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一月份就在揍舊神中度過。對阿斯塔特們而言,這是一種非常充實、富有建設性的放鬆方式。
然後,新年到了。
震旦的農曆新年。
可惜,霍格沃茲是所位於蘇格蘭高地的魔法學校。這裡並不過震旦的節日。
順帶一提,按理說,巫師群體應該遭受過歷史上那些拿著火把和叉子的宗教狂熱分子的迫害,理應憎恨某一神教才對。
但他們依然熱衷於過聖誕節和復活節,而不是甚麼梅林節,校慶節,四大創始人誕生節等等。這就像火雞和印第安人慶祝感恩節一樣,充滿了邏輯上的荒謬。
不管怎麼說,反正霍格沃茲只有聖誕節假、復活節假以及暑假,沒有春節假期。
聖誕節剛剛放過,而今年的復活節假從4月11日開始,到4月26日結束。
所以,丫丫在春節裡還得繼續上課。
但這不打緊。沒有假期是一回事,沒有紅包是另一回事。
紅包。厚得像磚頭一樣的紅包。準時送到了霍格沃茲。
負責快遞業務的是一連長賽維塔。
事是好事,就是這個快遞送達的時間選得不太好。居然選在了魔法史的上課時間。
賓斯教授這位幽靈老師,一如既往地用毫無波瀾的聲音講課,把本就枯燥的歷史講得像是最高階別的強力安眠咒。
全班同學睡倒了三分之二,口水流了一地。
不過丫丫和哈利都沒睡。
哈利沒睡是因為他在偷偷默背新學的戲法。而丫丫沒睡,是因為她在看一本關於塔羅牌占卜的課外書。
她才看到倒吊人這部分,窗戶外面突然多了一個東西。
不是福金。不是利芝。也不是喜歡惡作劇的皮皮鬼。
那是賽維塔。
整個倫敦地下世界聞風喪膽的午夜教父,此時正倒掛在城堡三樓的窗外。
沒有敲玻璃影響同學們睡覺,賽維塔非常貼心地透過傳訊術喊了丫丫一聲,在丫丫看過來時晃了晃手裡紅通通的利是封。
下課後,在一間廢棄的教室裡,丫丫把這位一連長狠狠地批評了一頓。
“賽維塔叔叔!”
丫丫雙手叉腰,氣勢洶洶。
“送紅包,不是你在我上課的時候倒吊在視窗的理由!”
賽維塔笑嘻嘻,沒有絲毫悔改的意思。
甚至,你會覺得他有點……樂在其中?
他摸了摸鼻子,像個剛搞了個惡作劇的頑童,把那疊厚厚的紅包塞進了丫丫的手裡。
“別這麼嚴肅,小皇帝陛下。討個吉利,不好麼?”
“吉利?你管在三層樓高的窗戶外面扮倒吊人叫吉利?”
賽維塔沒有接話。他保持著笑容傳送離開了。
回到赫奇帕奇的宿舍後,丫丫盤著腿坐在床上,開始拆那些包著各地貨幣的紅包。
叔叔阿姨們知道丫丫是個小富婆,不缺買糖吃的零錢。所以紅包裡塞的更多是各種稀奇古怪的古董硬幣。
有拜占庭帝國斑駁的索利多金幣,有威尼斯共和國閃耀的杜卡特金幣,也有來自神聖羅馬帝國沉甸甸的泰勒銀幣;還有幾枚似乎帶著大西洋海藻氣息的西班牙達布隆金幣,與旁邊印著沙皇雙頭鷹的俄國盧布銀幣躺在一起。
丫丫還是挺喜歡這種紅包的。這比直接給英鎊或金加隆有意思多了。
不過,拆著拆著,她的手突然停在半空。
她盯著手裡那張印著金漆“福”字的紅包。
“福”字,在震旦的習俗裡,為了討個好彩頭,有時候是倒著貼的。
寓意:福到了。
然後她的腦海裡浮現出賽維塔那倒掛在窗外的身影。
賽維塔。午夜領主。太空蝙蝠俠。
蝙蝠。
倒掛的蝙蝠。
蝠倒了?
福到了!
丫丫手裡的紅包啪嗒一聲掉在了床上。
她忍不住打了個顫。
這股突如其來的寒意與魔法無關,與外面的冬天無關,純粹是因為這個笑話實在是太冷了。
“哇靠!!!”
丫丫對著空氣罵了一句,表情扭曲得像是吃到了耳屎味的比比多味豆。
“諧音梗扣錢啊混蛋!”
……
倫敦,沒甚麼新年氣氛的新年過去了。
日子繼續往前。該工作的去工作,該當神棍的去當神棍,該去獵殺舊神的去獵殺舊神。
只有極限戰士被賽維塔請回了倫敦。
幹嘛呢?
狙擊帶英的金融市場。
如果一切順利,下一步把尼朋和納迦羅斯的金融市場也給狙擊了。
既然喬治·索羅斯,那個戴著眼鏡、看起來連換個燈泡都會閃了腰的老頭,都能在未來的九月透過做空英鎊從那些傲慢的英國紳士口袋裡掏走十億美金。
那麼,沒道理他們做不到。
他們有極限戰士的腦子,有對未來歷史走向的瞭解,還有來自賽博坦的硬體支援。如果這都不能把英格蘭銀行的底褲騙走,賽維塔覺得自己可以直接跟科茲辭職,去蘇格蘭高地放羊。
至於為甚麼要狙擊金融市場……
自然是東歐那邊需要錢。不是那種幾百萬的小錢。是很多很多錢。
任務小隊決定對著全球最富有的那幾個資本主義國家,打出均貧卡。
除此之外,賽維塔還聯絡了一個外援。
震旦。
雖然此震旦非彼震旦,但多少也算利亞的平行世界老家。給點好處,總是沒錯的。
這也是賽維塔為自己買的一份保險。
他很清楚,他們在HP世界搞出來的這個攤子,實在是太大了。
本來呢,他們只是來這裡帶孩子,順便度過七年的悠長假期。
可賽維塔為了讓這七年不至於太無聊的靈機一動,使得攤子越鋪越大。
牽一髮而動全身。
現在好了,連舊神都爬出來了,甚至還搞出了那麼多神性罐頭。
以賽維塔對利亞的瞭解,那位女士雖然平時很好說話,但如果她生氣了,後果很嚴重。
賽維塔不怕捱揍,更不怕受傷。沒有哪個阿斯塔特會怕。
但他怕麻煩。怕“跳幫不帶你”式懲罰。
萬一利亞一生氣,說:“下次去任務世界不帶你,你留在夜幕號上幫大寶批改檔案吧。”
科茲大概會很開心,甚至還會趁機溜號。
但對賽維塔來說,那簡直就是地獄。是比被暗黑天使關小黑屋還要可怕的酷刑。
為了避免這種慘劇發生,他必須得有“重大立功表現”。
賽維塔直接聯絡上了那位大使。就是那個之前裝病回國、然後就再也沒回來的傢伙。
由於賽維塔之前提供的關於“北方老大哥”解體的情報,準確得像是他親自按下的解體按鈕,震旦官方現在對他非常重視。
所以,賽維塔獲得了高規格的接待。
但是,當賽維塔坐在有著紅色地毯和茶香的會議室裡,把關於“借我點錢,我去把英鎊砸穿”的計劃書扔在桌子上時,那位已經有了新職務的大使雖然保持著職業性的微笑,但那笑容僵硬得像是在臉上塗了一層速幹水泥。
“這事太大了。”大使擦了擦額頭的汗說,“這涉及到……很多方面。外匯儲備、國際關係、外交風險……我做不了主。”
“那就換個能做主的來。”賽維塔說。
接下來的過程被省略了。
無非就是開會、爭論、再開會。
官員們總是喜歡把簡單的事情複雜化。他們喜歡用一大堆聽不懂的名詞來包裝“我們不敢”這個簡單的意思。好像不在會議室裡坐夠幾個小時,把菸灰缸填滿,把熱水瓶裡的水喝乾,就顯不出他們的重要性似的。
賽維塔倒是沒甚麼急迫感。對他而言,這件事更像一場佈局精密的棋局,落子的節奏遠比匆忙行事更重要。
他索性在震旦首都多留了幾日,像尋常旅人一樣,慢悠悠地逛遍了那些刻著千年印記的宮闕與園林,嚐了油脂酥脆的烤鴨,甚至在某個不起眼的公園湖畔,用一塊扁石打出了連彈數十下的水漂,輕鬆贏下了一群孩子的驚歎。
閒散歸閒散,正事沒耽誤。
最終,靠著一份內容足以讓震旦眼前一亮並流下口水的技術資料,合作順利敲定。投資協議簽妥那天下午,資金通道的綠燈也隨之亮起。
他拿到了100億美元。
在1992年,這大約是震旦外匯儲備的一半。
把國家家底的一半交給一個只幫過一次忙的陌生人,去進行一場史無前例的金融賭博。這聽起來很瘋狂。
但那份資料裡所提及的技術,在國家看來,別說100億,就算是把國庫搬空了都值。
拿到錢的第二天,賽維塔就回到了倫敦。
他沒在任何地方多停留,轉身就搭上了北上的列車,目的地是約克郡。
九十年代初的約克郡,籠罩在一層灰濛濛的工業暮色裡。全球化像一場無聲的海嘯,捲走了這裡曾經的機器轟鳴與紡織繁榮。
如今放眼望去,到處是半閉的廠房、生鏽的機械和貼在褪色玻璃上的“出售”或“出租”字條。
賽維塔並不挑剔,只是隨意走進一家看起來還算順眼的工廠。
所謂順眼,大概是指它的衰敗足夠徹底,卻又勉強維持著形式上的完整。
這是一家中小型家族紡織廠,門口的銅牌上還刻著成立於1882年的字樣,百年曆史如今只剩下爬滿鐵門的藤蔓和倉庫裡堆積如山的滯銷品。
老闆是個滿頭灰髮的小個子,眼睛裡滿是疲憊,談起價格時幾乎沒怎麼掙扎。幾百萬英鎊換來的,是一紙合同、幾棟空蕩的廠房、一批早該報廢的織機,以及滿屋帶著黴味的庫存布料。
員工只剩下寥寥十幾個,多是跟著廠子熬了半輩子的老人。
賽維塔沒費甚麼力氣就把他們安置好了——一筆豐厚的遣散費,加上幾句模稜兩可的“未來或再開工”的安慰,就足夠讓他們安靜離開。
然後,一場令人眼花繚亂的魔術表演開始了。
也就是俗稱的“重組上市”。
在極限戰士的操作下,這家除了老鼠甚麼都不生產的工廠,在檔案、報表與法律文書的包裹中,脫胎換骨,重獲新生。
嶄新的公司名稱被註冊下來:“葛摩服裝進出口有限公司”。
這是一個非常地獄笑話的名字。
瞭解戰錘的人都知道,葛摩是黑暗靈族的老巢,充斥著無盡的折磨、痛苦與陰謀。
賽維塔覺得這名字簡直貼切極了。
畢竟,資本主義帶來的不是差不多麼?
可惜的是,倫敦金融城的紳士們對此一無所知。
他們只看到一份裝幀精美、措辭華麗的招股說明書。
這份檔案出自極限戰士之手,藍罐頭們以撰寫戰報般的嚴謹,編造了一整套令人目眩的謊言:
甚麼“獨家遠東代理權”、“源自納迦羅斯的無水染色與等離子體後整理一體化技術創新技術”、“相變材料工藝”、“計算機輔助設計/製造”、“三維立體編織”……
聽著唬人,但全是鬼話。連標點符號都不能相信。
這家工廠的用途,就是成為一個龐大、合法且高效的金融介面,一條為“黑錢”準備的洗錢通道。
而且那筆高達一百億美元的資金,需要一個光滑無痕的入口,悄無聲息地流入英國金融體系。
你總不能拎著幾十個裝滿現金的箱子直接走進銀行,那樣的話,迎接你的不會是客戶經理,而是金融行為監管局的舉報,以及國家犯罪調查局的話筒與審訊燈。
而這家名為“葛摩”的工廠,就是那個入口。
明面上的東西準備就緒後,賽維塔又在倫敦整了一個葛摩公司的辦事處。
他抬頭看著工人們將那塊嶄新的招牌懸掛到大門上方。霓虹燈管拼出“Commorragh”的字樣,在倫敦常年陰沉的天空下顯得有幾分刺眼。
“這看起來像個正經公司嗎?”賽維塔問身邊的菲利克斯。
菲利克斯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資料,面無表情地回答:
“根據本地現行《公司法》《金融監管條例》及證券交易所上市稽核標準,該公司在檔案合規性、架構完整性與風險披露評分上達到95分。高於目前倫敦交易所73%的已上市公司。所以……非常正經。”
“很好。”
賽維塔滿意地點了點頭。
“那就讓我們開始吧。讓那些老派紳士們看看,甚麼才叫真正的黑暗收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