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破曉，紫氣東昇。
青元仙城氤氳著霧氣中，似剛剛醒來，轉眼間，又活泛起來。
一家家鋪子關門，同時也有更多店鋪開門迎客，幾聲吆喝驅散晨霧，仙城內逐漸熱鬧起來。
長街上車水馬龍，煉氣、築基、亦不乏金丹修士，甚至偶有元嬰修士閃過。
但無不老老實實，不敢有絲毫放肆。
神宗重地，容不得絲毫挑釁。
這百多年來，青元仙城從無到有，成為青元十九海最大的仙城，無數修士渴望的聖地，群英薈萃，高修繁多。
神宗自己的產業就不說了，其他神宗，元嬰宗門，金丹勢力……更是數不勝數！
但也少不了芸芸煉氣，在仙城內苦苦追尋著那虛無縹緲的道途。
“今兒是放果的日子，可不能遲了。”
青石小院內，上官牛停功，囫圇地站起身來，披上那半法器級別的法衣，施了個清潔術，便急急忙忙地推開木門走出。
“張叔，早上好啊。”
“王姨，今兒青元酒樓這麼早就上工啊？”
“鳳哥兒，昨夜生意好啊。”
上官牛走的很快，卻一路笑著打著招呼，沒有落下一人。
眾人也紛紛回應，頗有生氣。
踏破晨霧，上官牛七拐八繞，從狹窄的小巷中匯入長街，一路向著青元仙城最中央處，青元樓中走去。
放在大多數仙城中，是不允許小修進到內城的，更別說仙城中心那等地界了。
好在道君慈悲，憐憫世人，卻是沒那麼多規矩，給了他們這些低微散修一條活路。
而這能去青元樓，就是其中之一的活路。
他上官牛，搭上了煉煞宗煉陰真人之玄孫，朱管事的路子，搶到了排隊搶號的這門營生。
這才讓他本來黯淡的道途，有了一絲光亮。
“算上這次，差不多就能攢夠一顆破境丹的靈石了，到時候，煉氣九層就有希望了。。”
“多虧了道君，多虧了朱管事。”
“道君可要長生不老啊，朱管事也要順順利利突破金丹。”
上官牛高興地想著，腳步不由得又輕快了三分。
哪知道來到青元樓前，卻發現已經在側門排起了長隊，一個個修為不高，顯然是與他一般。
“紫氣方散，居然來了這麼多人，比上次還要多上三成，就不擔心耽誤修煉嘛。
上官牛嘀咕了一聲，趕忙搶在幾人前，來到隊伍末尾之處，心中祈禱著青元樓這次能多放些青元靈果出來。
這時，青元樓中走出一中年修士，其貌不揚，但單單是那紋有青山的道袍，就足以讓人生出無限的羨慕。
“吉時已到，放果！”
中年修士一聲輕喝，取出一隻青色儲物袋，以白玉解開禁制，浮出八百墨綠色的靈果。
“還是老規矩，一階青元靈果，作價百顆下品靈石，每人只限三顆。”
下面有人笑道：“林管事，您放心，我們都知道規矩。”
聞言，中年修士不由得搖了搖頭，冷喝道：“宗門本是為了給散修些機緣，被你們這麼一弄，散修還有幾個能搶到的？”
“嗐，林管事您這話說的，咱們也都是散修啊，若不是散修，誰提前一晚就來蹲守，連修煉都不顧了？”
中年修士，也就是林管事，有些無奈道：“罷了，也就這最後一回了，今年青元草的規模已經起來了，往後就沒這限量的事了。”
聞言，下面的修士頓時慌了。
“這……這該如何是好啊？”
“是啊，我等該怎麼辦啊？”
他們希望青元靈果的規模擴大，但不希望是這麼個擴大法啊！
青元草的規模擴大，青元靈果的產量也隨之擴大，這對散修來說自然是好事，但對他們這些以此為生的修士來說，卻是天塌了！
這活賺的也不算多，但不必拼命，也無虞受傷的風險，可謂是再合適不過了。
但現在沒了！
可無論如何，他們也不敢去質問林管事，那無異於挑釁青元神宗的威嚴。
更何況，他們也沒有道理可說。
一片哀惶中，眾人各自買下三顆青元靈果，或是為大戶代辦，或是自個倒賣，但卻是最後一茬了。
眾人怏怏離去，隊伍排到了最後。
上官牛也很難過，但接過靈果，還是畢恭畢敬地說了聲謝謝，正欲離去時，卻被林管事叫住。
“上官牛是吧，今後沒了這活計，打算以甚麼為生？”林管事看著這個每次都畢恭畢敬行禮的小修士，撫須問道。
聞言，上官牛搖頭道：“晚輩愚鈍，並無一技之長，不過是在獵妖、尋藥等事中選而已。”
別說丹器符陣，就連靈膳、靈酒，甚至去跑堂，他都摸不清門路。
到頭來，還是得走上殺妖尋寶，提心吊膽的日子！
這對於根基淺薄的散修來說，是最後的路子了。
林管事微微頷首，笑道：“我宗青元草規模暴增，但是人手卻暫時不足用了，故而有僱傭些機靈散修的任務。”
“我也不瞞你，這餵養青元草，收割青元靈果是個苦差，稍有不慎，便有隕落之風險，但報酬卻豐厚的緊，若是運氣好些，甚至攢下突破築基的靈石也足夠。”
“你也知道，我青元神宗拔擢人才，雖以靈童為主，但亦有在附庸散修中挑選的慣例。”
“而這青元草，近年來又最為宗門重視。”
上官牛努力消化著林管事所言，眼中亮晶晶的有了光彩，連忙點頭道：“我願去，多謝林管事提攜，上官牛定然不忘林管事的大恩大德。”
“這是我的一點心意……”
“不必如此。”林管事推回那幾塊靈石，搖頭道：“去吧，半月後到青元樓前集合，到時候統一前往。”
上官牛千恩萬謝的離開了，林管事幽幽一嘆，心緒莫名。
這不是他提點的第一個機靈散修，但數十年來，能出頭者卻寥寥無幾，更遑論幫上林家。
對於散修來說，築基已經很不錯了。
但在青元神宗裡，卻也不過是個處理雜務的管事罷了。
有些時候，一旦落下去，就很難再爬上之前的高度了。
好在，終究是有份香火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