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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6章 第159章 卡姆蘭山谷

奧丁在場的時候,丫丫就把自己融進了傢俱的陰影裡,假裝自己和牆角的綠植是一路的,大家都是背景裝飾物。

她聽著一群大人們探討世界末日,探討沉睡與信仰的斷層,探討海里即將爬出來的毀滅之物,她就在旁邊咬著塑膠吸管,把可樂喝得唏哩呼嚕,但一言不發。

不過等奧丁和瘋神都被安排去休息,會議室裡只剩下自己人的時候,丫丫立刻活了過來。

她非常大聲地吸乾淨最後一口可樂,把空紙杯往桌上一丟,身體往後一仰,擺出了一個金凱瑞在老派喜劇電影裡的經典造型——兩根食指直挺挺地伸出,槍管般筆直地瞄準了坐在右手邊的賽維塔。

“biubiubiu~”

賽維塔:???

“賽維塔叔叔,如果要對付的真是類似克蘇魯的玩意,那我肯定指望不上。趁早把本體叫過來幹活吧。”

“……”

一連長那張諾斯特拉莫人特有的蒼白麵孔依舊冷硬,嘴角下撇的弧度連一毫米都不曾改變。看起來波瀾不驚,穩如泰山。

但穩如泰山的只是那具殼子。

實則內心一片崩潰。

丫丫說的“叫”本體,可不是那種每個月借用本體半小時神力來充門面的臨時求助。

那是正兒八經的透過系統求助,把別的任務者叫過來的那種“叫”。

當年威震天就是這麼把利亞呼叫過去擦屁股的。

來了之後,就得等任務結束才能走。

至於任務積分倒是其次,本體和化身完全可以內部商量,誰多拿誰少拿,關起門來好說話。

真正要命的是,把利亞叫來,約等於承認,他們把HP世界的任務給搞砸了。

“利亞她……現在不一定抽得開身。”

一連長開口,聲音被他刻意壓得四平八穩,像在彙報一條再尋常不過的軍務。

“我先前回去報備的時候,聽她提過,近期要陪同帝皇出一趟遠門。”

賽維塔,午夜領主一連長,阿斯塔特中最為冷酷無情的劊子手,曾在無數個夜晚把恐懼像種子一樣撒進敵人的心裡。

但此時此刻,為了不讓最高領導突然降臨查崗,他正在努力組織著推脫的詞彙,活像個試圖掩蓋部門虧空的倒黴經理,一邊擦汗一邊跟總部解釋“這個季度的報表還在路上”。

“有沒有空問問就知道了。”

丫丫這個小朋友顯然聽不懂其中的彎彎繞繞,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給利亞發了條訊息。快得賽維塔來不及阻止。

一連長默默收回了手。他的表情依舊沒變,但內心深處,那隻雙手抱頭的貓繼續瘋狂尖叫,背景則是熊熊燃燒的末世火海。

泰斯用胳膊肘頂了他一下,偏過頭壓低聲音說:“其實叫利亞過來也好。”

“嗯?”

“我怕利亞又被坑了,但身邊又沒人提醒。她要是來了,我們也能問問她近況如何。”

賽維塔的眼珠往旁邊轉了一下,又轉回來。

“……也是。”

過了一會兒,通訊器亮了。丫丫低頭掃了一眼螢幕,抬起頭,衝著會議室裡的所有人宣佈了最終判決結果。

“本體說目前手頭有點事,需要等三個月時間才能騰出空來。”

三個月,自然是換算到當前世界的時間,其實利亞那邊也就兩週行程。

三個月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足夠任務小隊把眼下這個爛攤子收拾得至少看上去像那麼回事。

會議室裡安靜了片刻,很快又活泛起來。聽說還有三個月時間,任務小隊決定再做點甚麼——總不能等到利亞過來了,推門一看,滿院子雞飛狗跳,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他們迅速把隊伍一分為二。

一隊人由泰斯領隊,跟著鄧布利多去找梅林後人。既然要搞,就把事情搞明白。這起牽扯到妖精女王、古老封印以及那頭海中怪獸的破事,到底是個甚麼來路,背後藏著甚麼貓膩,必須翻個底朝天。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真相必須攤在桌面上。

一邊為即將到來的末日做好萬全準備,囤物資,排預案,設防線,確保真有甚麼東西從海里爬出來的時候,隨隨便便就能闖進家門。

另一邊,也要為所有人安排好退路——萬一扛不住,總得有個地方能跑。

當然,退路的事可以慢慢規劃,眼前有件更緊迫的事已經擺上了日程。

就算末日沒來,莊園本身也得抓一抓。草坪該修了,邊角的長草都快躥到膝蓋了。地毯得用吸塵器多過兩遍,上次丫丫吃餅乾掉的渣到現在還沒吸乾淨。客廳裡那幾盆綠植也不知道被誰澆了過量的水,葉子黃了一半。

老闆馬上就要來視察了。

這排場,必須撐住。

……

那位躲在暗處的梅林後人並不在倫敦。

早在倫敦塔封印崩塌、妖精女王妮妙脫困後沒多久,這位繼承了古老血統以及法杖的隱士就辭掉了倫敦塔保安的掩護工作,打包了行囊,同亞瑟王的血脈以及那些隱姓埋名多年的圓桌騎士後裔,連夜渡海回了愛爾蘭老家。

走得很乾脆。

畢竟妮妙都跑了,他們沒理由繼續留在昂撒人的土地上給人看門。

此時,任務小隊在鄧布利多的引領下,停在了一片由古老橡樹圍攏的林地邊緣。這裡看上去是道路的盡頭,前方只有一片密林,還是長帶刺藤蔓的那種密林,感覺特別有童話感。

鄧布利多走上前,抬起魔杖。

他先是用杖尖敲了敲最左側那棵半枯死橡樹的巨大樹瘤;接著,他跨過滿地泥濘,走到右側一棵三人合抱的粗壯橡樹前,在另一個樹瘤上用力敲了兩下;最後,他退回林間空地中央,將魔杖穩穩點在兩棵相互糾纏的橡樹根部。

敲完之後,老校長又用古凱爾特語唸誦了一句禱詞。

大地輕輕顫抖了幾下。

緊接著,那些在此地紮根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古老橡樹彷彿活了起來,它們在古老魔咒的驅使下緩慢移動。龐大的樹幹相互擠壓依靠,交錯的枝椏在半空中飛速糾纏、編織,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音。

不過幾個呼吸的工夫,原本毫無道路的林牆中央,硬生生被這些活過來的巨木織出了一道高達兩丈的巨大木質拱門。

門後就是他們的目的地——卡姆蘭山谷。

鄧布利多收起魔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眾人,率先邁步跨進了那道由樹根和枝椏織成的拱門。

卡姆蘭,古老傳說中亞瑟王生命終結的最終戰場,也是他與逆子莫德雷德同歸於盡的喋血之地。

搞不好梅林的墓地也在此地。

將這裡變成藏身之處,也難怪那些黑暗生物找不到梅林的墓穴。

在穿過這道由活木拼湊的大門時,任務小隊的成員們踩著泥濘的土地,腦海裡不由自主地翻湧起種種血淋淋的猜想。

這念頭來得不受控制——大概是因為前幾天剛聽完多比說的那些黑暗歷史,那些用孩子填出來的空間基石,那些被埋在房子底下的長子骸骨。

既然那些隱秘的魔法莊園、生活據點乃至許多老魔法界,其賴以存在的空間基石皆是用活生生的人命填出來的,那麼眼前這塊在現實世界裡徹底隱形的“卡姆蘭山谷”,當年究竟獻祭了哪個倒黴的孩子?

難道是梅林乾脆把死在戰場上的莫德雷德廢物利用,用王血澆灌出了這片空間?

這種隱秘的慘劇大概只有當年親手建立這塊不可標繪區域的人清楚。後人來此,只能踩著溼漉漉的泥土路,猜測底下埋的是誰。

不過從純粹的實用角度審視,任務小隊必須承認,這種直接利用血肉儀式強行扭曲物理法則、硬生生撕扯出來的異空間,確實比那些只能欺騙凡人視覺的魔法幻象和麻瓜驅逐咒要牢固得多。

它構成了一個絕對的物理死角。外界的雷達掃不到輪廓,衛星拍不到影像,飛機從上空飛過,儀表盤上連個異常的回波都不會跳一下。

外人想要踏入此地,唯有依靠巫師或者家養小精靈親自引路。

倘若在這個空間內部再疊加一層強效的反幻影移形法陣,再控制住小精靈們,那麼整個山谷就會變成一座只能透過特定缺口進出的終極堡壘。只要守住大門,防禦起來極為便利。

一行人進入卡姆蘭山谷後,只能依靠雙腿,踩著遍佈青苔的碎石路,向著森林深處那座輪廓模糊的古老城堡跋涉。

走著走著,鄧布利多的步伐就慢了下來,從隊伍前列滑到了泰斯身側。

這當然是故意的。

老校長在賽維塔那裡已經吃足了癟,那位冷笑起來比倫敦的冬夜還冷,說話像往人肺管子裡捅刀子,幾次交鋒下來,鄧布利多決定換個目標。

經過他的觀察,這位棕發的年輕男子——泰斯——看起來相對溫和,願意講道理,至少不會動不動就冷笑。

“對家養小精靈進行全面清點和嚴格的戰時管束,那是魔法部接下來必須頭疼的差事。”鄧布利多長長地嘆息出聲,“但這項工作推行起來必定困難重重。畢竟在巫師界現行的法規中,它們屬於神聖不可侵犯的私人財產。”

“私人財產?在我看來,那是一群渾渾噩噩的定時炸彈,他們清醒過來的時候,就是你們付出代價的時候。”

“我完全同意你的看法,泰斯先生。時代的積弊,終究有清算的那一天。”鄧布利多苦笑出聲,“所以,為了霍格沃茨乃至整個魔法界的生存,我能否向你們請教一下,丁香與醋栗莊園目前正在使用的那種絕對封禁傳送的魔法?面對即將到來的災難,我們需要更為可靠的防禦壁壘。”

泰斯停下腳步,轉頭看向這位本世紀最偉大的白巫師。他點點頭,並沒有趁機提條件。

“我們的魔法體系完全開放。任何有需求的人,我們皆歡迎其來學習。”

“前提是,學習之前必須立下那份誓約。”鄧布利多接上了後半句話。老校長顯然在來訪前做足了功課,連進門要籤甚麼合同都打聽清楚了。

“那份誓約裡的條款……政治意味太濃了。”鄧布利多斟酌著詞句,試圖讓自己的拒絕聽起來委婉且合理,“巫師們習慣了自由散漫,習慣了在自己的領地裡獨享奧秘。你們要求學習者宣誓放棄血統階級,承諾將力量無條件服務於大眾,絕不利用新學到的魔法去建立私人霸權。這種誓言,在如今的魔法界會引起極其猛烈的反彈。大家會認為這是一種思想上的鉗制。”

“政治意味濃?校長,你們只是太喜歡畫圈子了。”泰斯語調保持平穩,透著十足的禮貌,“你們熱衷於把人分成三六九等,純血、混血、啞炮、麻瓜,一層一層分得清清楚楚,然後躲在各自的圈子裡互相鄙夷。誰比誰高貴,誰比誰低賤。在我看來,這套規矩十足可笑,可你們卻堅信不疑。”

“設立誓約,只是一道最基礎的保險。我們必須保證,這份足以改變世界的力量,是為了讓普羅大眾活下去,防範它淪為少數特權階層壓迫他人的私器。在我看來,這項交易公平至極。倘若你們覺得這規矩礙眼,不學就是了,我們又不會壓著你們學。”

鄧布利多再次苦笑。

他抬頭望向灰濛濛的天空,恍惚間覺得自己真的老了。這顆大腦已經老得看不懂這個世界,徹底跟不上這種冷酷又極其平等的邏輯思維。

血統和傳承,被巫師們時時刻刻掛在嘴邊,恨不得走哪都要亮出來給人看。可在對方看來,壓根不值一提。

“但你們……不也是一個貴族家庭,還有族長嗎?”

泰斯笑了:“所謂的家族,只是為了方便在你們的地盤上行動而設立的。事實上,我們出生在不同的世界,會聚集在一起,只是為了同一個理想。”

“甚麼樣的理想?”鄧布利多問。

但他沒來得及聽到答案,因為前方的輕霧在山風的吹拂下緩緩散開。

一座歷經千百年風霜的巨大城堡盤踞在山谷的盡頭。它沒有任何童話色彩的尖塔,只有厚重、粗獷的防禦石牆。牆體表面爬滿了黑綠色的藤蔓,巨大的石塊縫隙裡透出歲月的滄桑與沉澱。

城堡厚重的橡木大門早已敞開。一男一女站在石階最底層等候。

那個穿著灰色魔法袍的男人率先開口:

“鄧布利多。你終於來了。還有你帶來的這些……陌生的同行者。各位幸會。”

他微微頷首。

“我是艾利克斯,梅林的後裔,卡姆蘭山谷的主人之一。”

旁邊的女人穿著利落的獵裝,腰間佩戴著一柄長劍,一臉英氣逼人。

她接過話頭說:“我是蘇珊娜,亞瑟王的繼承人。這座城堡的主人之一。”

說罷,兩人略微側開身子,抬手擺出請進的姿勢。

“都進來吧。起霧了,外頭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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