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歐那邊的事要是被丫丫知道,估計她會聳聳肩,並來上一句:“大人的世界真複雜!真麻煩!”
因為丫丫拉扯起來的這個小草臺班子,還真就讓她給帶得像模像樣。
雖然大家目前只接觸到零環戲法,雖然為了防止這幫精力過剩的小巫師搞破壞或是惡作劇,丫丫幾乎沒教任何帶有攻擊性的法術,但這群小巫師依然憑著人類自帶的懶骨頭屬性和沒用幾年的靈活腦子,把這些戲法玩出了花。
如果你想知道一群掌握了零環戲法的小巫師的一天是怎樣的,不妨去看看這些孩子們的一天。
【7:00起床】
哈利的一天,並不始於鬧鐘聲,而是從一聲悲壯的、充滿犧牲精神的雞叫中開始的。
“喔喔喔——!!!”
這是零環戲法【破曉】。
施展這個法術後,施法者會像公雞報曉般啼叫一聲。作為回報,魔法能量會瞬間驅散周圍人的睡意,讓人感覺自己剛剛睡完了人生中最完美的一覺。
效果很好。哪怕是冬天最讓人絕望的清晨,也能讓人不想賴床。
唯一的副作用就是——每天誰負責當這隻“慘叫雞”?
隔壁女生宿舍那是文明社會,早已制定了詳細的排班表,小姑娘們雖然害羞,但還是輪流為大家服務。
而男生宿舍這邊則更像是原始部落——抽籤。
哈利從床上坐起來,感覺神清氣爽,同時同情地看了一眼脖子因為打鳴而挺直的賈斯廷。
萬幸,昨天抽籤的時候,哈利的手氣不錯。賈斯廷的手氣更“不錯”。
哈利穿上拖鞋,走進盥洗室。
霍格沃茲的供水系統很完善,一年四季都有熱水供應,但黃銅做的水龍頭卻因為冬天的氣溫而變得冰冷刺骨。
但這難不倒哈利。
一隻透明的、只有哈利自己能看到的“法師之手”飄了過去,替他擰開了那個冷冰冰的開關。
刷牙洗臉完畢,下一步自然是梳頭。
哈利的頭髮是出了名的亂,那是波特家族的遺傳詛咒,丫丫治好了他的近視,卻拿他這頭髮沒轍。
無論怎麼梳,都會有幾撮倔強的呆毛翹起來,向世界宣告它們的不屈精神。
於是,【輕微變化】登場了。
這個戲法雖然不能改變身體結構,但稍微調整一下發質還是沒問題的。那一撮永遠壓不下去的頭髮終於不情不願地服帖了。
順便——既然都用了法術——哈利順手把自己因為昨晚熬夜看書而出現的黑眼圈給抹平了。
同樣的事也發生在女生宿舍。
甚至小姑娘們更早就發現了這法術的妙用——蘇珊把她的棕發變成了可愛的粉紅色,漢娜把鼻尖上那顆剛冒出來的、足以毀掉一天心情的青春痘變沒了。
對於十一歲的孩子來說,這就是世界上最偉大的魔法。
【7:30-8:45早餐】
哈利來到禮堂,直接坐到了丫丫的旁邊。
而丫丫卻盯著格蘭芬多的方向,眉頭微皺。
“怎麼了?”哈利問。
“納威似乎又丟了東西。”
“要幫忙?”
“我看看……應該不用,赫敏過去了。”
在格蘭芬多的長桌旁,赫敏嘆了口氣,直接給納威來了一發【克敵先機】。
這是個戰鬥預判法術。但在霍格沃茲,它被這群孩子開發出了全新用途——找東西。畢竟法術的效果是讓人暫時獲得敏銳的洞察力,直覺會告訴你目標在哪裡。
納威擦掉差點急出來的眼淚,變得犀利的眼神四處掃射,突然,他猛地伸手,從兩個裝滿烤香腸的大號盤子中間,一把抓住了那隻正試圖跳進南瓜汁裡的蟾蜍。
“抓到你了!”納威大叫。
“太好了!”羅恩給納威鼓著掌,畢竟那杯南瓜汁可是他的。
早餐開始了。
羅恩揮動手指,給他的燕麥粥施放【魔法伎倆】。
“巧克力味?”赫敏皺著眉頭看著羅恩,“你能不能別把所有東西都變成巧克力味?”
“可我喜歡巧克力,赫敏。”羅恩一邊大口吃著其實是花椰菜的“巧克力塊”,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道,“而且我把盤子裡的蔬菜都吃光了。媽媽再也不能說我挑食了。”
順便,他還用【魔法伎倆】把自己袍子上沾到的果醬清理得乾乾淨淨。
【9:00-飛行課】
當赫奇帕奇遇上拉文克勞,那種氛圍自然不會像格蘭芬多遇上斯萊特林那樣,彷彿隨時都要為了“誰的學院代表色更好看”這種蠢問題而引爆一場世界大戰。
這裡很安靜,很有秩序,大家都很有禮貌。
一開始,很正常。除了像哈利那樣天生就會飛的怪胎,大部分學生並不能瞬間讓那把有些掉毛的飛天掃帚乖乖聽話。
丫丫也不能。她的心裡有點牴觸坐掃帚。
她站在那裡,低頭看著那把破掃帚。主體是一根木棍。一根除了讓你的屁股遭罪之外,沒有任何人體工程學設計、不僅沒有安全帶甚至連個坐墊都沒有的木棍。
顯然電影裡的坐墊是美化了這奇葩的飛行載具!
但這就是規矩。魔法界總是有一堆不講道理的規矩。
於是,丫丫嘆了口氣,她沒法改變自己的牴觸心理,只好採取一點作弊手段。
然後她給自己拍了一發提高成功率的【神導術】。
“起來。”她說。
掃帚乖乖地跳到了手裡。
周圍的人愣了一下。然後,就像是一種會傳染的打哈欠一樣,這種行為迅速在小獾們中間蔓延開來。
沒學會【神導術】的人也不用擔心,因為赫奇帕奇最不缺的就是熱心的巴掌。
於是霍琦夫人就看到這些小獾沒有像格蘭芬多的新生那樣傻乎乎地對著掃帚大喊大叫,但卻在排著隊,互相拍打對方的肩膀。
他們嘴裡唸唸有詞,神情莊重,彷彿在進行某種古老而神秘的、旨在鼓勵掃帚不要罷工的宗教儀式。
最離譜的是,這儀式居然有效。
掃帚們一把接一把地跳了起來。
霍琦夫人眯起眼睛,卻並沒有走過去制止。
只要沒人摔斷脖子,只要掃帚離地了,那就隨他們去吧。哪怕他們在起飛前要先跳一段踢踏舞,她也不會多管閒事。
當然,一旦雙腳離開了堅實的大地,總有人會後悔的。
蘇珊就是其中之一。
她不小心用力過猛,一下子浮到了六米高。然後,她就開始尖叫。那種尖叫聲聽起來就像是水壺燒開了卻沒人去關火。
“啊啊啊啊啊!我恐高!”
地上的學生們仰著頭,一臉驚恐。
除了丫丫。
丫丫站在下面,雙手做好了施法準備,同時大喊:“別怕!蘇珊!”
蘇珊繼續尖叫。
“別怕!如果你掉下來,哪怕是頭朝下,我也會給你加【羽落術】的!”
“你會像一片真正的羽毛一樣飄下來!慢悠悠的!甚至在落地前你還有時間擺個漂亮的造型!比如那樣伸展雙臂!”
蘇珊停止了尖叫。
她睜開了一隻眼睛,看了看下面。六米的高度依然很高,但不知道為甚麼,當聽到丫丫保證她能像羽毛一樣飄下去,甚至還能在空中擺pose時,恐懼似乎就變得沒那麼有說服力了。
“哦!好吧!”蘇珊喊道,聲音裡帶著鼻音,“那我要擺個芭蕾舞的姿勢!”
“沒問題!我會看著你的!”
於是,在霍琦夫人的指導,以及丫丫隨時準備施法的注視下,蘇珊慢慢地降落了。
沒有斷腿,沒有流血,只有一群互相拍肩膀的學生,和一個關於“如何在墜落時保持優雅”的承諾。
這真是一節不錯的飛行課。
【-午餐】
在格蘭芬多的長桌上,赫敏再次一臉無奈地看著羅恩。
羅恩又在給他的燉土豆、炸魚排、甚至是一杯清水施放【魔法伎倆】。
“又是巧克力味?”赫敏嘆了口氣,“羅恩,這已經是這周的第五天了。你把土豆變成巧克力味,把魚變成巧克力味,甚至連水都是熱巧克力的味道。你就不怕你的味蕾離家出走嗎?”
“沒關係,赫敏。”羅恩正大口嚼著那塊平時他連看都不想看一眼的土豆。他的表情陶醉,彷彿嘴裡塞滿了蜂蜜公爵最昂貴的糖果,“不至於失靈,最多吃膩。吃膩我就換一種口味唄!”
赫敏已經懶得再說了。
隨他去吧!哪怕他以後看到巧克力就會產生某種巴甫洛夫式的嘔吐反應,那也是韋斯萊夫人的煩惱,不是她的。
而且,她轉頭看向赫奇帕奇的長桌,發現那邊的畫風也差不多。
丫丫、哈利、漢娜……大家都在揮動手指。這場景看起來就像是他們在吃飯前必須先進行某種驅趕蒼蠅的儀式。
必須承認,霍格沃茲的食物通常是美味的。但偶爾,家養小精靈也會有失手的時候。比如那種煮得過頭的甘藍;或者那種為了儲存太久而醃製得硬邦邦、足以用來當防身武器的鹹魚。
但在【魔法伎倆】的幫助下,哈利把鹹魚變成了炸雞味,漢娜把甘藍變成了草莓布丁味。
雖然口感沒變,鹹魚還是硬邦邦的,甘藍還是軟趴趴的,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群人成功地騙過了自己的大腦。這是一種為了不浪費食物而進行的偉大自我欺騙。
赫敏收回了目光。她看著自己面前那杯味道有些奇怪、帶著一股泥土芬芳的南瓜汁。
她是一個講原則的人。她是一個遵守規則的人。她是一個覺得食物就該有食物味道的人。
但是……
赫敏左右看了看。沒人注意這裡。
她伸出一根手指,對著那杯南瓜汁輕輕點了一下。
【魔法伎倆】發動!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草莓汁。甜度適中,不帶泥土味。
“這是好事。”赫敏在心裡對自己說道,“不浪費食物是美德。”
她心安理得地喝乾了那杯偽裝成草莓汁的南瓜汁。
【-黑魔法防禦術】
午餐過後,是一年級最令人緊張的課程之一——黑魔法防禦術。
考慮到這門課的正牌教授是那位總是陰沉著臉、彷彿全世界都欠他錢的斯內普教授,小獾們走進教室時臉色都有點發青。
不過,在發現講臺後面站著的不是那個油膩膩的身影,而是助教納瓦爾時,大家的臉色肉眼可見地好看了起來。
納瓦爾。
這是一位身材高大得讓人懷疑他有巨人血統的助教——順帶一提這樣的老師學校裡有四位。
雖然他的膚色蒼白得像是在地窖裡住了十年,雖然他的黑眼睛有時候讓人不敢直視,但他說話總是很溫和,而且從來不扣分。
之前,小獾們的黑魔法防禦理論課就是由他上的。斯內普只負責具體的魔咒課程。
上一堂課,斯內普就教授了紅色火花的魔咒。
這個魔咒可以發射紅色火花到空中求救。
“對於你們這個年紀的小巫師來說,”斯內普當時噴著毒液說道,“碰到危險,你們唯一能做的就是放個煙花求救,然後祈禱有人來收屍。”
話雖然難聽,但道理是對的。
一年級小朋友碰到黑巫師或者黑魔法生物,除了求救別無他法,甚至跑都很難跑掉!
而今天,納瓦爾給這群一年級上的課程為——“普通安全教育”。
這節課的內容基本和黑魔法無關,不需要揮舞魔杖,也不需要念咒語。
“在你們學會如何用魔杖把敵人的武器打掉之前,你們首先要學會如何不被敵人帶上面包車。”
他在黑板上寫下了幾個要點:
1.記憶是生存的第一道防線
“每個人,必須倒背如流這三個號碼:家裡的座機、父母單位的電話、以及報警電話。”納瓦爾嚴肅地看著他們,“別指望貓頭鷹,你並不能隨身攜帶貓頭鷹,就算可以,貓頭鷹的飛行速度也不算快。在某些緊急情況下,麻瓜的電話比貓頭鷹更可靠。”
2.應急硬幣
“每個人隨身攜帶一枚面值最大的硬幣(便於投幣電話)。不要放在錢包裡,錢包會被搶走。把它縫在衣服內側、鞋舌裡,或者粘在書包最深處的夾層。這枚硬幣是你們最後的救命稻草。”
3.不要和陌生人說話(加重加粗)
這部分納瓦爾講得異常詳細,甚至可以說是在進行“反誘拐情景模擬”。
“聽著,如果有個陌生人走過來對你說:小朋友,我的小狗/小貓/蟾蜍丟了,能不能幫我找找?”
納瓦爾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全班。
“不要去。直接跑。邊跑邊喊。”
“為甚麼?”哈利舉手問道。
“因為正常的大人如果在街上遇到了困難,他會找另一個大人幫忙,而不是找一個未成年的孩子。”納瓦爾冷冷地說道,“向弱者求助的成年人,99%都是獵食者。記住了嗎?”
“記——住——啦——!”
“很好,下一條!”
“如果陌生人說:你媽媽/爸爸讓我來接你。該怎麼辦?”
“問他我爸爸媽媽叫甚麼?”蘇珊有些不確信地回答。
“不,應該詢問*暗號*。”納瓦爾搖頭,“回去和你們的父母約定一個只有你們知道的詞。如果那個陌生人說不出這個詞,立馬尖叫,往人多的地方跑。”
“最後,”納瓦爾眯起了眼睛,“如果有人說:我有糖果/蛋糕/最新款的遊戲機/飛天掃帚在車裡/家裡/秘密基地,要來玩嗎?”
全班齊聲回答:“不要受誘惑,跑!”
“很好。”
課程的最後,納瓦爾拿出一個沉甸甸的小袋子。
他走到課桌間,分發給每個學生一枚看起來很普通的硬幣。
“這是這節課的作業。”
“這枚硬幣的面值足夠打任何緊急電話。回去後,找辦法把它藏在我說的那些地方,以備不時之需。”
他沒有告訴學生們的是,這些硬幣裡都嵌入了微型的定位信標,訊號可以被兩個地方的監控終端接收——他的辦公室,還有丁香和醋栗莊園。
“記住,”納瓦爾看著這群懵懂的小獾小鷹,“這是課餘作業,下堂課我要檢查的。”
然後,一天的課程就這樣結束了。
對於普通的霍格沃茲學生來說,接下來的時間屬於在大草坪上追逐打鬧,屬於在公共休息室裡對著作業發愁,或者屬於去沒人的地方拉個小手。
但在丫丫和她的少先隊員們眼裡,這屬於“材料儲備時間”。
沒辦法,這就是擁有力量的代價。
在這個世界上,如果不算那些需要花加隆去對角巷買的材料,或者得委託父母去麻瓜商店買的材料,剩下的施法材料,都得靠自己的雙手去撿。
霍格沃茲迎來了一群勤勞的拾荒者。
首先遭殃的是貓頭鷹塔樓。
那裡通常是一個充滿了鳥糞味、發黴的老鼠味和漫天飛舞的羽毛的地方。費爾奇最討厭去那裡,因為每次出來他看起來都像是剛被人放在枕頭裡打了一頓。
但現在,如果你走進塔樓,你會驚訝地發現,地面乾淨得簡直可以在上面吃午飯(雖然不建議這麼做)。
每一根掉落的羽毛,不管是貓頭鷹的、老鷹的,還是某種不知名過路鳥類的,都被少先隊員們搜刮得乾乾淨淨。因為【羽落術】需要羽毛,哪怕他們現在還沒學到,但提前準備準沒錯!
貓頭鷹們站在橫樑上,用圓溜溜的大眼睛困惑地看著這群學生。它們大概在想,為甚麼這群沒毛的兩腳獸對它們的體毛如此迷戀?
甚至有幾隻脾氣好的貓頭鷹,因為被學生追著屁股後面等羽毛,而被迫患上了輕微的焦慮症。
不過好訊息是,塔樓的空氣質量指數直線上升,連空氣都清新了不少。
接著是黑湖畔的螢火蟲。
如果螢火蟲有歷史書,那麼1991年的秋天絕對會被記錄為“大滅絕紀元”。
因為【光亮術】需要螢火蟲或者磷光苔蘚。雖然戲法不需要每次都消耗材料,但有備無患是少先隊員的優良傳統。
於是,每當夜幕降臨,黑湖邊就不再是情侶們幽會的聖地,而是變成了一個大型捕獵場。哪怕是愛哭鬼納威都拿著玻璃瓶,眼神比找蟾蜍時還要犀利。
最後是廚房。
家養小精靈們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奇怪的要求。
通常,學生們溜進廚房是為了偷拿食物或者來杯熱可可。但這群赫奇帕奇的學生?不。
他們鑽進壁爐,用小鏟子小心翼翼地收集那些燒剩下的炭灰和菸灰。
“您真的不要來一塊牛肉餡餅嗎?”家養小精靈瞪著大眼睛問。
“不,謝謝。”哈利一邊把黑乎乎的粉末裝進小袋子一邊回答,“我只需要這些灰。這可是施放法術的重要媒介。”
因為很多變化系的戲法需要碳基粉末作為引子。
總之,如果你現在把一個學會了零環戲法的小朋友倒提起來抖一抖,你會發現從他們的口袋裡掉出來的不是巧克力蛙畫片,也不是惡作劇糞彈。
而是一堆幹蟋蟀腿、一小撮羊毛、幾塊玻璃、幾根銅絲、一對磁鐵、一根不知道是甚麼動物的鬍鬚……以及滿口袋的菸灰。
看起來像是一堆垃圾。
但對於這群小朋友來說,這些垃圾意味著溫暖的衣服(魔法伎倆)、隨叫隨到的光源(光亮術),以及不用起床就能關門的幸福(法師之手)。
他們發現,生活變得更棒了。
當然,如果施法材料能別那麼複雜,或者用來施法的材料別在口袋裡放太久從而產生異味,那就更完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