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指令一下達，原本還在廢土大地上到處“溜達”的五名阿斯塔特，立刻整齊劃一地調頭直奔俄羅斯國立圖書館。
俗話說得好，計劃趕不上變化。
半路上，幾隻大概是腦子被輻射燒壞了的變異巨獸，不知死活地把阿斯塔特當成了移動的蛋白質罐頭。
對於這種送上門的異形，帝皇的天使們自然不會客氣。
於是，在一場並不怎麼驚心動魄、甚至可以說是單方面碾壓的戰鬥後，小隊誤打誤撞地撞進了一家大型廢棄超市。
就在其他人忙著清理那些長得奇奇怪怪的變異生物時，希奎利特——這位來自血鴉戰團的戰士，突然觸發了他寫在基因裡的被動技能：【寶物探知】。
他在一個落滿灰塵的角落裡，扒拉出了一整箱儲存相對完好的PC遊戲光碟。
雖然大部分都在歲月的侵蝕下變成了廢塑膠，但在讓薩麥爾羨慕的玄學好運加持下，居然真讓他湊出了幾張還能讀盤的孤品。
封面上赫然印著：《星際戰士》和《戰爭黎明》。
“為了知識的儲存，我宣佈這些資產現在歸屬於戰團……呃，歸屬於任務小隊。”希奎利特一邊說著，一邊熟練地把光碟往包裡揣，動作行雲流水，一看就是老慣犯了。
考慮到這些東西容易損壞，泰斯用傳送術回去了一趟，把這堆寶貴的遊戲碟片直接送回了臨時指揮部。
這兩遊戲落到賽維塔手裡，沒多久就被通關了。
通關後的賽維塔，臉色頗為微妙。
“拿走拿走！趕緊拿走！”
賽維塔一臉嫌棄地把《星際戰士》的光碟扔給了極限戰士。
“這簡直就是給你們藍精靈量身定做的徵兵廣告！”
極限戰士們倒是如獲至寶，他們接住光碟，也不生氣，反而美滋滋地湊到一起，開始熱情地研究起這位名為泰圖斯的素未謀面的“兄弟”，並時不時發出“哇哦，這很極限戰士”、“除了那個叫蘭卓斯的小子討人厭外都很完美”的讚歎。
賽維塔翻了個白眼，決定不再理會這些藍莓罐頭。
至於剩下的《戰爭黎明》系列……賽維塔盯著螢幕上那些穿著紅盔甲的小人。
血鴉戰團的倉庫簡直是個“帝國贓物展覽館”——來自暗黑天使的劍、來自極限戰士的槍、甚至還有來自禁軍的裝備，都莫名其妙地貼上了血鴉的標籤。
賽維塔又想了想希奎利特平時那副“雖然我不知道這是誰的，但現在它是我的了”的做派，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說真的，這股對知識的追求，還有這滿得都要溢位來的靈能者比例，要說他們跟馬格努斯沒關係，狗都不信。
但邏輯上又說不通。
啃完規則書又和阿列克謝專門聊過天的賽維塔，很清楚那個叫阿里曼的倒黴蛋幹了甚麼好事。
如果血鴉真的是千子軍團在荷魯斯之亂中倖存下來的忠誠派後裔，那大機率逃不過阿里曼那個倒黴催搞出來的“紅字詛咒”。
按照設定，他們要麼變成只會唸叨“一切都是塵埃”、沒有任何自我意識的罐裝灰塵；要麼就像現在那些千子巫師一樣，因為靈能過載而產生嚴重的肉體變異，長出羽毛、鳥嘴或者多幾隻觸手。
可是，再看看希奎利特。
這傢伙除了喜歡隨地大小撿，偶爾說點“俺以為沒人要呢”“那是俺拾的”這種讓人哭笑不得的胡話外，整個人活蹦亂跳，肉體極其穩定，完全沒有變異或者變成塵埃的跡象。
“這就很離譜。”賽維塔皺起眉頭，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難不成是那個藍色賴皮鳥覺得，保留一群忠誠的神偷會比較有樂子？”
“畢竟，沒有甚麼比看一群忠誠派為了帝皇去*借*自家兄弟的東西更諷刺的了……嗯，這很奸奇。”
仗著不在原宇宙，賽維塔在心裡大放厥詞，甚至給出了一個極具混沌特色的解釋。
隨即又聳了聳肩，把這個足以讓帝國審判庭全體成員加班加到猝死、讓灰騎士連夜出動的異端猜想拋到了腦後。
算了，這種足以讓人腦袋爆炸的問題，還是留給希奎利特自己去對著鏡子糾結吧。他是不是馬格努斯的崽子關我甚麼事？只要他不偷我的武器就行。
比起探究血鴉那撲朔迷離的基因源頭，賽維塔現在更感興趣的是那些還沒找到的小說。
那幾張光碟是意外之喜，但詳細記載了戰錘歷史的小說，是在阿斯塔特們後續幾天的地毯式搜尋中才陸續發現的。
那是十一本詳細記載了戰錘歷史的小說，順序比較亂。
小說被送回來的那天下午，賽維塔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用阿斯塔特驚人的閱讀速度橫掃了這十本書。然後在合上最後一本書的瞬間，他做出了一個違背祖宗（指帝皇）的決定。
他毫不猶豫地繞過了泰拉上的那位黃金大隻佬，直接接通了利亞和科茲的私人頻道。
“這種秘密，當然要先和家裡人分享。”賽維塔理所當然地想。
至於之後利亞會不會告訴帝皇？那是女士的事情。
反正賽維塔覺得自己的操作流程完全符合“午夜領主家規修正版”——第一優先順序是利亞，第二優先順序是原體，至於帝皇……那是誰？熟嗎？
利亞那邊似乎正忙著，暫時沒有回覆。
而在收到科茲充滿期待的回覆後，賽維塔就開始了他這輩子最痛苦的一項工作——背書。
哪怕是以阿斯塔特經過基因改造的強化大腦，想要在短時間內一字不差地記下十本小說的內容，依然讓賽維塔感到頭昏腦漲，腦漿彷彿都要沸騰了。
“該死的，這個作者寫的廢話怎麼這麼多！”賽維塔一邊揉著太陽穴，在心裡把那個花了整整三頁紙去描寫洛加是如何“委屈、迷茫且充滿詩意地流淚”的作者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但不幹又不行，畢竟他沒辦法把實體書帶回夜幕號。
帶著滿腦子的“劇透”和對那種無病呻吟文風的深深怨念，賽維塔回到了夜幕號。
……
當賽維塔走進原體的私人艙室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微微挑眉。
諾斯特拉莫的雙王之一，第八軍團的原體，此刻正毫無形象地像只大蛤蟆一樣蹲在椅子上。
她一隻手正在批閱檔案，另一隻手正往嘴裡塞著薯片。
“喲，我家一連長回來啦？”
看見賽維塔進門，科茲漆黑的大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那種喜悅之情溢於言表，活像是一隻在等著鏟屎官回家清理快要溢位來的貓砂盆的貓主子。
“日安，原體。”賽維塔行了個標準的諾斯特拉莫禮節，雖然他知道對方壓根不在乎，“幸不辱命，我帶回了您想要的東西。”
賽維塔開始彙報。
正如他預料的那樣，關於科茲本人結局的部分剛開了個頭，原體就不耐煩地揮起了手。
“SKIP！SKIP！跳過跳過！”
科茲把手裡的零食袋子晃得嘩嘩響。
“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兒你都在我耳邊唸叨八百遍了。我知道，原本的我是個瘋子，把母星炸了，然後天天躲在黑暗裡哭唧唧，最後還要故意放個刺客進來砍掉自己的腦袋，以此來證明甚麼狗屁的*只有我的死才能證明正義*……”
“這劇情俗套得我都想給編劇寄刀片。我現在活得好好的，有媽疼，有飯吃，甚至還有心情批改公文，誰還在乎那個？”
是的，對於這位早就從自身的預言能力，以及賽維塔口中得知了一切的科茲來說，這些所謂的“黑暗未來”毫無新鮮感。
她現在可是天塌下來有媽媽頂著的“媽寶女”，才不會去走那條死路。現在的目標是在接下來的這兩百年保住自己的小命，順便把以前沒享受過的福都享受一遍。
“關於洛加的部分背下來了嗎？”科茲問。
“自然，一個標點符號都不會錯。”賽維塔自信一笑，隨即開始複述關於懷言者和洛加的篇章。
重點是關於《異端之首》裡的細節：洛加是如何在大遠征時期就不務正業，到處搞封建迷信；如何因為完美之城被帝皇勒令炸燬而心態崩塌；又是如何被艾瑞巴斯和科爾·法倫那兩個老神棍忽悠瘸了，跑去恐懼之眼朝聖，最終給自己找了四個新主子並把所有兄弟都拖下水的……
科茲雖然知道洛加未來乾的那些破事，但她倒是沒想到，這小說里居然還有如此詳盡的心理活動描述。
頓時聽得樂不可支。
沒等賽維塔說完，她猛地一蹦，湊到賽維塔面前，那雙黑眼睛裡閃爍著搞事的興奮光芒。
“賽！聽好了！這是最高指令！”
“請下令，原體。”賽維塔微微低頭，嘴角也勾起了一抹壞笑。
“你現在！立刻！馬上！去找我媽！”
“媽最近在帶洛加這個學徒，你正好去給那個神棍上上眼藥！”
“把你腦子裡關於洛加的所有黑料，特別是他是怎麼把荷魯斯忽悠瘸的、怎麼搞混沌崇拜的細節，統統告訴她！”
“而且這可不是咱們胡編，這是*官方設定*，有可信度的！”科茲壞笑著搓手，“哎呀，這樣一來，媽媽一定會對洛加提高警惕的！沒準揍他一頓也說不定。”
看著自家原體這副“只要兄弟過得不好我就開心了”的德行，賽維塔心頭竟湧上一股老父親般的欣慰。
畢竟，比起那個整天縮在陰影裡跟屍體對話、動不動就尋死覓活的重度抑鬱症患者……眼前這個雖然道德素質低下、但精神矍鑠，甚至還有閒情逸致搞“家庭宮鬥”的活潑原體，簡直就是醫學奇蹟啊！
只要她不自殘，禍害兄弟算甚麼？
多健康！多陽光！這才是第八軍團原體該有的精神狀態！
“如您所願，原體。”賽維塔微微鞠躬，語氣中帶著一絲同流合汙的愉悅，“我這就去讓洛加感受一下，甚麼叫來自第四面牆之外的降維打擊。”
然而，就在這位揹負著沉重八卦使命的一連長準備離去時。他的聯絡器突然響了一聲。
賽維塔看了一眼訊息：“利亞說她大概兩小時後才能把我召喚過去。”
“兩小時？”
科茲聽到這句話，那雙漆黑的大眼睛瞬間轉換了模式——從“吃瓜樂子人”無縫切換成了“黑心工廠老闆”。
她毫不客氣地伸出魔爪，逮住賽維塔並按在自己的椅子上。
“既然閒著也是閒著……這堆關於和機械教進行物資交易的後勤報表我看了就頭疼，歸你了，趕緊幫我批完！”
賽維塔：……
……
科茲：哈哈哈哈哈！洛加·奧瑞利安，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洛加：啊？我有好日子嗎？我怎麼不知道？（沉吟片刻）仔細想想，有一段時間確實算好日子……（陷入回想，面色飛紅）
科茲：噫……你那啥表情？好惡心好淫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