置可否,黃泉界那群孽畜雖有煉虛妖獸尋來,但待其遇險傳信之後,竟久無馳援,亦是鼠輩。
兩界鼠輩,合該覆滅!
“不說這個了,現在斬了這靈影,料想玄珠界也知道我等的存在了,還是儘快動手為好,青源如今到哪兒了?”
無量天君取出無量珠來,隨口答道,“五年前還在遺落浮陸群那兒收取遺落浮陸,現在不知道在哪兒,我且問問。”
上清天君微微頷首,“得等他那些遺落浮陸轟入玄珠,打出破綻,我等手裡的寶物才能發揮最大的作用。”
“在此之前,先試探一二吧。”
沒有青源,他們兩人也不可能貿然攻入玄珠。
經過百餘年的密謀,攻伐玄珠的各類環節,備案,都已經準備完善,哪一項也離不開青源。
更何況,一眾煉虛修士也都在青源的黑雲上呢。
上清天君現在能做的,也不過是出手試探一二罷了。
“敕!”
一聲輕吟,周圍虛空千萬隕石錚錚化劍,激越長鳴,對著玄珠界悍然斬落。
流星落,如劍雨,劃破茫茫虛空,橫壓玄珠。
遠處正在極速趕來的黑雲上,顧安感知到動靜,不由得微微搖頭,“看來是暴露了啊,奇襲不了的話……只能強行殺入了。”
這倒也在預料當中。
上清兩人很強,底蘊深厚,不被發現實屬正常,但玄珠界的底蘊又何嘗不深厚,被發現了也實屬正常。
以他的實力,強攻便強攻!
閉關兩甲子,悟得歲月枯榮卷,參成大衍天劫咒,推演龍脊柱天身與風雷萬劫手,至六階極品精深處,得益於靈物不缺,兩道神通的修行也跟了上來。
再加上深厚的底蘊,可輕易擊敗尋常的煉虛圓滿!
嗡——
心念一動,腳下九幽黑冥雲速度更快,前方的隕石劍雨也看的越來越清晰。
此時上清天君也感知到顧安的氣息,劍雨猛地一停,轉身笑道:“青源道友來的好快,我正打算試探一番,結果還沒多長時間就結束了。”
“殺進去再試探更清楚些。”
顧安爽朗一笑,九幽黑冥雲瞬間從遠方渡至兩人身前,“兩位道友,此番我天元界可謂傾巢而出,除了妙藏道友和幾位煉虛初期外,都一併趕來了。”
“料這玄珠界,也翻不出甚麼浪花來。”
上清天君循聲望去,果見有十數人從九幽黑冥雲上落下,煉虛後期的血玄天君,煉虛中期的玄冥,龍鯨,太華,血魂,煉虛初期的更多,除了閉關突破的赤心,不擅鬥法的青苓、小參精和青天鶴,應來盡來。
另經過統計,一具煉虛後期的陰神將,兩具煉虛後期傀儡,一具煉虛後期道兵,六具煉虛中期傀儡,五具煉虛中期道兵……
縱使要提防玄珠界底蘊,也佔據了絕對的上風。
上清天君心中一定,“既如此,那事不宜遲,便動手吧。”
“便由我來拋磚引玉。”
顧安爽朗一笑,掌心一翻,煉界壺躍然而出,壺口輕顫,射出無數道漆黑光華,其內翻騰醞釀著恐怖至極的氣息。
轟隆——
悶雷震響,初時如天邊潮水,轉眼已至耳邊,遮掩住虛空中一切聲音。
而隨著雷聲越來越大,壺口靈光也越來越盛,直到強盛到了頂點,便牽引著一座遺落浮陸從中噴出。
那遺落浮陸在罐中不過米粒大小,但甫一出世,便迎風暴漲,橫亙天際,浩瀚無涯,裹挾著濃郁的遺神氣,悍然向著玄珠界砸下。
不止這一座,其餘的遺落浮陸接二連三地從罐中吐出。
直到吐出第九座遺落浮陸後,煉界罐瘋狂顫動起來,綻放無窮靈光,竟再度噴出一塊更大,顏色更深的遺落浮陸。
十座遺落浮陸橫於虛空,速度快慢不一,直到全部落於一條線上,氣息隱隱連在一起,速度才猛地暴漲,一同對著玄珠界砸去。
“一起出手!”
上清等人自然不會幹看著,對準玄珠界膜便各施手段,一時間劍氣橫天,滄海無量,血火焚日……只為給遺落浮陸開啟道路。
轟隆隆——
連著兩聲巨響。
第一聲巨響,乃是眾人打碎界膜時的巨響,而第二聲巨響,則是玄珠界的反擊。
玄珠界的一眾煉虛妖獸又不是不認得遺落浮陸,怎敢讓其墜落下來,修為倒退不說,萬一那遺神霧在玄珠界擴散開來,定是一場末法之災。
護界大陣綻放靈光,陣紋流轉間,射出一道道奇異的黑金水流,包裹住一座座遺落浮陸,竟生生逆轉磅礴巨力,改變方向,向上飄去。
它們甚至不敢讓遺落浮陸在玄珠界內炸開!
“異想天開!”
但顧安早有預料,見到這一幕,只嗤笑一聲,便心念起動,那十座遺落浮陸在黑金水流的包裹下,竟悍然炸開。
他又怎麼可能不埋下手段!
遺落浮陸爆炸,將黑金水流炸散,濃郁的遺神氣傾瀉而出,灑向玄珠界大地。
“該死的天元人,其心可誅!”
彌羅天君震怒,深邃黑眼不斷旋轉,遍佈整個玄珠上空的陣旗燃燒起來,以透支整座陣法為代價,換取無盡黑金聖水凝聚。
黑金聖水不斷匯聚,化作一層薄薄的水膜上浮,與墜落下來的遺神氣交匯到一起,僵持片刻後,竟帶著那厚重的遺神氣,朝著界膜處的破洞浮去。
“倒是有幾分底蘊。”
界外傳來一道冰冷的聲音,語氣篤定,“不過,痴心妄想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