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甚麼？”
“土特產。”
利亞把從投資者那裡薅來的所有小玩意全給抖摟了出來。
“要不要挑兩件？”她大方地攤開手。
在她想來，這位致力於將人類文明拔高到神級文明的狠人，會毫不猶豫地首選那份神經纖維晶體化技術。
畢竟這套技術簡直就是為人類帝國量身定做的——有了它，那些資訊傳播速度最高也只有120m/S的沉思者陣列，運算速度起碼能翻好幾個數量級。這要是換了她自己，早就撲上去抱著不撒手了。
但尼歐斯只是隨手翻了翻資料就放下了。
每一樣東西都從祂手裡過了一遍。
能量晶格，看一眼，放下。
像件斗篷一樣的海陸空三棲載具，拿起來掂了掂，放下。
好些連利亞都差點忘了有甚麼用的玄乎玩意兒，摸兩下，放下。
最終，祂只是拿了那個矽球，並饒有興致地看了一會兒裡面的異星文明誕生演化過程。那神情，不像一個統治銀河的帝王，倒像個在路邊攤上淘到了心儀小葫蘆的老大爺。
利亞自然不是那種硬塞推銷的性格。人家不要，她爽快地把剩下的東西劃拉回自己的私人空間，準備拿去火星，給那些賽博坦的科學家老鄉們當盲盒拆。拆出個驚喜算賺到，拆出個驚嚇就當科研經費打水漂了。
甚麼？科研經費由尼歐斯買單？
那沒事了！
她轉身準備走人，人都轉過去了，身後傳來尼歐斯的聲音。
“這些技術，特別是那個能量晶格。”
利亞回頭。
“如果你的賽博坦朋友要研究，記得回你們的宇宙研究。”
尼歐斯看著利亞的眼睛，又補了一句：“我不是心疼研究資金。”
利亞眨眨眼，瞬間明白了甚麼。
“懂的。”她點點頭，“怕小偷嘛。”
“走了。”
……
火星上的風景依然毫無新意。
不過這樣也好，如果利亞辛辛苦苦造出來的新環境又變成原來的工業廢土風，她才會發出尖銳爆鳴來著。
她先傳送到自己的房間，然後整個人一分為二。
碳基利亞拍拍手，腳步輕快地找震盪波他們去了。
而矽基利亞，也就是頂著“萬機之靈”頭銜的那個，自然是召喚鑄造將軍們開線上會議。
會議內容很簡單：展示一下自己剛雕好的蘿蔔章。沒了。
另一邊，變形金剛那邊的風景倒是相當有趣。
每一位高高大大的變形金剛周圍，都密密麻麻圍著一群群穿著紅袍、滿身插著管子和機械義肢的機械神教小人。
這些機油佬跟著變形金剛，一會兒呼啦啦地跑向左邊，掏出資料板瘋狂記錄天使叮囑的要點；一會兒又呼啦啦地追到右邊，生怕錯過天使隨口說出的神之知識。
那畫面，宛若巨大的鋼鐵老母雞，領著一群吵吵鬧鬧的紅色半機械雛雞，竟然透出幾分詭異的田園溫馨。
好在震盪波不怎麼喜歡帶學生，因為利亞不用跟機油佬們搶老師。
她是在實驗室裡找到震盪波的。
這位無論在哪個宇宙都奉行絕對邏輯的科學家，在拿到那些異世界“能量塊”後，只掃描檢測了十幾分鍾，便得出了結論。
“它的底層架構非常先進。這種技術，類似於我們製造火種源外殼的封裝技術。能在極小的體積內鎖死龐大的能量，並且絕對穩定。不錯。”
利亞挑了挑眉。能讓震盪波誇一句“不錯”，這玩意兒的含金量比她想象的還要高。
“能複製嗎？”
“能。”
震盪波的回答乾脆利落。
“我們在實驗室環境下可以生產出樣品。逆向工程沒有理論障礙，複製它的底層邏輯也不難。”
他頓了頓。
“但是。”
這兩個字一出，利亞就知道重點來了。
“量產？目前做不到。”
他說得坦坦蕩蕩，沒有誇大其詞，也沒有掩飾不足。
因為完全沒必要——反正利亞是那種“我只看結果、過程你隨意”的甩手掌櫃型甲方，脾氣好得很。
當然，這個“好說話”是分物件的。隔壁宇宙的群肯定不會這麼想。
無法量產。
利亞摸了摸下巴，陷入了沉思。
看來，群宇宙的科技樹，還是有點分量的。
要知道，這種級別的能量容器，在那個宇宙裡，連投資者那種二流星際掮客的傢伙都能隨手掏出五顆。這意味著那邊的能源儲存技術，是甩戰錘宇宙和賽博坦幾條街的差距。
利亞在心裡默默給那方宇宙打了個五星加粗的標記。
回頭有空再去一趟。
……
轉頭再看HP世界。
就在這個即將放暑假的六月底。
帶英帝國——那個曾經吹噓太陽永遠不會在其領土上落山的古老帝國——它的金融市場，正像一個患了嚴重前列腺炎的老人，出現了一些極其不體面、且難以控制的“側漏”苗頭。
白廳的政客們正坐在鋪滿厚重地毯的會議室裡狂抓頭髮。
根據政府內部那份已經被汗水浸透的絕密簡報顯示：帝國的外匯儲備損失，已經突破了一百億美元的大關。
一百億。這可不是甚麼丟在沙發縫裡的硬幣。
堂堂日不落帝國的家底，就這樣一滴一滴地，被那些潛伏的幽靈們榨乾。
而最讓財政大臣感到絕望的是，他們甚至連那個在暗地裡拿針扎他們血管的兇手長甚麼樣都不知道，更別提找出亂子的源頭了。
無奈之下，帶英只能摘下那頂高傲的禮帽，低下那顆曾經只對著女王低下的頭顱，向歐洲的盟友們求助。
尤其是向海峽對岸的經濟巨無霸——神聖羅馬帝國發出了近乎哀求的求援訊號，希望他們能大發慈悲地降低一點利率，好緩解一下英鎊那已經飆升到腦溢血邊緣的血壓。
可是，求救換來的大多是那種話術標準，乾巴得比存放了三年的法式長棍還要硬的外交辭令。
“哦，親愛的朋友，我們對貴國現在面臨的情況表示無比的關注和深切的同情。但是，你們懂的，神聖羅馬帝國銀行必須優先考慮本國自身的通脹問題。祝你們好運，上帝保佑女王。”
翻譯一下就是：廉價的同情大把，真要錢沒有。
甚至！
神聖羅馬帝國的銀行家們正端著咖啡，冷笑著看帶英被歐洲匯率機制這根繩子套著脖子在半空中掙扎。
還有不少傢伙，反而跟著入局了。那些西裝革履的投機客們正瘋狂地在市場上拋售英鎊，囤積馬克。他們在賭，賭帶英政府這個虛胖的胖子，根本沒有足夠的體力去維持歐洲匯率機制的底線。
而那些消失的一百億美元，到底是怎麼在光天化日之下溜走的呢？
關於這個問題，極限戰士們會告訴你，資金自然不會瞬間消失，那太顯眼了。只有三流的小偷才會那麼幹。
這是1992年。
這是一個人類還在依賴那種笨重得像衣櫃一樣的大型計算機、用著吱吱作響的調變解調器、以及在交易大廳裡靠著揮舞紙質票據和扯著嗓子打電話來確認交易的“石器時代”。
血鴉和極限戰士們，簡直就像是開著雷鷹降落在了冷兵器時代的戰場上。
他們極其優雅地利用了這些老舊系統的延遲漏洞，直接截獲了倫敦金融城最底層的資料專線。
然後，他們將那些龐大的資金，化整為零。透過無數道複雜的電傳指令，將錢轉入了幾千個註冊在開曼群島、維爾京群島的皮包公司賬戶裡，再透過那些錯綜複雜的離岸空殼公司層層洗錢。
在這個過程中，帶英的銀行系統——那些還在試圖用印表機和傳真機來追蹤數字的辦事員們——陷入了徹底的癱瘓。他們看著螢幕上如同瀑布般滑落的資料流，以為是螢幕壞了。
同時也導致軍情五處的特工們，就算想查線索，也必須面對堆積如山的紙質檔案、銀行流水和傳真件裡，而且極有可能查到頭禿都沒有任何頭緒。
但最壞的事情，並不是被持續放血。
畢竟極限戰士他們還是很講究的，他們捲走了一批資金後，會停下來喝杯茶，休息一陣。看準了帝國稍微回了一點血，然後再溫柔地捅上一刀子。
他們追求的是可持續性的放血，從來不連續、大量地破壞宿主的生機。
但血腥味引來了鬣狗可不管三七二十一。
當帶英金融市場的亂子越來越大，那道傷口已經無法被遮掩的時候，不知道多少聞風而動的國際炒家，像餓死鬼投胎一樣衝了進來。
其中，就包括那個原本就在歷史上會對英鎊下死手的男人——喬治·索羅斯，以及他那臭名昭著的量子基金。
同樣是在這段讓英國首相夜不能寐的期間。
另一場危機，也正以一種極其詭異的方式在西歐的土地上蔓延。
那些潛伏在陰影裡的黑暗生物，原本只是在倫敦市區內搞搞破壞。但現在，這些傢伙的破壞範圍已經急劇擴張，不僅蔓延到了整個帶英帝國，甚至越過了海峽，波及到了周邊的國家。
而且，破壞的地點變得極其……考究。
賽維塔的案頭上，此刻正擺著一份由各地情報彙總而來的受襲地點清單。
“巴託尼亞，彭蓬森林。”
在那片被巴託尼亞人稱為布勞賽良德的古老森林裡，新石器時代墓葬的遺址被暴力炸燬，地表被刨出了一個幾十米深的大坑。
“威爾士，巴德西島。”
那座據說埋葬了兩萬名聖徒的神秘小島，它的地下墓穴被一群吸血鬼用最野蠻的方式洗劫一空，所有的石棺都被強行撬開。
“阿爾比恩高地邊境，特威德河畔古丘。”
那裡原本是安靜的風景區，沒人知道這裡居然有一座公元6至7世紀的顯赫墓葬。可惜，現在被破壞得考古學家和歷史學家甚麼都看不出來。
“阿爾比恩南部，馬爾伯勒丘。”
一個古老的史前人造土丘，如今硬生生被某種巨大的爪子挖成了一個採石場。
身為阿斯塔特，賽維塔自然擅長破壞的藝術。
所以他一眼就看出，眼前這些破壞，並不是單純的洩憤，也不是為了恐嚇凡人。
它們是有目的的。
彭蓬森林。傳說中湖中仙女用魔法將某位大魔法師永遠囚禁在這裡的。
巴德西島。傳說中，某大魔法師帶著亞瑟王的“十三件寶物”退隱到了這裡，並在一個玻璃塔中長眠，等待著亞瑟王的歸來。
特威德河畔的德魯梅爾齊爾。傳說中，某大魔法師發瘋後遊蕩並最終死去的埋骨地。
以及馬爾伯勒丘。它的名字“Marlborough”，在古英語裡的意思，直譯過來就是“梅林之墳”。
所以……
“這幫黑暗生物在挖梅林的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