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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0章 第72章 解決後患

2026-05-14 作者:安提瓦

沙坦沒有像原有的悲劇劇本那樣,僅僅是被馬格努斯封印,留下一顆隨時可能引爆的定時炸彈。這一次,它徹底湮滅,死神的鐮刀不僅僅斬斷了它的形體,更順藤摸瓜,將其在亞空間彼端的概念根基連根拔起。

也正因如此,那把壓在整個黎明星居民頭頂數千年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深入基因與靈魂的詛咒——終於在那一刻徹底消散。

在原本黑暗的“正史”中,為了阻止模因詛咒擴散,為了防止沙坦之子在帝國疆域內製造破壞,播撒瘋狂,兩個軍團將會執行最殘酷的“淨化”。所有的難民,無論男女老幼,都將被屠殺;所有知情的凡人輔助軍,都將被清除記憶。

這很無奈,這很殘酷,這也很“戰錘”。

戰錘宇宙,本質上就是一個絕望疊加著絕望,糞坑堆疊著糞坑的黑暗森林。

但現在,利亞來了。

她就像是一個提著高壓水槍和強力消毒劑的清潔工,不僅要把那些牛鬼蛇神沖走,還要把這個糞坑一把一把地清理乾淨。

至於那些在數千年前慘死的冤魂,那一萬名被電流燒焦大腦、懷著怨恨死去的靈能者,他們的是非功過,如今已化作歷史塵埃中的一聲嘆息。

他們是受害者嗎?無疑是的。

但他們的怨恨聚合而成的怪物,為了復仇而屠戮的黎明星後裔,其數量何止萬倍。

罪孽與苦難交織成了一團無法解開的死結。

既然無法審判早已逝去的亡靈,那便給予其淨化的終局。

沙坦既已伏誅,這些亡魂便被利亞剝離了沉重的怨恨和其他冗餘,還原為純淨的靈魂之核,沉睡在餘燼石中。他們將在未來的某一天,獲得沒有記憶、沒有痛苦的全新開始。

至於黎明星本身,隨著地脈的梳理,這顆星球將在六個月後停止地質層面的咆哮,恢復平靜。儘管如此,為了安全起見,未來的三十個泰拉標準年內,這裡依然不適合人類居住。

這意味著一場註定的大遷徙。

在安格隆的授意下,這些原本會被作為“潛在隱患”處理掉的難民,被吞世者軍團全數接收。沒有清洗,沒有屠殺,只有那位紅砂之主親自拍板的安置令。

最後,則是那場慘烈戰鬥中的倖存者與死者。

德爾瓦,失蹤的吞世者連長,被證實倖存。

他在千鈞一髮之際被瓦瑞斯傳送走了。座標是他們當初收攏難民時,去過的某個本地小村落。

由於傳送過程過於粗暴,加上沙坦爆發時的精神衝擊,這位強韌的戰士陷入了長時間的昏迷,這就是他無法恢復短訊術的原因。

後來,當他醒來時,四周只有廢墟與塵埃。這個頑固的傢伙用修復術稍微修了修破爛不堪的動力甲,然後就這麼一步一步走回了軍團臨時基地。

那些在戰鬥中死去的千子們。因為復活工程量浩大且環境不便,利亞只是將他們的靈魂和軀體收攏起來,打算等回到泰拉再行復活。

不過,有兩個人例外。

瓦瑞斯和阿薩瓦。

他們經歷了比死亡更深沉的黑暗——被惡魔直接吞噬與佔據。儘管過程在客觀時間上極為短暫,但影響依然深刻。

惡魔的吞噬是貪婪且迅速的,尤其是色孽的爪牙。

瓦萊斯卡在佔據瓦瑞斯軀殼的第一時間,便如將靈魂外層最鮮美、最富有“滋味”的部分啃得坑坑窪窪。

那是記憶,是情感,是人格的色彩。

而最重要最堅硬的靈魂核心,因為利亞斬斷一切的鐮刀來得太快,惡魔還來不及消化便已死亡,從而得以保全。

復活後的瓦瑞斯站在安格隆面前時,眼神清澈而平靜,卻也多了一分如同初生嬰兒般的茫然。他記得怎麼戰鬥,記得忠誠,記得他是第十二軍團的智庫,記得眼前的高大巨人是他的基因之父。但他忘記了很多戰爭的記憶,忘記了第一次穿上動力甲時的激動,忘記了兄弟間那些粗魯的笑話,也忘記了死前的痛苦與絕望。

這是一個連利亞也無法完全彌補的遺憾——資料的丟失是不可逆的。

但對於瓦瑞斯本人來說,這已經是最好的結局。

當安格隆帶著複雜的神情詢問他感覺如何時,這位新生的智庫只是平靜地行了一個天鷹禮。

能活下來,能繼續以吞世者之名站在父親身邊,對他而言,便已是最大的幸事。

相比之下,阿薩瓦的情況似乎要“好”一些。

因為沙坦當時意在控制這具軀殼而非進食,使得這位天梟學派的千子保留了大部分的記憶,包括那些最不該被保留的部分。

他記得一切。

他記得那場卑鄙的伏擊,記得自己在看到原體時的絕望呼救,更記得他的基因之父——馬格努斯,是用怎樣一種近乎神性的冷漠注視著他卻甚麼都沒做,而一切只是為了所謂“更宏大的棋局”,於是他這枚籌碼便屬於了惡魔。

當初他以魂為鎖,高呼“為了帝皇”與沙坦同歸於盡的那一刻,那聲怒吼中除了對人類之主的忠誠,或許更多的是一種被基因之父背叛後徹骨的怨憤。

因此,當復活後的利亞宣告他在官方記錄中已經“陣亡”,且被禁止與原體及軍團相認時,阿薩瓦沒有任何異議。他只是沉默地點了點頭,那是一種心如死灰後的順從。

然而,命運並未打算就此放過他。

復活後不久,在一個尋常的晚間冥想時刻,潛伏在千子基因深處的詛咒——血肉變異——爆發了。

變異來得迅猛而違背邏輯,他的軀體開始抗拒意志的統御。與此同時,他在以太層面的靈魂投影瞬間化作了一枚耀眼的靈能閃光彈,在浩瀚之洋中瘋狂脈動,向著帷幕彼端那些飢渴的掠食者、獵手以及無名的惡獸發出了進食的邀請。

萬幸的是,利亞對此早有防備——尼歐斯曾特意警示過她。

幾乎在變異發生的剎那,她便出現在阿薩瓦身邊,以強行錨定了周圍搖搖欲墜的現實帷幕,切斷了外界亞空間生物的窺探路徑。

外部的入侵被阻斷了,但阿薩瓦內在的崩壞卻無法逆轉。

他的肉體彷彿擁有了某種惡意的自我意識,在長袍下瘋狂膨脹,伴隨著布帛撕裂的脆響,將衣物徹底撐碎。

顱骨內的腦組織與骨骼彷彿融化的蠟油般開始流動。原本充滿驚懼的人類眼睛被擠壓變形,眼球中迸發出如同高爐中燃燒煤塊般的赤紅兇光。

血管如同遊走的電蛇般暴起,湧動著不祥的靈能電弧;明明處於極度的高熱變異中,他的體表卻凝結出了一層晶瑩剔透的寒霜。

緊接著,他的形態徹底崩潰了,失去了“人”的定形。

在急劇膨脹的軀幹上,原本正常的肌肉纖維異化為腫脹的怪誕肉塊,無數溼滑、柔軟的畸形觸手從肉塊的縫隙中鑽出,在空氣中盲目地搖曳。

緊接著,面板上裂開了無數道裂隙般的嘴,從中翻滾出一陣陣並非阿薩瓦本音的、充滿了純粹恨意的尖笑。成百上千只扭曲的眼睛像膿包一樣在每一寸面板上浮現,它們在每一秒鐘內生成,注視著這個世界,隨即又在令人作嘔的溼滑聲中爆裂,濺射出渾濁的體液。

這一幕足以讓任何凡人當場san值清零,若是其他千子在場,這種基於基因層面的共鳴甚至會瞬間引發連鎖的群體變異。

還好,此刻在那不斷崩壞的血肉旁見證這一切的,只有利亞,以及那位幾乎已成為她影子的禁軍護民官。

不,更準確地說,在黃金大玉米軀殼之下,此刻主控的是尼歐斯。

“非要這麼做嗎?”

“這是最好的辦法。”尼歐斯借用禁軍的聲帶開口,繼續聽起來像是洗腦——不,是循循善誘的勸導,“況且,你只是給出了一個選擇,並未強迫。別忘了,阿薩瓦早在面對我的提問時,就已經給出了他的許可。”

這話倒是不假。

利亞沒有再問。

現實是阿薩瓦的哀嚎聲越來越痛苦,情況已不容許她繼續在道德的邊緣徘徊。

她眼眸中的光輝瞬息閃耀如星辰,並且越發明亮,直到淹沒了瞳孔中的一切情緒。

“那麼,如你所願。”

於是,一場在亞空間與物質界之間強行開闢新道路的儀式,開始了。

咒語?

在發黃的書卷中,在禁忌的黑暗圖書館裡,你找不到任何類似的記載。

祭品?

顯然沒有任何祭品能配得上這場宏大的儀式。

利亞伸出手,掌心中滲出一股泛著蒼藍色微光的血液,沉重地墜落在阿薩瓦那團正在崩解的血肉之中。

“以吾血為契,律令。”

她的聲音無視了空間的阻隔,瞬間震盪在銀河系現實宇宙的每一個角落。

“我剝離——來自以太深處的瘋狂與變易。此身雖生於混沌,今當歸於秩序。切斷與大能者的臍帶,放逐不潔之恩賜!”

“我敕令——錨定意志於絕對的法則,理智將是汝唯一的君王。人性之光,永固於靈核,不受低語之惑,不被狂亂所侵!”

“我賜福——以吾之血為鑰,重鑄汝之血肉。舊約已逝,新約當立。飲下星雲之髓,化為吾之眷屬!”

隨著最後一位元組的落下,血液融入了阿薩瓦的心臟之中,瞬間流遍全身。

變異停止了。

令人屏息的神蹟。

阿薩瓦腫脹、崩壞的血肉開始逆轉,或者更準確來說,是重鑄。

一層蒼藍色的火焰在他體表燃起,燒盡了一切屬於奸奇的腐化,只留下黑色的灰燼。

而在灰燼之下,新生的肌膚正在生長。

一種呈現出半透明質感的、溫潤如玉般的面板。它看起來脆弱如瓷器,實則緻密得足以在彈開普通子彈的衝擊。

原本光禿異變的頭皮上,毛囊重生,生長出瞭如潑墨般漆黑的長髮,順滑地披散在肩膀上,帶著一種龍之國特有的內斂與神秘,如同夜色本身。

最後,當阿薩瓦重新睜開雙眼時,原本的人類眼球結構消失了。

他的眼眶中是兩點蒼藍色的流光,如同兩顆微縮的寒冷恆星——那是一雙類似精密光學鏡組的眼睛,洞察著萬物的結構與向量。

他看起來依然是阿薩瓦,依然是五官利落分明的英俊面容,蒙在一顆尖瘦的頭骨上,令他帶上了某些鷹隼似的氣質。

他依然是一名星際戰士,但他已不再是一名千子。

阿薩瓦有些陌生注視著自己的雙手。

然後輕輕捏合了一下食指與拇指。

“滋——”

指尖的空氣被瞬間電離。一道藍色的電弧在沒有任何亞空間波動的情況下無聲成型,溫順地在他的指間閃爍。

沒有了浩瀚之洋的低語,沒有了情緒的躁動。

“我感到……安靜。”

阿薩瓦開口,聲音如同深井中的迴響,平靜而深邃。

“世界不再是情緒的海洋,我也聽不到改變者的笑聲了。”

他緩緩轉過頭,用不屬於碳基生物的光學雙眼掃視著四周,似乎在解析著空氣的成分、重力的引數,然後視線移開,最終定格在利亞身上。

單膝跪地。

“感謝您的重鑄。”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確認一個新的定義,然後低聲喚出了那個稱呼:

“宗主。”

一旁的尼歐斯——藉由恩底彌翁的面孔——露出了深不可測的微笑。

這一刻,某種無形的漣漪以“堅定決心號”為中心,向著整個銀河擴散。

一個新的“模版”被上傳到了宇宙的底層邏輯中。

從此以後,對於那些深受變異折磨的阿斯塔特而言,除了死亡與墮落之外,第三條道路已經被悄然開啟。

當然,是否願意,端看他們自己的選擇。

……

參考了九獄統治者阿斯摩蒂爾斯的轉化提夫林儀式。

宗主的稱謂則參考了邪術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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