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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2章 第94章 整頓職場

關於倫敦塔裡那個拿著大鐵片子、自稱是亞瑟王后人的傢伙,賽維塔的態度只有一個——

關我屁事。

除非那個傢伙打算拿著石中劍來莊園割草,或者試圖把劍插在賽維塔新買的寶馬車頂上,否則一連長並不打算去打擾這位疑似神話傳說人物的看門大爺生活。

“讓他守著那堆破石頭去吧。”賽維塔對還在惦記王冠的希奎利特說,“我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你的工作重心需要轉移,把你的爪子從那些老古董上挪開,放到活人的口袋……我是說,活人的生意上去。”

於是,血鴉被勒令禁止靠近泰晤士河畔的那座古堡。雖然他依然會用幽怨般的眼神眺望倫敦塔的方向,但阿斯塔特的紀律性讓他強迫自己轉移了注意力,轉向“整合倫敦地下世界”的宏大專案上去。

這並不難。

因為現在的倫敦——也就是1991年的倫敦——正處在非常微妙的低谷狀態中。

如果你在霧氣濛濛的街頭隨便抓一個路人,問他對這個國家有甚麼看法。

他大概會先警惕地看看你手裡有沒有拿包裹,再看看你的風衣底下有沒有露出電線,確信你不是恐怖分子後,他會聳聳肩,用英國人特有的自嘲語氣告訴你:

“這地方糟透了老兄。比隔夜的炸魚薯條還糟。連首相都要擔心會不會被炸彈炸死。”

就在幾個月前,甚至有人朝著內閣會議室扔了幾顆迫擊炮彈,差點把現任首相梅傑連同那一屋子正在討論境外戰爭事務的內閣大臣一起送去見維多利亞女王。

這事兒要是放在曾經的諾斯特拉莫,那就是一場大清洗的開端。

但在倫敦,這只是“一個普通的星期二”。

北愛爾蘭共和軍(IRA)正處於他們職業生涯的巔峰期。為了讓北愛爾蘭回歸,他們熱衷於把炸彈塞進各種你想得到或者想不到的地方:垃圾桶、汽車底盤、或者是火車站的儲物櫃。

這導致倫敦人現在有一種集體性的神經質。

在地鐵站,如果有人把一個黑色的旅行袋忘在了椅子上,方圓五十米內的人會以只有在百米賽跑決賽中才能看到的速度瞬間清空。大家就像提前幾十年玩起了真人吃雞遊戲。

除了炸彈,還有該死的經濟衰退。

房價崩盤了。許多人昨天還覺得自己是穿著體面西裝、喝著下午茶的中產階級,今天早上醒來就發現自己的房子被銀行收回了,因為他們付不起房貸。

失業率像坐了火箭一樣飆升。

而在滑鐵盧車站地下通道,出現了由廢棄紙箱堆疊、分隔成的迷宮般的聚居區——人們稱之為“紙板城”。

流浪者蜷縮在並不足以完全抵禦潮溼和寒冷的紙板下,與為生活奔忙、通常不會駐足停留的路人,共同構成了地下通道里靜默而分隔的兩個世界。

這看起來很混亂,很絕望,對吧?

但在賽維塔眼裡,這種程度的混亂有點小兒科。

他是諾斯特拉莫人。他是在連呼吸有時都需要花錢、每天晚上都要擔心被鄰居吃掉的世界裡長大的。相比之下,倫敦這點混亂真的不算甚麼,連夜之城都比不上。

“這地方的人太嬌氣了。”

賽維塔轉過身,對身後的羅根說道。

“他們覺得沒工作、沒房子住就是地獄。他們不知道真正的地獄是連當流浪者的資格都沒有,在地獄裡,底層人只是耗材。”

“所以呢?我們需要給他們上一堂*如何正確地受苦*的哲學課?”

“不。教育是學校的事,我們可不是來當老師的。”

賽維塔走到地圖前,那是一張巨大的倫敦地圖,上面用紅色的馬克筆圈出了好幾個區域。

“既然牙買加的幫派可以帶著他們的雷鬼音樂、大麻煙卷和全自動烏茲衝鋒槍進入倫敦。那麼,一群來自東歐、雖然不太愛笑、紀律和身手只能說湊合的退伍軍人,自然也可以。”

一連長,挑剔。不愛笑都成了缺點。

諾斯特拉莫安保服務有限公司,這家剛剛在工商局註冊、每一筆稅款都交得比皇室還及時的企業,只是個幌子。

那明面上的220名身高一米九的“保安”,只是冰山一角。

在暗地裡,透過合法的勞務引進,或者透過方便得像是作弊一樣的傳送法陣,更多的“員工”正在源源不斷地進入這個國家。

他們打扮各異,年齡參差,唯一的共同點是會說英語,他們被安插在莊園外圍或倫敦城的各個角落。

賽維塔給他們安排的第一個任務,自然不是甚麼搶地盤,也不是去把雅迪幫的老大塞進水泥桶裡沉海。

賽維塔需要他們去交朋友。

和誰交朋友?

和那些住在紙板城裡的流浪者,和那些在長椅上瑟瑟發抖的醉鬼,和那些在垃圾桶裡翻找半個三明治的倒黴蛋。

在許多個陰沉的下午,當體面的倫敦上層人坐在壁爐前,喝著茶抱怨天氣時,賽維塔的員工們出現了倫敦各地流浪者的聚居點。

他們帶著熱騰騰的雜菜肉湯,帶著剛烤好的麵包,帶著各種藥物,帶著厚得能擋住寒風的毛毯。

以及——工作。

在經濟衰退的寒冬裡,流浪者是垃圾,是城市的潰瘍,是每個人走過時都會下意識屏住呼吸並加快腳步的存在。

但在賽維塔眼裡?

沒有人是沒用的。哪怕是一張用過的衛生紙,只要用法得當,也能用來噁心敵人。

這些流浪者,他們是城市的幽靈,他們無處不在,卻又無人注意。沒人會防備一個正在翻垃圾桶的乞丐,也沒人會在意一個睡在長椅上的醉鬼。

他們是這座城市裡最好的偵察兵。

他們喝了湯,吃了麵包,拿了藥和毛毯。作為交換,他們交出了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情報網就是這樣一點點建立起來的。不是靠高科技的竊聽器,也不是靠收買高官,那些哪有倫敦的“朝陽群眾”靠得住?

有了人手,有了情報,接下來的步驟就變得順理成章。

整頓地下勢力。

原本的倫敦地下世界由老派惡棍掌控。

他們活得就像一群擁有領地的封建領主。或者,如果你看過馬龍·白蘭度演的電影,你會覺得他們更像是一個個低配版的教父。

這幫老傢伙講究規矩。他們穿著熨燙平整的西裝,星期天還在教堂懺悔,星期一又提著鐵棍打斷競爭對手的腿,並順帶用蝴蝶刀把叛徒的嘴巴劃成小丑的模樣。

他們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主要靠威望、冷兵器和街頭信用收保護費。他們經營夜總會,偶爾搶劫一兩輛運鈔車,但他們極少碰毒品。在他們的價值觀裡,販毒是“骯髒的生意”,是隻有那些沒有底線的人才會幹的事。

有的幫派甚至會一本正經地宣傳所謂的“榮耀守則”。

比如:愛你的家人,哪怕你剛剛殺了別人的家人;絕不打女人和孩子,除非她們不知道閉嘴;只殺圈內人,絕不把麻煩帶給無辜的鄰居。

雖然聽起來像演戲,但不可否認,這確實維持了社群的一種病態穩定——換句話說,這群老流氓算是社會的基層管理員。

有時候,找他們解決鄰里糾紛,效率甚至比總是遲到的蘇格蘭場警察要高得多。

但時代變了。

源自牙買加的新幫派衝了進來。他們帶來了雷鬼音樂,帶來了成噸的白色粉末,以及除了製造噪音外毫無美感的全自動烏茲衝鋒槍。他們像是一群闖進瓷器店的瘋狗,到處亂咬亂摔。他們用毒品賺來的錢瘋狂擴大地盤,根本不在乎甚麼規矩,甚至不在乎是不是會誤傷路過的小朋友。

於是,老派黑幫和新派瘋狗之間爆發了衝突。

而夾雜在這兩股勢力中間,像黴菌一樣在陰暗角落裡滋生的,還有那些隱藏的黑巫師。

這些傢伙就像是寄生蟲。他們利用麻瓜的幫派作為掩護,透過奪魂咒控制幾個小頭目,或者用魔藥來製作更讓人上癮的新型毒品。有些腦子活絡的黑巫師,在這裡活得甚至比在條條框框一大堆的魔法界還要逍遙。

他們以為自己很聰明。他們以為躲在麻瓜的暴力背後就是安全的。

但他們忘了,當你以為你是捕食者的時候,可能只是因為真正的怪物還沒出場。

而在賽維塔眼裡,他們就是首要清理的目標。

倫敦的黑夜開始變得熱鬧起來。

六人組——除了賽維塔和希奎利特、還有奧盧斯、莉莉安娜、卡珊德拉和澤弗蘭——開始分批行動。

雖然後來倫敦的麻瓜媒體將這段時間稱為“神秘的地下戰爭”,並將那一連串的失蹤案和幫派覆滅歸結為黑幫內部的大清洗。

但在六人組看來,這壓根算不上戰爭。

因為戰爭意味著雙方有來有回,意味著你打我一拳,我踢你一腳,意味著結局多少有點懸念。

而他們正在做的,只是單方面的害蟲防治。

你見過誰在踩死蟑螂前,還會先給蟑螂發一份宣戰佈告嗎?

當然不會。

你只是走過去,抬起腳,然後——

啪。

世界清靜了。

……

在某個陰冷的晚上,東區的一個廢棄倉庫裡,兩群穿著花裡胡哨,一看就不像本地人的幫派分子正在交易。

如果這是電影,他們應該在交易海洛因或者鑽石。但現實往往比電影更荒謬。他們在交易蠑螈的眼球、不知名生物的乾癟爪子,以及幾袋子看起來像是剛從人身上拆下來的骨頭。

很顯然,有黑巫師混在其中。

突然,燈滅了。

還是那句話,如果這是電影,應該根據情況,來點反派登場前的邪惡笑聲,或是正義使者登場前的專屬BGM。

但現實是現實,只有燈光簡單地罷了個工。

緊接著,黑暗中傳來了驚呼聲、槍聲、骨頭髮出清脆的斷裂聲,以及某種沉重堅硬的東西——比如說一隻動力甲拳套——擊打在柔軟肉體上發出的類似摔打溼麵糰一樣的悶響。

這過程持續了五分鐘。或者更短。

而在一切結束至少二十分鐘後,蘇格蘭場的警車才像一群受驚的發光甲蟲般衝進現場。

他們只看到了一地狼藉。

現場被偽裝得像電影裡的兇案現場。

牆上用噴漆歪歪扭扭地寫著愛爾蘭共和軍(IRA)的標語,地上扔著幾把屬於敵對幫派的槍支,還有一些看起來像是分贓不均引發的火拼痕跡。

至於那些黑巫師?

他們消失了。連同他們的魔杖和那骯髒的靈魂一起,徹底消失了。

也許是被扔進了泰晤士河餵魚,也許是被塞進了鋼鐵廠的高爐。誰知道呢?在這個城市,每天都有東西消失,有時是錢包,有時是雨傘,有時是幾個大活人。

警察們雖然覺得有些蹊蹺——比如為甚麼有些受害者的死因看起來像是被泥頭車撞過——但既然裡面撈不到好處,那就快速結案吧!

“幫派火拼。”探長在報告上寫道,“這些牙買加人真瘋狂,居然惹上了愛爾蘭人。也許愛爾蘭人用了大錘,或者壓路機。誰在乎呢?這就是結論。”

“幫派火拼。”

這四個字就像是一塊萬能的膏藥,貼在了倫敦地下世界流血不止的傷口上。

計劃進行得很順利。

在警察和普通市民眼裡,倫敦的地下勢力始終存在,而且一直是一盤散沙,沒甚麼首領,只有一群為了錢互相開槍的蠢貨。

但實際上,在一次次莫名其妙、像是被劇本安排好的火拼中,無論是那些講究“榮耀”的傳統本地幫派,還是那些帶著烏茲衝鋒槍和雷鬼音樂的牙買加毒販,都損失慘重。

他們的地盤,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悄無聲息地收入囊中。

當然,名義上還是屬於不同的幫派。只不過這些幫派的新老大,現在都領著同一家公司的工資,並且每個月都要去填一張“績效考核”表格。

透過控制流浪者的情報網,透過精確的武力清除,透過源源不斷的人手,賽維塔正在把倫敦地下一團混亂的爛泥,捏成秩序的形狀。

至於那個IRA?

賽維塔看著報紙上關於唐寧街再次被迫擊炮襲擊的新聞。照片上,幾塊碎玻璃和驚恐的警衛構成了畫面的主體。

他有點想笑,畢竟這裡面他也小小的出了一份力——給了iRA一份隱秘的情報。

然後這份情報試探出了賽維塔要的答案。

這股力量很暴躁,很不穩定。

但並不代表不能利用。

如果能給這顆手雷裝上一個制導系統,讓它去炸那些該炸的人——比如那些為了利潤可以把工人骨頭都榨乾的資本家,或者那些收了黑錢阻礙計劃的政客——那豈不是很有趣?

不過,這事得先放一放。

一連長現在有更緊迫的行程:他得去趟東歐基地,找到那個腦子裡塞滿了花崗岩和神聖憤怒的黑聖堂元帥,揪住他的領子狠狠地搖一搖,直到把對方腦子裡的廢料都搖出來為止。

他們是在經營一個披著合法外衣的暴力團伙,講究的是效率和恐懼,不是在搞甚麼十字軍東征的復古Cosplay!

如果再讓馬格納裡克教出幾個會在打架前先自報家門,並朝對方扔一隻白手套的保安,賽維塔覺得自己大概會氣得直接腦溢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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