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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8章 第200章 父與子

2026-05-14 作者:安提瓦

人類之主正獨自待於私人會客室的中央。

這間深嵌於金色旗艦核心區域的艙室,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嘈雜與窺探。這裡沒有窗,厚重的艙門緊緊閉合,就連那些向來寸步不離的禁軍衛士也只是駐守在艙門之外。

“父親。”

呼喚聲在帝皇的身側響起。那聲音如古老教堂中奏響的管風琴般悅耳,清晰,明亮。每一個音節似乎都蘊含著安撫人心的奇異力量,能將聽者靈魂深處的雜念盡數驅散。

帝皇原本凝視著艙壁金屬紋理的目光緩緩收回。罕見地,這位揹負著整個人類種族存亡重擔的君王,面孔上冰冷的線條逐漸柔和,唇角向上揚起,綻放出一個溫暖笑容。

他轉過身,面向聲音的來處。

在那裡,他的第九子——聖吉列斯的以太投影,正優雅地向他致意。

若有造詣高深的靈能者在場,便能透過物質的外殼,從靈能的角度察覺出這對父子之間令人驚歎的相似性。

這種相似並非單純指代骨骼走向或五官輪廓,而是源自靈能的“千人千面”特質。

無論是帝皇,還是聖吉列斯,他們在旁人的視界中,永遠呈現出觀察者內心最渴望、最期待的模樣。在看著他們時,凡人的心智會自動填補那些超脫凡俗的留白,只能看到自己潛意識中投射出的那一面。

假使是一位普通人有幸站在這裡直視這對父子,他大概會雙膝一軟跪倒在地,並用顫抖的聲音起誓,自己親眼目睹了兩位真正的神明降臨凡塵。

金色的光芒,亦或是那如陽光般耀眼的金色長髮,在他們的周身流轉,形成一圈柔和的光暈。這層光暈烘托著兩張散發出智慧與神聖的面龐。

那是兩張在生物學與美學上都堪稱完美的臉孔,它們剝離了世俗的瑕疵,成為了絕對理性與人類終極理想的具象化載體。

如此美麗,如此神聖,又如此充滿壓迫感。

再看那道跨越星海投射而來的影像,完美地還原了這位大天使所有的細節,甚至連他那對收攏的雙翼也分毫不差。

那些覆蓋在骨架上的飛羽與翎管並非單調的純白。仔細端詳,便能發現那些翎片在光線的折射下,交織著所有深淺不一的陰影。從最耀眼的聖潔之白,漸變至隱匿在羽翼深處的暗灰,這光與影的交錯,宛若他麾下第九軍團那高貴與嗜血並存的宿命隱喻。

“吾兒。”帝皇依舊保持著笑容,但話語的尾音裡卻夾雜著一絲責備,“在這個時間段,在星海的局勢如此動盪的當下,你並不應該耗費精力投影降臨此地。”

對於帝皇而言,他很清楚這種遠距離跨星區投影所伴隨的風險。亞空間的暗流隨時可能順著這道投影的錨點,對聖吉列斯的本體造成心智層面的衝擊。

“原諒我,父親。”聖吉列斯微微低下頭,“但確有一些變故,讓我迫不及待地想與您分享。事關我遺留在外的分魂。”

“嗯?具體是甚麼變故?”帝皇挑起眉毛,深邃的眼眸中流露出一抹審視的興致。

聖吉列斯的眉宇間聚攏起幾分苦惱。

“那個小東西,那個承載著我部分靈魂碎片的造物,似乎過於聽從那位利亞女士的指令了。”大天使的語氣中透著無奈,“它簡直就是指哪打哪的獵隼。就在不久前,它正遵循著女士的安排,去撫慰那些慟哭者瀕臨崩潰的精神。”

“這不是好事麼?”

“問題恰恰出在這裡,父親。那位女士已經規劃好了接下來的行程,她打算離開目前的駐地,前往另一個國度。而我的分魂則被她當作安撫子嗣的物件,留在了那些慟哭者的營地裡。”

帝皇聽聞此言,輕輕搖了搖頭。

“利用你作為本體的靈魂羈絆,去影響那個分魂。”帝皇下達了明確的指令,“讓他跟隨著利亞一起行動。”

“好,我明白了。”聖吉列斯順從地領受了任務。

交談至此,大天使卻沒有離去,他緩緩扭過頭,將視線投向這間密閉艙室的左側。

儘管橫亙在他視線前方的,是厚達數米的精金裝甲與層層疊疊的護盾,但他的眼睛似乎輕易地穿透了這些物理與能量的障礙,直接注視著遠方那無垠且冰冷的太空。

“亞空間的潮流正以一種瘋狂的態勢在這片星區激盪。”聖吉列斯嘆息著,“死亡無處不在。它們交織在一起,演奏著毀滅的樂章。”

這句話,其實遠不足以形容他所接感知的恐怖。

亞空間的潮汐正因為物質宇宙中爆發的高烈度戰爭而被劇烈攪動。數以億計的生命在冉丹戰場的絞肉機裡被碾碎,他們的靈魂化作燃料,讓那片浩瀚之洋翻滾起黑色的浪花。

那片黑暗之潮,正因為物質宇宙中這場曠日持久的種族存亡之戰而改變了原本的流向。死者的魂靈在虛空中絕望地哭喊著,隨後被亞空間的巨口無情吞噬。每一具倒下的軀體,每一聲臨死前撕心裂肺的哀嚎,每一抹飄離原身的靈魂,都在持續削弱著物質世界與亞空間之間那層本就脆弱的帷幕。

而在那層千瘡百孔的帷幕後面,那些遊弋在深淵中的掠食者——那些由情感和混沌能量凝聚而成的不可名狀之物,正趴在界限的邊緣尖聲狂嘯。它們用爪子瘋狂地抓撓著屏障,迫不及待地想要嗅著鮮血的味道,擠入這個現實宇宙大快朵頤。

聖吉列斯篤信,站在這間艙室裡的帝皇,必然也能聽到這些瘋狂的嘶吼,甚至比自己聽得更深、更透徹。

可人類之主似乎並不在乎。

“在第二次冉丹戰役的戰爭中,將有無可計數的生命走向終結。這是註定的消耗。”祂如此對聖吉列斯解釋。

“銀河會因為這場戰爭的慘烈,而提前燃燒麼?”

“銀河一直都在燃燒,戰火從未熄滅過。區別只在於戰火燃燒的介質,是異形的血肉,抑或人類自身的骸骨。”

聖吉列斯注視著帝皇的背影,那對寬大的雙翼在身後略微收緊。

“那麼,甚麼時候我才能真正參與到這場殘酷的戰爭中去?”大天使的語氣中透出壓抑的戰意,“棋子固守大本營按兵不動,便失去了應有的價值。”

帝皇轉過身,將視線投向這位擁有天使面容的子嗣。

而聖吉列斯也毫不退縮地直視著這雙彷彿藏著兩輪微型太陽般的眼睛,眼眸中毫無畏懼。

“在泰拉的古老時代,絕大多數古典戰爭棋類的規則裡,代表權力的帥棋固守大本營,是一個十分普遍的戰略設計理念。”帝皇緩緩開口,用一個古老的隱喻來解答子嗣的困惑。

他向前走去,直到站在聖吉列斯的投影面前。隨後,這位人類的主宰伸出右手,將手掌搭上了大天使的肩膀。

按理說,血肉之軀根本無法觸碰由亞空間能量交織而成的虛影。

然而,身處遙遠星域的聖吉列斯本體,在那一瞬間真切地感到自己的肩頭傳來了一陣沉穩的力道,以及那透過虛空傳遞而來的、屬於父親掌心的熾熱溫度。

“你很重要。”帝皇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簡短的詞彙覆蓋了戰術部署的重量。

聖吉列斯輕呼了一口氣,那聲音聽起來像一聲嘆息,又像卸下某種防備後的釋然。

“抱歉,父親。”大天使微微低垂眼瞼,一股憂鬱佔據了他的面龐。“您塑造了我,但我卻是個懦弱的兒子。我依然日復一日地畏懼著既定的命運。看著終結的時刻在未來的時間線上向我逼近,而我卻對它充滿了本能的恐懼。”

“不。該說抱歉的人是我,吾兒。是我將這份重壓強加於你。而且,你一點都不懦弱。這一點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聽到父親的這番話,聖吉列斯笑了。

那是個令人心碎的微笑,交織著深不見底的痛苦與坦然接受宿命的悲傷。

只要親眼目睹過這個表情,任何人都能瞬間理解,為何那些慟哭者,會世世代代被憂鬱與悲傷的詛咒所困擾。那種刻骨銘心的淒涼,正是源自他們基因原體靈魂深處的烙印。

天使的影像向後退開半步,隨後單膝點地,在光潔的精金地板上跪下,低下頭顱。

“我不會逃避我的宿命。無論未來的劇本如何書寫,我就是我,是您的第九子。”聖吉列斯的聲音在靜謐的艙室中迴盪,宛若宣誓,“哪怕在我這雙羽翼遮蔽的陰影之下,生命必將如枯葉般凋零,鮮血必將腐蝕泰拉的大地,我也會迎向那個終局。”

如果利亞在這裡,她肯定要痛斥我一頓。

那一瞬間,人類之主心裡卻不合時宜地出現了這樣一個念頭。

但很快就被祂拋在腦後。

“你……”帝皇停頓了許久,“……你還有十年的時間。在這段時間裡,好好休息吧。積蓄你的力量,去迎接那場最終的風暴。”

天使仰起頭。

“您知道嗎,父親?”那張完美的臉龐上透著堅定,“與其在等待中忍受折磨,我寧願那場註定的命運,在今天、在現在就降臨在我的頭上。”

“計劃早已錨定,命運的齒輪必須按照既定的軌道咬合,並不能因為個體的意志而提前。”帝皇無情地駁回了這個提議。

“既然如此……”聖吉列斯站起身,提出了他最後的請求,“那麼,在這剩下的十年裡,我要去找荷魯斯。我要和我的兄弟重新並肩作戰,共同推進大遠征。就像就像我們在曾經的那些歲月裡一樣。”

帝皇沉默了。

那張神明的面孔上,所有的表情盡數隱去,只剩下深邃的審視。祂比任何人都清楚,聖吉列斯的請求中蘊含著何等巨大的悲劇諷刺。

去陪伴親手終結自己生命的兇手,去試圖在背叛的倒計時裡重溫兄弟的情誼。

“……那沒有任何意義。”

“對我而言,有。”聖吉列斯的態度異常堅決,“我不會破壞您的計劃,父親。我只求這最後的同行。”

帝皇盯著聖吉列斯看了好一會兒。兩道目光在沉默中交鋒、妥協。

最後,人類之主就像一個拗不過固執孩子的老父親那般,緩緩地點了點頭。

“你想去,那就去吧。”

但在聖吉列斯的投影即將消散在空氣中之前,帝皇丟擲了最後一句警告。

“但別忘了。在前往終局之前,提前選好那些——你必須要放棄的子嗣。”

“……我會的,父親。”

……

上一章腦洞

假設狼崽子都不愛學習

魯斯(吹鬍子瞪眼,爪子拍桌):你們怎麼能考零分?零分!

風暴牧師(委屈巴巴):爹,我們真不是零分!

其他野狼(集體炸毛):閉嘴吧你們這些用靈能作弊的傢伙!

魯斯:……

魯斯(深吸一口氣):我也沒逼你們作弊!

魯斯:但是!不能交白卷!

魯斯:哪怕大題不會,前面的判斷題和選擇題——蒙個ABCD、打勾打叉,填滿總行吧?

魯斯(痛心疾首):哪怕把答題卡丟地上踩一腳,也不至於零分啊!

野狼們(面面相覷,恍然大悟):爹,我們懂了。

又一次月考。

不愛學習的野狼們終於告別了白卷和零蛋——可喜可賀。

只是他們的新分數完全取決於腳丫子的大小、踩下去的力度,以及當天答題卡擺放的玄學角度。

額,好歹也算一種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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