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案前,青袍道人趺坐蒲團,氣息飄渺不定。
其手執寒玉龍鬚筆,蘸辰鯨靈墨,腕轉崑崙,筆走龍蛇,在一張辰鯨符紙上潑墨揮毫。
靈墨遊走似活泉地湧,順暢的靈光隨著墨跡漸顯,勾勒出一道道玄奧的符文,密密麻麻地交織在一起。
方寸之間,不下萬數,偏又道道分明,各蘊靈機!
整個青源福地的水行靈氣源源不斷地匯聚過來,凝聚在這一張小小的符紙中,故而能成就浩瀚的威能。
這是五階真符,一步踏出,便是新的天地!
轟——
忽聞雷鳴炸響,辰鯨符紙驟然生波,道道靈紋顫動起來,漸漸糾纏到一起。
一團亂麻!
雷鳴愈大,直到某一刻轟然炸開,讓還在傾盡全力勉力維持的顧安灰頭土臉,不由得“呸”了一聲。
“我的符紙,我的靈墨啊!”
顧安哀嚎一聲,自從他得了那紫紋金玉符板以來,便再也沒有這麼痛過,但那符板歸根結底也不過四階極品,哪裡承載的了五階真符?!
不得已,他只能以符紙和靈墨繪製,但五階真符的繪製,又談何容易?!
那買來的辰鯨符紙和辰鯨靈墨,已是耗費了小半。
那可是他花靈晶買來的,而且價格可不便宜!
要知道,五階符紙都是以化神妖獸的皮製成的,靈墨更是以化神妖獸的精血煉製,價格貴也是應當的。
但他心疼啊!
好在他終究還是有點天資的,也算是初步摸清了些門道。
想到這裡,顧安心情總算好些,揉了揉眉心,緩解了下疲憊的神魂,乾脆收起符筆,走出靜室。
此時正近黃昏,大日扶桑流下來的陽炎漸漸稀疏,而一輪寒月,悄然掛上高天,若隱若現。
閉關十八年,方成這一輪青源福地的太陰,顧安只覺得整個福地都圓滿了些,天地運轉也更流暢,玉海也說淨化天地靈機容易許多。
對於顧安這種修行水法的修士來說,太陰往往比太陽還要重要。
成功演化出太陰,水法中都帶有一絲太陰寒意,威力上漲三分不止,更兼之福地演化,靈力流動速度加快,恢復傷勢加快……
這一輪太陰演化,可謂是將顧安的各方面都拔高一截!
尤其是,那長青界的太陰可是五階中品,顧安煉化之後,演化而來的,可不只是太陰雛形那般簡單。
“妙哉,妙哉。”
月華披在身上,盈盈如玉,驅散了顧安心中最後一絲鬱氣,眼中閃過滿意之色。
閉關十八年煉化太陰,閉關十年煉化風虛石、雷虛石,將風雷搏天大術徹底登堂入室,復又在青源福地中參悟符經,算起來也有五年。
三十三年閉關,顧安心中也有些倦了,靜極思動,索性化為一縷青煙,消失在青源福地。
來到外界,已是明月高懸。
略帶涼意的秋風吹來片片薄雲,如煙似霧,飄蕩在青源山頂,緩緩落在顧安腳邊。
顧安來到亭中坐下,只覺得那輪明月更加親切三分,縷縷月華灑下,沁人心脾。
取壺引水,泡了一壺清心靜神的靈茶,嫋嫋熱氣中,潔白的月夜更加飄渺。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是如此。
月華灑在水面上,照出一個個身著青袍的修士,或乘舟,或凌空,執叉舉網,捕撈著一隻只靈魚。
當然,其中最熱鬧的,還是青元草田中。
餵養青元草並非易事,收割青元草更是不下於激戰一場,即使有陣法之利,法器之助,每年都避免不了有人為之受傷,甚至因而隕落。
然而,一群群修士仍然樂此不疲。
畢竟,只要靈石到位,沒有甚麼危險能讓他們放棄。
而隨著靈魚靈獸,青元草的死亡,顧安耳畔也響起了清脆悅耳的聲音。
【你養的一隻金背黑靈魚壽終正寢,向你回饋了一份靈氣團!】
【你養的一隻捕妖草壽終正寢,向你回饋了一份血氣團!】
【你養的一隻六眼黑靈魚壽終正寢,向你回饋了一份魂氣團!】
【你養的一隻捕妖草壽終正寢,向你回饋了一份靈氣團!向你回饋了一份血氣團!向你回饋了一份魂氣團!】
……
“山不棄塵,海不辭川。這修煉,就是要從點點滴滴做起啊。”顧安美滋滋地感嘆著。
從長青界回來已有三十三年,青元草的攤子徹底鋪開,諸多靈脈盡皆消化,更帶動了不少靈地轉而飼養靈獸。
如今,顧安的修煉速度已是大增。
別的不說,就那兩千一百里的青源福地,便足以說明問題!
“果然啊,果然,青元草,本君果然沒有看錯你,真真是給了我一個大大的驚喜啊!”
“無愧於本君親自賜名!”
顧安感嘆著,忽覺袖中無量珠微微顫動一下,“咦,天鋤道君?”
顧安疑惑著探入神識,接觸天鋤道君的光點,便見天鋤道君傳來一道訊息。
“青源,老夫於昨日斬殺魂螺,妖族潰敗,可能有殘妖進入你青元神宗的地界,你多注意些。”
斬了魂螺?!
天鋤道君還有這能耐?!
顧安略微有些驚訝,隨即心中一動,趕忙問道:“天鋤道友,你說會有殘妖?可是妖族已經潰敗?”
天鋤道君那裡立刻傳來訊息,“沒錯,旱魃和三首蛟見勢不妙,已經跑了,初步預估,這次能吞下辰鯨海和殤魂海各三分之一。”
兩海的各三分之一!
這又是兩處化神宗門的基業!
當然,更讓顧安高興的是,戰線前推,又有新地,日後青元神宗再不必直接暴露在那些妖族的兵鋒之下。
這對於他的養魚大業,無疑是非常有利的!
“恭喜天鋤道友,陣斬大妖,這下可算是發財了。”顧安心情大好,道了一聲恭喜。
天鋤道君並不知道長青界之事,因此頗為自矜道:“區區魂螺而已,不算甚麼,以我的實力,斬之不費甚麼工夫,青源道友過譽了。”
你們都打了五十多年了!
顧安沉默一瞬,隨即附和了兩句,然後將神識從無量珠中抽出。
“天鋤,還怪要面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