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明界此時一片黯淡。
界外,九首黑龍嚼碎妙藏天君的半截身子,眼中兇戾之色濃郁到了極點,“我已經感知到那群孽畜的位置,趁它們元氣大傷之際,滅了此界,奠定我啟明晉升之機!”
血金烏追殺不成,這麻袍妖獸竟也逃出半邊洞天!
來襲的七隻煉虛妖獸,竟無一隕落!
它怎能不憤怒?!
啟明界一路走來,還未曾吃過那麼大的虧。
而現在,藉著那麻袍妖獸未來得及爆開的法體,察覺了那方界域的位置,他心中的殺意,已經按捺不住了。
血金烏更有此意,相比於九首黑龍,它有著更深層的利益驅使,對於殘缺的傳承可謂是垂涎三尺,此番終有希望,自然不願放手。
“既如此,那便現在出發!”
然而,同為煉虛後期的啟明石妖卻沉默著,此時它那千八百丈的妖軀,密密麻麻地遊走著一根根漆黑的佛紋,碰撞到一起,不時交織出佛陀之首,地藏之眼等詭異圖案。
詛咒!
那妖獸碎千佛,燃神藏而凝的詛咒,即使它是煉虛後期,也覺得棘手的很,估摸著短時間內是很難將其淨化。
而除此之外,啟明界也是陷入一片混亂中,需要儘快穩定下來。
啟明石妖冷著臉,澀然開口,“誰去?”
“黑龍,可別忘了,還有一個煉虛後期全身而退,而以對方的實力,界域中又豈會沒有煉虛後期妖獸坐鎮?”
“即使只我一個坐鎮啟明,你和血烏帶著諸位道友傾巢而出,也拿那界域沒辦法。”
沒有一個界域,會讓自己內部陷入空虛中。
天元如此,啟明亦是如此。
若是真的全部傾巢而出,界域卻被敵方抓住機會毀掉,那才要冤死。
九首黑龍面色猙獰,咬牙道:“即使暫時打不下來,也要以彼之道,還彼之身,我啟明界中,可還藏著一顆百眼邪珠呢。”
“此時不用,更待何時?”
聞言,啟明石妖環視一圈,見眾妖深以為然,不由得暗歎一口氣,“也罷,來而不往非禮也,去拿百眼邪珠,前些年凝聚的那方碎印中又凝聚了一道南鬥金光,也一併拿去吧。”
“此番成則成矣,若是不成,需得將諸位道友全須全尾地帶回來。”
九首黑龍心中一喜,微微頷首,“既拿了南鬥金光,便是萬無一失,至少諸位道友,一個都不會少。”
言罷,一眾煉虛妖獸也不復多言,化為道道靈光穿過界膜,返回啟明界內,便見一片悽慘景象。
血瘟蔓延,大片大片的妖獸死於非命,血霧瀰漫,將整個啟明界抹上一層血色,而在其中,有更恐怖的血瘟在醞釀。
此瘟已經融入天地之間,斷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清理掉的。
啟明妖獸,十有七者,死於這場血瘟中,而活下來的,則陷入更為痛苦的精神畸變。
虛神蓮無色無味,卻比上清血瘟更為陰毒。
蛇窟內,成千上萬的蛇妖盤結成巨大的球體,以身為甬道,道道妖魂在內追逐吞噬;天穹上,黑鴉根根羽毛脫落,抖落成一隻只殘缺的鴉首,嘎嘎飛向四方;山脈中,無數妖魂虛影尚未消散,便隱匿到一切陰影中,傳播恐懼;海洋裡,蛟龍的鱗片開始律動,化為一顆顆眼珠,開始自發地聚集融合……
“餉一界生靈,成我大道仙途……”
“侍奉我主,獻上真名……”
“這方界域是騙局!諸位隨我打破此界,擁抱永恆的虛空!”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一切皆為虛幻,我才是唯一的真……”
“我看到了,三花聚頂!我看到了,五氣朝元!十重天宮,九寶閻羅,怎麼……不,我不看了,放我走,放我走啊!”
……
“我的靈舟,我剛買的天荒雷龍舟!我真傻,真的,我單知道那孽畜不甘心,會緊追不捨,我不知道它竟有如此陰險的手段……”
顧安感知著青源洞天內殘破的天荒雷龍舟,嘀嘀咕咕個不停,每嘀咕一聲,心中的怨念便加重一分,對啟明界妖獸的仇恨也更深一分!
我們只是過去參觀一下,便遭此毒手,啟明妖獸的累累罪行,簡直令人髮指!
這天荒雷龍舟他都沒用幾次呢,九九成新,便被打成這個樣子,想要恢復,已經不僅是蘊養多少年的問題了,非得找血玄天君去回爐重造一番不可。
估摸著,又要花費不少萬虛砂。
而且,他怎麼回去呢?
顧安握著青元鏡,看著諸位道友的訊息,眉宇間有些愁苦。
虛空亂流來的太快,也太猛烈,眾人應對不及,被迫打散。
但一番聯絡後,這才知道其餘幾人雖然也被卷出去很遠,但至少返回天元不是問題。
可他,似乎被甩向啟明界的更遠方了!
“想要回去,我還得繞道而行,那麼遠的距離,我的天荒雷龍舟還沒法用了……”顧安嘀咕著,不由得悲從中來,長嘆一聲,“悠悠蒼天,何薄於我!”
這茫茫界外虛空,不知藏著多少危險!
他一個剛突破煉虛幾百年的小修,身上帶傷,真禁器殘破,要跨過茫茫遠的距離返回天元,可不好受啊。
“事到如今,也只能小心些,慢慢繞回去。”
顧安微微吐了口氣,取出一枚玉簡,將啟明界的具體位置標註出來,復又感知了一番天元界的座標,這才尋了個方向,遠遠繞開。
沒有了天荒雷龍舟,遁速一下子便下來了,好在【蜉蝣命種】速度本身就不慢,在煉虛初期修士裡仍然算得上頂尖。
嗡——
蜉蝣靈光飛遁,顧安一邊繞行,一邊煉化著那塊六階下品的源胎,儘快恢復傷勢。
但飛了沒多久,便發現一方五階中品界域。
嗯?
顧安微微一頓,突然覺得,此番流落界外虛空,倒也未必是壞事。
之前在啟明界外,看著那幾十座五階界域,它便垂涎三尺,但礙於情況緊急,壓根沒有機會收取。
但這一路返回天元,仔細些探查,應也能有些收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