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茫茫虛空,天荒雷龍舟化作一線雷光,飛速遁去。
儘管只剩下小半蜉蝣命種,顧安卻絲毫沒有心疼的意思,燃燒,再燃燒,只為了再快,更快!
妙藏天君爭取來的機會,容不得半點懈怠!
“啟明……”
顧安咬牙切齒,在玉簡中刻下這兩個字,用力之深,甚至有靈力從中溢位。
這次啟明之行,可謂是吃了大虧。
只他一人,便折損了大半顆蜉蝣命種,身上受了不輕的傷,赤心陷入沉睡,神魂不知出了甚麼問題,玉栩洞天幾近破碎,堪堪以上清靈丹吊著性命。
至於其餘四人,雖沒有那麼重的傷,但損失的真禁器,種種底牌……還要更多!
更別說妙藏天君現在還不知如何了。
在以前,也只有上清三人對啟明界極端仇恨,現在好了,整個天元,十個煉虛修士中,有九個煉虛修士和啟明界有血仇。
一日不滅啟明,一日便如傷疤般刻在眾人的心裡。
眾人皆是這般想的,但又談何容易。
玄冥天君微微一嘆,有些茫然:“即使上清道友突破煉虛圓滿,怕是也不好打下啟明界吧?”
在啟明界作戰,上清天君要被啟明石妖牽制,可還有兩大煉虛後期妖獸呢!
天元界總不能一個煉虛後期修士都不留吧?!
更何況,如今妙藏生死不知,眾人又身受重傷,不知養傷要養到甚麼時候。
無量天君淡淡道:“啟明界的實力確實出乎預料,但我天元人族能驅妖伐界,一路走來,篳路藍縷,又豈會去怕一妖界!”
見他面色淡然,眾人心下稍安。
這是自從天元人族大敗天元妖族之後,第一次吃那麼大的虧,心裡自然憤恨難平,但想要報復,又無抓手。
好在三尊最古老的煉虛並不簡單。
“諸位道友,此番回去,好生療傷,說不得何時便要再啟戰端,界域大陣,也需要時刻看守,防止啟明妖族潛過來還彼之身……”
無量天君吞下一顆靈丹,淡淡地囑咐著眾人,卻突然一頓,悍然出手,喚起無量海水對著天荒雷龍舟前的虛無之處打去。
轟!!
虛無之地,頓有血火迸發,一聲尖銳的啼鳴激響,將無量海水逼退。
虛空中泛起陣陣漣漪,血金烏雙翅遮天,緩緩落下,一雙血眸熾烈如陽,灼灼看著眼前的天荒雷龍舟。
“故友相逢,不徹夜長談,怎匆匆而去?”
無量天君眼中閃過一抹怒火,聲如金石鏗鏘,“孽畜,當年吞我好友,奪我傳承,居然還敢追來,今日便讓你葬身此處!”
“桀桀桀,若是沒有那些傳承與靈物,我還真未必能走到今天這一步。”血金烏獰笑著,突然壓低聲音,卻更顯興奮,“這些年來,我將當年奪到的傳承一一弄到手中,但仍然殘缺大部分,卻不想居然有這等運道,又見到你們這群妖獸。”
“往時往日我能奪到手,今時今日亦不會有第二種可能!”
無量天君神識流轉,卻未感知到其他妖獸的氣息,不由得冷哼一聲,“就憑你?敢追我們六人,今日便讓你嚐嚐死亡的滋味。”
“我,拭目以待!”
血金烏眼中閃過殘忍的笑意,無量天君停下與它爭鬥,正中它的下懷。
眼前六個煉虛修士只有一個煉虛後期,還全都帶傷,即使斬殺不了,也至少能拖在此地。
待得解決了那個禿妖,啟明界的其他煉虛妖獸趕來,拿下這些妖獸,便會如囊中取物一般!
不枉它耗費保命的手段追來啊!
“給我死來!”
無量天君暴喝一聲,虛空中瞬間瀰漫起風雨,又有無量瀚海憑空凝聚,化作成千上萬條長龍,更有無量劫光驟起,向著血金烏衝殺而去。
狂風暴雨中,一枚玉珠擲出,頓時有一道水波閃過,包裹住天荒雷龍舟,瞬間消失在原地。
無量天君能走到今天,又怎會看不穿血金烏的打算!
嗡——
血金烏雙翼斬破劫光與水龍,看著幾近彌合的虛空裂隙,目眥欲裂,幾欲暴走,“孽畜,安敢戲我!”
它強忍著心痛,擲出一顆血陽般的玉箭,在虛空裂隙癒合的前一瞬,驟然射入其中。
天荒雷龍舟上,無量天君原本平淡的面色驟然一變,神識瞬間鎖定那血陽玉箭,洞天流轉,欲要將其攔下。
卻不料血陽玉箭在感知到天荒雷龍舟的氣息後,壓根沒有靠近過來的意思,反而是轟然炸開,將本就脆弱的虛空隙道切割成粉碎。
轟隆隆——
“我的靈舟,我的靈舟啊……”
……
“咳咳!”
無量天君攜著玉栩天君的洞天和赤心天君的小半截法體衝出虛空亂流,神識一掃,卻發現其餘三人已經失散。
無量珠一閃,傳去數道訊息。
玄冥天君和血玄天君雖然再度受傷,但無大事,正在向著天元界趕去。
青源卻遲遲沒有傳來訊息。
無量天君心中一緊,“這青源,不會出事了吧!”
那血陽箭矢威能極大,又帶著奇異的碎虛法印,即使是他,也難以阻止其炸開。
危難之間,他只來得及搶救兩個重傷員,其餘人便已然被虛空亂流捲走。
“唉,青源也是煉虛初期,甚至突破更晚,就不該心疼那一道無量陣珠的。”無量天君微微一嘆,心中有些落寞,“這下好了,折了一個天賦最高的。”
嗡——
就在此時,無量珠卻又微微亮起,傳來青源的哀嚎,“無量道友,我的天荒雷龍舟損傷過半,我好慘啊,這是我身上最珍貴的一件真禁器,我好慘……”
無量天君臉上的表情消失,壓根不理會青源的哀嚎,“儘快養傷,返回天元,天荒雷龍舟自己找血玄去修。”
他損失的不比青源多?!
誰給他兜底?!
我還以為你死了,結果只顧著心疼自己的真禁器。
白白浪費感情!
無量天君化為一道靈光,向著天元極速而去,數年而過,甫一落到界膜前,便見上清天君的虛影走來。
沒有多餘廢話,將一葫蘆靈丹灌進玉栩天君的洞天中,又給赤心餵了幾粒,這才鬆了口氣,“還好沒死,只是受了些傷。”
聞言,無量天君看了一眼瀕臨崩潰的洞天,以及小半截的赤心天君,默默無言。
上清天君卻並不覺得有甚麼不妥,上清丹道,讓他有足夠的底氣去說這樣的話。
“不過,這筆賬,要記在啟明界的妖獸身上啊!”
上清天君臉色冰冷,目光幽幽,看向界膜之外的域外虛空,雙眼似乎倒映著一方戰火連天的界域,此時正陷入畸變與血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