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冥雨中,隱隱有血色飄落,顧安噗嗤咳出一口鮮血,“落雪,你還有甚麼手段嗎?”
落雪道君茫然地看了一眼天空,搖了搖頭,“真符沒了,玉令沒了,無量水也沒了,一身手段已去大半。不過還剩下一顆玄潮珠,還有天元雷晶,應該能逃出去。”
“青源,看起來我師尊是陷入麻煩,一時間難以出手,不如咱們暫避鋒芒吧。”
我避它鋒芒?
顧安鼻竅中噴出血色霧氣,五官猙獰地擠到了一起,斬釘截鐵道:“不行,現在走了我不就白忙活了嗎!!那麼多時間,那麼多靈物,現在走了我心裡得惦記上千年!”
你到現在,甚麼靈物也沒出啊!
那不都是我出的靈物嗎?
落雪道君欲哭無淚,咬牙道:“最多再堅持一刻鐘,否則的話,你傷勢加重咱們即使有玄潮珠和天元雷晶也不好跑。”
九淵歸墟鏡射落灰色玄光,顧安面色不變,點頭道:“一刻鐘,綽綽有餘了。你退遠點,若是局勢不妙,準備引動玄潮珠和天元雷晶帶著我逃命就行,其他的不必再管。”
靠著落雪道君貢獻出來的種種寶物,硬生生拖延了半個時辰的時間,已經足夠了。
既然落雪道君那裡拿不出靈物了,那便只能自己出出血了。
他顧安,也是有些身家的!
“青天魔,你確實很厲害,我界有史以來,還未曾記載過以化神後期之身硬抗化神圓滿,何況是硬扛半個時辰。”
煉光蛇母靜靜地看著落雪道君遁向後方,沒有阻止,面色無悲無喜,“可惜既然靈物耗盡,也就到此為止了。”
馱風道君鼓起隕魂神風,嗚嗚地吹拂著,“青天魔,今日,便由我來斬殺你。”
說罷,兩隻恐怖妖獸同時動了。
煉光法域轟然一凝,只一瞬間,便由萬里之地收縮為巴掌大小的灰色光球,汩汩湧動著灰色流光,速度極快地殺向顧安。
馱風道君頭頂海螺滴溜溜旋轉,吹拂出無盡蒼白神風,凋零無邊海水,發出聲聲恐怖的厲嘯,轉眼間便來到顧安身前。
四周空間封鎖,橫壓而來,只覺如陷泥沼,避無可避。
“敕!”
顧安眼中閃過一抹狠色,袖中滑落一張菩提金剛真符,瞬間撕裂,化為一道青金靈鐘罩住法體。
與此同時,六合星輪與日月寶珠催動到極致,日月星光閃爍,凝為一重靈罩貼在青金靈鐘上,旋即心念一動,化為一百零八道千重鏡月靈罩,幻象重重,儘可能地消耗灰色光球與蒼白神風的威力。
轟!!!
一百零八道千重鏡月靈罩重重破碎,蒼白神風削減大半,但那灰色光球卻去勢不減,須臾間磨滅六合星輪與日月寶珠凝聚的靈罩。
然後,轟然炸開!
灰色的流光翻騰,周圍靈氣暴動了極點,將周圍十萬裡天地攪成一團亂麻,大海懸天,昏黑一片,宛若滅世之災。
而位於正中心的顧安更不好受,青金靈鍾抵住大半,但最終還是破碎開來,剩下的全靠法體來承受。
饒是顧安將十方血神獄修煉到了極深的地步,在這一擊下也受了不輕的傷。
“咕咚。”
顧安將一瓶太乙回陽丹倒入口中,慘白的骨骼不斷長出肉芽,修復著他的法體,血氣從靈源仙鼎中奔騰而出,藥效更增三成。
“好孽畜,真是給我打爽了啊。”
顧安將口中玉瓶殘渣吐出,眼神冷漠至極,卻沒有絲毫退意。
即使沒有落雪的寶貝兜底,他也完全有把握順利逃走,但他不甘心啊,這次放跑了馱風道君,再抓到時不知是猴年馬月了,甚至被別人殺了,也不是不可能!
就算今天拼著將那顆太微紫金靈丹用了,也絕對不讓這兩個孽畜逃走!
“好頑強的生命力,好奇特的種族,不愧是天魔……但更該死了!”
馱風道君眼中殺意毫不遮掩,幾乎化作猩紅之色,血口一張,一座山峰斜著飛出,迎風暴漲,吞吐著元磁神光,轟然砸下。
煉光蛇母咬碎一塊白玉骨符,慘白靈光流轉,化為一根白骨神矛,森森然冒著無邊煞氣,破空而去。
它從未想過,自己滅殺一個化神後期修士還需要浪費真符,但眼前這青天魔確實不同,沒有時間浪費了,必須速殺此獠!
“真是看的起我顧某人啊。”
顧安深吸一口氣,丹田福地瘋狂顫動,源源不斷地從中壓榨靈力,注入九淵歸墟鏡中,連續打出三次,共計一百零八道北斗注死玄光,轟然搖落,射向白骨神矛。
與此同時,黑白夔神鼓連連震動,化為重重雷音,浩瀚雷光,壓過那蒼白神風,向著馱風道君圍殺過去。
繼而上洞真冥印橫擊而出,配合著隱藏在暗處的落神八針,接連爆發,猝不及防之下給了馱風道君一個狠的。
傷其十指不如斷其一指,他打煉光蛇母也是徒勞無功,不如只盯著這馱風道君打!
轟——
黑印落下,馱風道君的背部被壓下一個巨大的豁口,鮮血四溢,在體表汩汩流動。
“該死的青天魔,被我們圍攻還敢那麼囂張……甚麼?!!”
還沒罵完,馱風道君驟然失聲,滿是驚怒和不可置信地看向顧安,“清天魔,你使了甚麼魔功!!”
無邊冥雨中,一時寂靜下來。
顧安矗立在高天之上,三百六十丈的偉岸身影愈發猙獰,他緩緩攤開手掌,只見那元磁山峰被一枚銅錢拘住,輕微顫抖兩下,便徹底熄去靈光。
他沒有理會馱風道君的謾罵,反而嘴角翹起一抹笑意。
就是現在!
嗡——
無數雨水驟然炸開,引動了馱風道君和煉光蛇母身上浸染的天冥散仙水,雖劑量太小,只是讓它們失神了一瞬間。
但已經足夠!
一輪妖異紅月在身後緩緩升起,落下無數詭異血光,牽動萬鬼,猙獰咆哮。
鬼氣遮天,徹底封鎖空間。
“青源,路上耽擱了一會兒。”一輪黑棺橫空而來,縫隙中探出一隻蒼白的手掌,輕輕掀起棺蓋,“這煉光蛇母,便交給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