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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7章 第662章 賽達斯55

2026-05-09 作者:安提瓦

……

週末的更新並一起了,八千多字長章,週日要出去玩,請假一日。

……

萬事皆有其因,萬物皆有其終,萬籟皆有其鳴。

金屬在壓力下呻吟,空氣在擾動中尖嘯,生命在終結時哀嚎。

而賽維塔,他聆聽著這一切。

他並非僅僅是聽到,而是理解,是品味,是共鳴。

他將這些聲音編織成一首宏偉陰鬱的交響曲,一首名為“恐懼”的夜曲。

*

他是一個年輕人,站在諾斯特拉莫永恆午夜的酸雨之中。

在他面前,是他的基因之父,他的君王,他的神——康拉德·科茲,午夜遊魂。

那張蒼白的面容上,看不到任何凡俗的情感。

憤怒、喜悅、悲傷,這些詞彙在那張臉上失去了意義。唯有那對深淵般的眼眸,黑得彷彿能吞噬光線,卻又倒映著這顆星球無盡的黑暗。

原體的聲音如同墓穴深處吹來的寒風,帶著亡者的嚎哭在他耳邊低語,述說著恐懼作為工具的無上價值。

“人類共有的巨大相似性,輕易便掩蓋了他們在語音、文化與歷史上的微末區別。

無論高貴或卑賤,皆能理解同一種不言自明的通用語……那便是恐懼。

恐懼是如此的深刻,它根植於每一個智慧生命的神經突觸深處,深藏於古老的爬行腦之中。

它能令最喧囂者沉默,令最頑固者可塑,令最叛逆者服從。

賽維塔,我的孩子,恐懼將為我父親的帝國帶來和平與秩序。

它將束縛躁動的人性,這約束遠比我們曾鑄造過的任何鎖鏈都更為堅固,更為有效。”

那時的他尚不能完全洞悉這番話語中的含義。

但他將每一個字都烙印在了靈魂深處。

他以為,他將永遠為原體,還有那位端坐於泰拉黃金王座之上的君王而戰。

他們,午夜領主們,是帝皇意志中最黑暗、卻也最必要的一部分。

他們是帝皇的復仇,是他的懲戒,是文明之光無法觸及之處的必要之惡。

他高呼著那些他曾堅信不疑的話語。

“為了帝皇!”

“為了夜之主!”

“罪人,我們為你而來!”

*

他是一個叛徒,,一個弒親者,站在伊斯塔萬五號行星那被鮮血與背叛浸透的焦土上。

他手中的動力長戟嗡鳴著,那是一種飢渴而殘忍的低語。

戟刃上,暗鴉守衛軍團戰士的鮮血正緩緩滴落,在滾燙的地面上蒸騰起一股褻瀆的腥氣。

不久之前,他還稱呼這些戰士為“表親”。

一個暗鴉戰士的殘破屍體倒在他腳邊,那隻被爆彈撕裂的手臂無力地朝他伸著,彷彿仍在無聲地質問這場毫無榮譽可言的瘋狂背叛。

公共通訊頻道里早已沒有了戰術指令,只剩下被雜訊扭曲的吼叫、惡毒的詛咒,以及戰士們臨終前最後的哀鳴。

一個聲音,一個來自他自己軍團的戰士,在內部通訊裡狂笑:“看那些忠誠的走狗!看他們如何在偽帝的謊言中,像蟲子一樣被我們碾碎!”

賽維塔沒有回答。

他只是沉默地揮動長戟,將一個試圖靠近的火蜥蜴戰士梟首。

那顆燃燒著怒火的頭顱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動力甲的頸部斷口處噴湧出的滾燙血液,如同一次小型的火山爆發。

早在他洞悉基因之父瘋狂思緒的那一刻,早在他喊出那句口號的那一刻,他心中某種名為“信仰”的東西,就像眼前這顆頭顱一樣,滾落在塵埃裡。

曾經神聖的誓言,如今變成了口中無法嚥下的、混合著血腥與焦味的灰燼。

他呼喊著那些如今已毫無意義的話語,只為讓喉嚨裡的血腥味不那麼濃重。

“為了……”

那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隨即被他自己用一聲冷酷的嗤笑所扼殺。

*

他是一個被遺忘者,一個在長達萬年的戰爭中被遺忘的罪人。

時間對他失去了意義。

於黑暗長夢中,在冰冷的靜滯力場裡,他的意識漂浮在一艘早已成為太空廢船的破敗戰艦艦橋上。

透過佈滿蛛網狀裂紋的觀察窗,他凝視著亞空間扭曲、瘋狂、違背一切物理與邏輯的混沌光影。

即使遠在銀河的另一端,即使隔著無盡的時空,他依然知道,他的黑甲衛,他曾經的榮耀,如今只剩下幾個殘破的靈魂。

榮耀的軍團早已不復存在,只剩下無數以劫掠與恐怖為生的戰幫,如同在銀河這片黑暗森林中互相撕咬的狼群。

他還知道,他的父親,康拉德·科茲,早已死去。

被一位帝皇的刺客,以一種近乎自殺的方式,終結了他那瘋狂而痛苦的一生。

原體的死訊如同一道精神閃電,將他於黑暗長夢中驚醒。

他的身體依然沉睡在靜滯場中,他被困於肉體的靈魂無聲地哀嚎、哭泣,被無法解脫的悲傷與憤怒所撕扯,不得安寧。

然後他成了一塊活著的紀念碑。

紀念著一場不知道算失敗還是勝利的叛亂,紀念著一位早已死去、早已瘋狂的父親,紀念著一個早已破碎、毫無希望的理想。

他甚麼也不是。

他不再呼喊任何話語。

沉默,才是對他那被詛咒的命運,最深沉最貼切的致敬。

*

利亞的出現沒有給他帶來任何形式的救贖,因為他從不尋求那玩意兒。

她們的相遇,更像是一個惡劣玩笑,一場充滿了黑色幽默的意外。

賽維塔至今也無法理解,為何帝皇會不長眼地將他這個萬年叛徒送到自己的代理人(或是盟友?)面前。

不管怎麼說,她們成為了召喚者和被召喚者,上司和下屬,接著在一次次血與火的考驗中成為了可以託付後背的朋友,最後,在一種連賽維塔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潛移默化中,變成了互相認可的家人。

然後她拯救了原體。

這就夠了/這比任何理由都更為充分。

所以,當他聽到塔文特那些卑劣的蛆蟲用“瘋女人”這種淺薄愚蠢的詞彙來形容她時,一股不含任何雜質的怒火,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在他的靈魂深處悄然點燃。

這不是為了帝皇,不是為了原體,甚至不是為了復仇。

這他喵的純粹是私事!

*

“甦醒。”

賽維塔的聲音,以諾斯特拉莫語的方式,喚醒頭盔內的古老(亦或是嶄新?)的機魂。

世界於一瞬間褪去了所有浮華的色彩,化作一片深邃的、如同諾斯特拉莫永夜般的幽藍。

在他那頂定製的、繪有猙獰顱骨圖案的MK10系動力甲的緋紅目鏡中,萬事萬物都化作了最純粹的、可被量化的資料與能量形態。

生命的熱能訊號在由線條和網格組成的世界中閃爍,如同狂風中即將熄滅的殘燭,脆弱不堪。

流動的能量線路在地板與牆壁之下蜿蜒曲折,如同這座建築的血管,清晰地勾勒出其內部結構。

要說唯一的遺憾,大概是這套凝聚了人類帝國最高科技結晶的動力甲,其內建的探測器無法直接偵測到這個世界的魔法靈光。

但這無關緊要。這些凡人的魔法陷阱,其能量級別甚至難以在陶鋼裝甲上留下一道劃痕。

這裡是塔文特,自詡為魔法師的國度,一個由傲慢、權力和墮落構築的巢穴。

賽維塔正身處一座執政官尖塔的最頂層。

腳下是奢華到令人作嘔的黑曜石地板,上面用黃金與研磨的寶石鑲嵌著凡人無法理解的奧術符文,但在賽維塔眼中,這些只是某種低效的能量傳導陣列。

空氣中瀰漫著濃到令人窒息的薰香、陳年美酒的氣味,以及一股淡淡的、哪怕是凡人也能察覺的血腥味——那是維持某些血魔法所必須的、持續不斷的活祭所留下的痕跡。

(某種意義上,塔文特和曾經的諾斯特拉莫頗有幾分相似之處,但若論人類墮落行為的“造詣”,諾斯特拉莫憑藉攢了幾萬年的功底,穩穩摘走了金牌。

好吧,這實在是一場最沒意思的比賽,而且領獎臺怕是設在糞坑裡。)

賽維塔能如此自得地在心裡吐槽,自然是因為他不是一個人。

在他左手邊,一座魁梧的身影如古典雕塑般靜立。

極限戰士標誌性的深藍色動力甲上,每一寸陶鋼都擦拭得一塵不染,肩甲上的聖潔印記在幽暗中依然醒目如炬。(我記得那玩意本來應該叫臨戰誓言的!)

“勇氣與榮耀!”(多麼天真而又強大的信條。)

奧盧斯,極限戰士的榮耀冠軍。

但他並非無腦的戰鬥狂,如果比試的是戰術規劃與文書工作,賽維塔會直接舉雙手投降。

此時,這位馬庫拉格之子摸著腰間兩柄馬庫拉格風格鏈鋸斧,斧刃上閃爍著新近打磨過的寒光,他似乎打算依靠這兩件野蠻的兵器,找回在文書工作中磨滅的輝煌。

而在他們頭頂,在那片人工燈光無法觸及的、彷彿凝固成實體的陰影之中,某個東西在移動。

不,它並非在物理意義上移動,它只是在不同的陰影之間“存在”。從這片陰影中消失,在另一片陰影中顯現。

納瓦爾,暗鴉守衛的猛禽。他的動力甲仍然採用更為古典的MK6盔甲(就是帶個鳥嘴一樣的嘴筒子的頭盔,哈哈,很好捏),安靜而漆黑,彷彿能吸收周圍所有的光線。

他如同一隻真正的掠食之鴉,一個不祥的預兆,靜靜地等待著開餐的訊號。

另一邊,希奎利特,血鴉戰團的技術軍士,正蹲在地上。紅色的動力甲背後,伺服機械臂伸出無數探針與資料線,小心翼翼地破解著前方宏偉大門上的魔法與機械混合的防護系統。

“塔文特的魔法果然繼承了很多古精靈的東西,”他在小隊通訊頻道中如此評價,“它們的規則已經部分融入了科學的領域,形成了某種*科技魔法*。難怪這些法師把其他國度的居民都看成鄉巴佬,換成費羅登法環的法師過來肯定看不明白,但對我們而言,這種混合系統充滿了漏洞,破解起來實在太簡單了。”

聽著希奎利特的嘮叨,賽維塔的目光凝視著那扇即將被開啟的厚重門扉。

在他的戰術顯示介面上,他雖然無法看到門後那個金碧輝煌、極盡奢靡的大廳,卻能清晰地看到大廳中那六個如同小型太陽般閃耀著強烈熱能光斑的生命體,周圍還有許多稍弱一些的生命體環繞。

塔文特十五位執政官中,權勢與地位最重的六位。

芬哈勒的新走狗。

他們就是嘲諷利亞為“瘋女人”的罪魁禍首。

“……幹回老本行。”他是這樣和利亞說的。

他的老本行,就是將恐懼本身作為一件精心包裝的禮物,贈予那些自以為高枕無憂、堅不可摧的蠢貨。

“希奎利特。”賽維塔的聲音透過內部通訊傳遞,平靜到聽不出任何情緒。

“二十六秒。”技術軍士頭也不回地答道。

賽維塔的目光掃過他的同伴們。

“納瓦爾,自由狩獵,把場面弄得……有趣一點。讓他們的恐懼更富有層次感。奧盧斯,正面歸你了。用你的方式,給他們一個雷霆萬鈞的驚喜。希奎利特,破門後立刻提供火力壓制,優先摧毀所有可見的、正在發光的魔法物品與法陣節點。”

“而你呢,賽維塔?”納瓦爾的聲音如同陰影中的耳語。

賽維塔在那張猙獰的顱骨面甲之後,嘴唇無聲地向上捲起,露出一個邪惡的微笑。

“我?我要去和他們談談,關於言辭的藝術,以及保持謙遜的重要性。”

希奎利特的機械手上,最後一根探針縮回。大門上流轉的魔法靈光因為缺乏機械的支援,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般,發出一聲輕微的哀鳴,隨即消散。

“門開了。”

“狩獵愉快。”賽維塔低語著送出祝福。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拉長。

一道極限戰士藍的閃電,率先劃破了門廊的昏暗,以泥頭車一樣的速度衝了進去。

奧盧斯就這樣一頭撞入了那個富麗堂皇的大廳,直截了當把離門最近的那個倒黴蛋撞飛了出去。

他的動作沒有絲毫多餘,充滿了令人讚歎的戰術美感。手一抬,爆彈槍發出精準的三連射,三名離門最近、身穿華服的法師護衛應聲倒地,頭顱在微型炸彈的威力下化為血霧。

緊接著,他身形一矮,重達半噸的軀體做出不可思議的靈活動作,躲過一道迎面而來的、足以將凡人化為焦炭的閃電箭。與此同時,兩柄鏈鋸斧已然出鞘,在空中劃出兩道轟鳴作響的死亡弧線。

戰鬥短暫得有些殘忍。

那名身穿華麗長袍的執政官甚至沒來得及完成他的咒語,就連人帶他那根鑲滿寶石的法杖變成了碎塊。

滾燙的鮮血和破碎的內臟潑灑在價值連城的異獸毛皮地毯上,奏響了這首恐懼夜曲的第一個高亢音符。

(純粹的效率,壓倒性的武力。這些墨守成規的極限戰士,在某些方面其實還不賴。)

賽維塔緊隨其後,他的風格卻截然相反。

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如同一道午夜的幻影,優雅滑入因奧盧斯的雷霆突擊而陷入混亂的戰場。

他沒有急於殺戮,而是放慢了腳步,如同走進劇院的觀眾,享受著這片刻的混亂,欣賞著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視凡人如螻蟻的大人物們臉上浮現的驚愕、不敢置信與……初生的恐懼。

與此同時,納瓦爾奏響了他的音節。

他並非從天而降。他只是……出現了。

在一個執政官的身後,一片原本平平無奇的牆角陰影彷彿活了過來,扭曲、蠕動,凝聚成納瓦爾那漆黑的形態。那名執政官剛剛驚恐地轉身,結果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就被一隻冰冷的、覆蓋著黑色陶鋼的鐵手扼住了喉嚨。

下一瞬間,納瓦爾連同他的獵物一起,化作一團模糊的、夾雜著靜電噪音與低溫霧氣的黑影,憑空消失了。

大廳裡的其他人甚至來不及理解剛剛發生了甚麼。

僅僅兩秒之後,在房間遙遠的另一端,天花板的吊燈陰影下,那團黑影再次出現。

納瓦爾鬆開手,一具已經扭斷脖子、雙眼因顱內壓過高而爆裂、七竅流血的屍體,無力地滑落在光潔的地板上。

而納瓦爾本人,則再次融入了天花板的陰影之中,尋找下一個目標。

兩秒自然不是納瓦爾的極限,他有意拉長時間,自然是為了配合賽維塔的恐懼戰術。

這種鬼魅般的、無法預測的攻擊方式,比奧盧斯正面強攻帶來的那種堂堂正正的毀滅,更能引發深層次的、源於未知的恐懼。

法師們開始歇斯底里地向四周的每一片陰影投擲法術,但那只是徒勞地浪費他們寶貴的法力,在華麗的牆壁和天花板上炸開一團團無意義的煙火。

每一次,當他們以為安全時,納瓦爾就會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現,帶走一條生命,然後再次消失。他彷彿不是在戰鬥,而是在用一塊沾染了死亡的橡皮,“擦除”畫布上的敵人。

賽維塔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甚至發出了一聲讚許的輕笑。

他緩步走到大廳中央,完全無視了那些朝他飛來的火球和冰錐——這種程度上的攻擊,只能在午夜藍色的陶鋼甲上留下一點點可笑的焦痕和冰霜,受傷的只有塗層而已。

“夜安,塔文特的諸位女士先生們。”賽維塔透過外部擴音器,用流利的賽達斯通用語說道。

他的聲音被刻意調整得緩慢而清晰,帶著一種戲劇化的優雅,與周圍的血腥與混亂格格不入。

“聽說你們最近學會了一些新詞。我特地前來,想和你們深入探討一下,關於言辭的藝術。”

他手中的鏈鋸長戟如同一條甦醒的毒蛇,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反手向後方探出,精準地將一個試圖從背後偷襲的法師護衛穿透。

鏈鋸並未啟動,就那麼卡在了那人的胸膛中,將他高高掛起,雙腳離地,徒勞地抽搐著。

恐懼,如同瘟疫般繼續蔓延。

法師們尖叫著,胡亂地投擲著他們認為的最厲害的法術。但這些在凡人軍隊面前足以毀天滅地的力量,在阿斯塔特面前卻顯得如此可笑。

奧盧斯如同一臺無情的戰爭機器,穩步推進。他的雙斧每一次揮舞,都掀起一陣腥風血雨,收割著生命。

希奎利特的爆彈槍精準地點射,每一發爆彈都準確地在施法者抬手或吟唱的瞬間炸開,將他們的法術扼殺在搖籃裡。

納瓦爾如同死神般從天而降,他的雙爪舞動,在人群中拉出兩道銀色的死亡軌跡,那些負責維持大型防禦法陣的僕役法師們,甚至沒看清敵人的樣子,就被切斷了喉嚨。

一個身穿厚重符文戰甲、手持巨大戰錘的執政官衛隊長(真難得,他甚至是個庫納利人),咆哮著,身上閃爍著強大的防護靈光,迎向了奧盧斯。

他或許在凡人的戰場上,能把諸國的各種精銳戰士、聖殿騎士像孩童般壓著打。但在來自另一個宇宙、為戰爭而生的基因改造超級兵器面前,他的力量顯得如此渺小。

奧盧斯甚至懶得去格擋或閃避,他的鏈鋸斧帶著一往無前的、屬於馬庫拉格之子的絕對自信與狂怒,自上而下,以開山裂石之勢,將那個執政官連同他引以為傲的符文甲和脆弱的自尊心,一同劈成了絕對對稱的兩半。

賽維塔在混亂中漫步,他就是風暴的中心,是那片帶來寧靜的、致命的風眼。他的殺戮遠少於他的隊友,他正在享受著這片刻的混亂,品味著恐懼在不同靈魂中發酵出的不同“風味”。

他看到一個執政官在絕望中,用一把儀式匕首劃破自己的手掌,用自己的鮮血在地上繪製出一個不穩定的傳送門,試圖逃入影界。

噢,多麼錯誤,多麼愚蠢的選擇啊。

賽文塔甚至沒有移動腳步,只是驅動了體內那股來自被他吸收的靈體——“正義”的力量。

一股無形的、擾亂現實法則的波動悄然散開。

於是,那個執政官只來得及將自己的上半身送入影界之中,下半身卻被卡在了物質世界。

空間裂隙因為不穩定而瞬間閉合,如同巨獸的嘴巴,乾淨利落地將他剪成了兩段。留在原地的下半身,像被拙劣屠夫處理過的牲畜,噴灑著血液和汙物。

他看到另一個執政官跪在地上,放棄了抵抗,語無倫次地向他的新主子芬哈勒祈禱,祈求他的神降下神罰,懲戒這些褻瀆的入侵者。

賽維塔緩緩走到他面前,用長戟的末端,那冰冷的金屬輕輕抬起他的下巴。

“你的神聽不見。”賽維塔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憐憫的嘲弄,“又或者,他聽見了,但他不在乎。畢竟,你們不過是他棋盤上可以隨時丟棄的棋子。”

那個執政官的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與無法理解的錯愕。

賽維塔欣賞著這份表情,就像一位品酒師在品味一杯陳年佳釀。他享受這種將傲慢與權勢徹底碾碎,露出其下那懦弱卑微核心的過程。

“不過別擔心,”他繼續說道,“以後你有的是機會和你的主子敘舊,如果你的靈魂沒有被影界吞噬的話。”

戟刃無聲地揮下,一顆曾經發號施令的頭顱,滾落在沾滿血汙的地毯上。

六個主要的光點,在他的目鏡視野中,一個接一個地黯淡、熄滅。

次要光點也所剩無幾。

大廳裡很快安靜下來,只剩下動力甲伺服系統在戰鬥後進行散熱時發出的輕微嗡鳴。

只剩下最後一個了。

那個新教皇。他曾經是安教信仰在塔文特的最高領袖,如今卻恬不知恥地穿著繡有芬哈勒狼頭徽記的華麗祭袍。

他癱倒在自己那張彷彿王座般的華麗椅子上,臉色慘白如紙,身下流出一灘散發著騷臭味的可疑液體。他看著緩步走來的賽維塔,如同看著從地獄最深處爬出的魔鬼。

“別……別殺我……”他顫抖著,聲音嘶啞,“我……我是被逼的!我有芬哈勒的秘密!我知道他的下一步計劃!我很有用!我能當你的僕人——不,是奴隸!”

賽維塔停下腳步,歪了歪頭,那頂顱骨面甲在搖曳的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他見過太多這樣的場景,聽過太多類似的求饒。這讓他感到一陣萬年不變的厭倦。

但他還是緩步上前,準備結束這場乏味的演出。

不,不能這麼快結束。他要用最殘忍、最藝術的方式,慢慢地,一片一片地剝奪他的生命,讓他在極致的痛苦與恐懼中,為他那句輕飄飄的侮辱,付出永世難忘的代價。

賽維塔緩緩抽出了腰間的戰術小刀,在手中翻轉著,刀刃上流轉著殘忍的寒光。

就在這時。

一股無法言喻的力量悄然降臨了。

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任何戲劇性的特效。一個身影,就這樣憑空浮現在大廳的中央,彷彿她一直就在那裡。

是利亞。

她穿著日常的便服,沒有攜帶任何武器。她的臉上沒有憤怒,當然也算不上平靜,更像是一種……處理完一天工作後,發現自己還要繼續加班的社畜般的疲憊。

她沒有看那個倖存的教皇,甚至沒有多看一眼周圍煉獄般的慘狀。

她的目光掃過戰場,在奧盧斯和希奎利特身上短暫停留,又從陰影中精準找出納瓦爾的蹤影,似乎在確認他們安然無恙。

最後,她的視線落在了賽維塔身上,落在那把即將充當剝皮刀的戰術刀上。

“賽維塔,你這是在做甚麼?”

午夜領主緩緩轉過身,面對著她。他那張猙獰的顱骨面甲上,緋紅色的目鏡閃爍著,如同兩點燃燒的餘燼。

他並沒有因為被抓包而有絲毫的尷尬或畏懼。恰恰相反,他似乎覺得這很有趣,為這場屠殺增添了一點意料之外的戲劇性。

他用匕首的側面,輕輕地、帶著侮辱性地拍了拍那個已經篩糠般發抖的教皇的臉頰,用一種充滿舞臺感的、誇張而做作的詠歎調說道:

“哦,我親愛的女主人,你來得正好!如您所見,我正在進行一項重要的、具有深遠教育意義的司法工作。

我正準備把這位先生的皮……完整地、毫無瑕疵地剝下來。你知道的,用這把小刀,慢慢地,確保他全程保持清醒和……嗯,參與感。

然後,我會把他和他那些可敬的同僚們一起,懸掛在這座城市最顯眼的尖塔之上,作為一件警示後人的不朽藝術品,用來告誡那些管不住自己舌頭的蠢貨。

您覺得這個創意怎麼樣?是不是充滿了後現代解構主義的批判精神?”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惡意的黑色幽默。

奧盧斯皺起了眉頭,這位正直的極限戰士對這種毫無榮譽可言的殘忍言辭感到本能的不適,但他卻保持了沉默。

希奎利特則在默默分析這種行為對敵方士氣的具體影響數值。

納瓦爾,好吧,這位來自陰影的猛禽,全盤支援賽維塔的每一個字。他甚至覺得這個計劃有點保守了,畢竟戰利品數字連三位數都沒達到。

然而,利亞的臉上沒有絲毫的震驚或厭惡。

她太瞭解他了。

她能看穿那層屬於午夜領主的、浮誇而殘忍的偽裝,看到其下那個只是想用自己的方式為朋友出頭的靈魂。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無奈,和一抹幾乎可以說是縱容的笑意。

“是嗎?聽起來可真是個大工程。不過我個人不太喜歡人皮製品,保養起來太麻煩了。換個快速的死法吧,我想,這樣的警示已然足夠。”

賽維塔與她對視著,緋紅的目鏡與那雙黑色的眼眸在空中交匯。

片刻之後,他發出一聲被揭穿後,代表無聊的嘆息。

賽維塔利索地收好了那把還未染血的戰術刀,重新握住了他的長戟。戟尾重重地頓在黑曜石的地板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如同最終判決的聲響。

“好吧,”他聳了聳肩,用回了平常那種帶著嘲弄的語調,“既然苦主本人都這麼說了,那麼,演出就到此為止。”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個幾乎要被嚇死的教皇,或者說,用他那頂塗成顱骨樣式的頭盔毫無感情地盯著他。

一記突刺,所有的速度與重量皆凝於一點。

這是純粹的一擊必殺,只要命中正確的位置,即使沒有分解力場,長戟本身便足以洞穿動力盔甲與血肉。

極致的暴力美學,赤裸裸的炫技,卻只用來對付一個凡人。

戟刃閃過,教皇的心口已被洞穿。

賽維塔甚至沒有停頓,手腕一抖,一股巧勁便將那具尚有餘溫的屍體甩飛出去,撞在遠處的牆壁上,留下一道新的血痕。

做完這一切後,賽維塔斜靠在自己的長戟上,擺出一個憊懶而又危險的姿勢。

夜曲,終焉。

……

注:括號內是賽維塔的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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