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鄧布利多,賽維塔身上的貴族做派,立刻被他毫不留情地扔進了垃圾桶裡。
貴族的社交禮儀就像是一堆設計有缺陷的齒輪,必須塗滿名為“虛偽”的潤滑油才能勉強轉動。
而一連長,自詡是個喜歡掏心掏肺的爽快人。
他穿過長廊,走進這棟豪宅裡數量眾多的活動室之一。
裡面的人並沒有在閱讀或遊戲,而是在聚眾吃麥當勞。
泰斯、丫丫和哈利,一大兩小,正毫無形象地坐在地毯上。而在他們面前那張昂貴的桃花心木茶几上,堆滿紅黃色包裝、散發著油脂味的紙盒子。
他在陪兩個孩子吃漢堡。看樣子,還吃得挺開心。
賽維塔站在門口,並敲了敲敞開的門明示自己的到來。
在泰斯將目光投過來時,他回了一個眼神,其中充滿了譴責。
於是泰斯和他進行了簡單的靈能連線。
+怎麼了?+
+如果你想弄死這兩孩子,大可以用爆彈槍,而不是用這種油炸的工業垃圾。+
泰斯聞言一頓,朝著賽維塔露出無奈微笑:
+別這麼刻薄,賽。一週才吃一次,這叫欺騙餐。而且孩子們愛吃。你知道的,對於在這個年紀的小崽子來說,沒有甚麼比把手指弄得油乎乎更快樂的事了。+
賽維塔回報了一聲足以表達所有輕蔑的冷哼。
他邁開腿走進房間,然後做了一件讓丫丫和哈利都目瞪口呆的事。
這位可怕的“叔叔”走到桌邊,伸出兩指,從桌上每個盒子裡捏出一塊肉塞進嘴裡。
雞塊,雞翅……連丫丫和哈利手裡的漢堡也沒放過——用刀切了一小塊下來。
兩個小朋友略帶緊張地看著他。泰斯則嘆了口氣,他知道這並不是賽維塔貪吃。
“肉不對?”泰斯問。
賽維塔慢條斯理地吃完,突然一笑。
“放心,雖然味道一般,但沒有混進不該有的(人肉)。這些雞肉除了有激素和麵粉外沒甚麼大問題。油應該用了大半天了,不太新鮮,也在意料之中。”
他頓了頓,用手指了指泰斯自己手裡的四分之一磅芝士漢堡。
“不過,市面上的牛肉並不安全。瘋牛病,明白嗎?而倫敦的官僚政府正在忙著掩蓋真相,粉飾太平,好讓可憐的支援率不至於跌進下水道,這操作一如既往。”
“瘋牛病是甚麼?”丫丫舉手提問,“會影響人類嗎?”
“誰知道呢?也許會讓你變傻,也許會讓你流口水。”賽維塔聳聳肩,“總之,以後別買牛肉了。”
“好吧。”
泰斯點點頭,看了一眼手裡咬了一半的牛肉漢堡,然後繼續吃——阿斯塔特的胃無所畏懼!
“看來以後我們只能在家自己做漢堡了。”他含糊地說。
哈利抬起頭,那雙綠眼睛亮晶晶的:“奧盧斯會做漢堡?”
“對,奧盧斯甚麼都會。”泰斯溫和地回答,“用神戶牛肉做肉餅怎麼樣,絕對保證好吃。”
“好耶!我喜歡奧盧斯做的菜!”哈利歡呼起來。
丫丫咬著吸管,看著哈利那副崇拜的樣子忍不住哈哈大笑:“哈利,你可真喜歡奧盧斯。我猜就算他讓你剃頭當和尚,你估計都會答應。”
這話哈利還不太懂,但賽維塔自然不傻。他用剛摸過炸雞的油膩的手,一把按在了哈利的腦袋上,胡亂揉了一把。
“不妙啊,真的不妙。”賽維塔的聲音裡帶著誇張的擔憂,“現在是憧憬,以後就變成信念了。難道跨越了位面,極限戰士那該死的徵兵魅力還能生效?”
“別在孩子面前胡說八道。”泰斯打掉賽維塔的手,抽出紙巾擦拭哈利油乎乎的亂髮。
“還有,你不會專門來說笑話的吧?”
“當然不是,有事和你商量。走吧,去隔壁聊。有些話不適合在快樂兒童餐面前說。”
兩個高大的身影一前一後走出了房間,留下了滿屋子的炸雞味和兩個繼續大快朵頤的小鬼。
房間裡只剩下咀嚼聲和冰塊撞擊杯壁的聲音。
“你說,我們會分到哪個學院?”
哈利突然放下了手裡的可樂,有些擔憂地問。這個問題在他心裡憋了好幾天了,硬邦邦地硌著他。
“我?我無所謂。”
“霍格沃茨的四個學院,每個學院都有其特點,有聰明人,有好人,也有混日子的笨蛋,而壞蛋更是哪個學院都不缺。咱們不能透過出身和學院就判斷一個人的好壞。”
“就算咱們不在一個學院,也可以是好朋友,這點你放心。”
她咬了一大口漢堡,隨即似是想到甚麼,吞下食物,眉頭緊皺。
“不過說實話,我其實有點擔心分院帽會把我分到拉文克勞。”
“拉文克勞?”哈利不解眨眼,“我在《霍格沃茨:一段校史》裡讀到過,那裡代表著智慧和博學。能進拉文克勞不是很好嗎?”
“這不是好不好的問題,哈利。是刻板印象問題。”
丫丫長長地嘆了口氣,語氣老成得似乎下一秒就要看透紅塵,直接出家!
“你知道的,我是東方人,震旦人。在西方人的刻板印象裡,東方人等於甚麼?等於數學好,等於只會讀書,等於沒有感情的做題機器,等於書呆子。這簡直是完美的拉文克勞模板!”
她揮舞著手裡沾著番茄醬的薯條,像在揮舞革命的旗幟。
“我要打破刻板印象!我要讓他們知道,震旦人不僅擅長算術!我們還會革命!還會種地!還會把該死的資本家掛在路燈上!”
“再說,我來霍格沃茨帶著崇高使命,為了——”
丫丫突然站起來,那種熱血沸騰的氣勢讓哈利以為她下一秒就要站到桌子上演講。
“為了甚麼?”哈利被她的情緒感染,忍不住坐直了身體認真聽講。
本來丫丫想說“為了傳播真理和點燃革命的火種”,但想了想還是把話吞了回去。
“為了學習英國的魔咒,看看能不能和我的魔法融會貫通,取長補短,順便做個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優秀留學生。”
她眨了眨眼,笑容分外純良。
哈利看著她。雖然他不太懂甚麼叫“刻板印象”,也不太明白為甚麼學個魔咒要說得像是在策劃一場戰爭,更不知道“融會貫通”到底是個甚麼高深的魔法詞彙。
但看著丫丫那副自信滿滿的樣子,哈利心底關於分院與未來的焦慮,如遇陽光的霧氣般悄然消散。
“分院似乎也沒那麼可怕。”哈利心想。
他又拿起塊炸雞咬了一口,心裡默默補充了一句:不過,不管去哪裡,要是能和丫丫分在一個學院就好了。
……
另一邊,剛剛關上門,賽維塔就迫不及待地宣佈:
“我們人手不夠!”
他的語氣有點像在抱怨家裡的廁紙用完了。
泰斯:“哈?”
“算算這筆賬,泰斯。”賽維塔開始在/黑幫簡直是一盤散沙,連基本的紀律都沒有。要統一他們,至少需要一支三到五人的戰術小隊,畢竟這些黑幫裡說不定藏著些陰溝裡的黑巫師。”
“還有政府。梅傑那個平庸的傢伙雖然好糊弄,但我們需要在唐寧街十號和軍情六處安插眼睛。政治滲透這種活兒,至少也得兩個人。”
“最後——”賽維塔猛地停下腳步,“別忘了今年是1991年。再過幾個月,那個龐大的紅色巨人就要倒下了。那是蘇聯!那是整整一個帝國的遺產!核彈、科技、科學家、還有無數等待被收割的資源。那是一塊巨大的、無人看管的蛋糕,如果我們不去切最大的一塊,那就是對資源的犯罪!”
泰斯嘆了口氣:“我說賽,這裡面很多事情都和我們的主線任務無關。我們的任務是保護丫丫,而不是去統治麻瓜世界,或者去搶劫一個即將解體的超級大國。”
“當然,當然。”
賽維塔邪魅一笑——如果此時有審判庭在場,一定會覺得這個笑容應該被列為異端行為。當然,泰斯早已習慣。
“按照該死的任務要求,我們其實沒甚麼事情可做。咱們都看過劇本。哈利·波特的故事?那是給嬰兒看的睡前讀物。”
他攤開手,一臉的不屑一顧:
“哪怕故事在後期變得黑暗,但那種黑暗在我們看來,依然像童話一樣幼稚得可笑。就像那位被吹上天、名字都不能提的黑魔王。他幹了甚麼?用鑽心剜骨折磨人就算惡行?殺了三十幾個人?製造了幾起恐襲?然後就自稱黑魔王了?”
“在諾斯特拉莫,這種戰績連加入最初級幫派的投名狀都不夠。”
泰斯打斷他:“現在的諾斯特拉莫不是這樣的。”
“嗯,算我舉例錯誤……那看看我呢?我手頭可不止三十幾條命,我剝過的人皮都能鋪滿這條女貞路了。”
“從殺人數量來看,我豈不是可以當黑魔王的祖宗?”
“啊,對了,還有阿瓦達索命。”
“邪惡的黑魔法。不可饒恕咒。一道綠光,啪,人死了。毫無痛苦。”賽維塔搖了搖頭,“這也能叫邪惡?真正的邪惡應該讓人活著,活在對下一秒的恐懼中。這群巫師根本不懂甚麼叫恐怖統治。”
聽完賽維塔這一通充滿職業優越感的囉嗦,泰斯以自己對這位午夜領主的瞭解,做出了準確無比的總結:
他純粹是閒的。
不僅是賽維塔,對於每一位阿斯塔特而言,讓他們在這棟豪宅裡扮演遵紀守法的好市民,每天喝著下午茶,看著窗外的草坪發呆,這本身就是一種酷刑。
如果不找點事情做,這漫長的七年假期,他們的骨頭大概真的會生鏽。
再說以賽維塔的脾氣,只有原體和女士能勸得動,當他說出自己的想法時,其實心底早就有了行動規劃。
想到這裡,泰斯覺得背脊一陣發涼。為了世界和平,還是讓他去禍害黑幫和資本家吧。
“好吧。”泰斯點頭,“你說得對。如果都按照你的計劃去做,要控制霍格沃茨,要整合黑道,要滲透政府,還要去搶遺產,我們的人手確實不足。你想怎麼辦?”
“搖人啊,我的表親。”
“吞世者和慟哭者——話說慟哭者人員補滿了嗎?——加起來至少也有1500人。”
“除此之外,隔壁十二位變種人也可以搖來。萬磁王、X教授、金剛狼……這些人的能力會在這個低魔世界產生意外效果。”
泰斯挑了挑眉:“你是指,讓丫丫使用一月一次的……降神術?”
“沒錯,我就是這個意思。”
“降神術”,名字玄乎,但可不是甚麼獻祭儀式。
它就是個必須遵守冷卻時間的“長途電話”。
作為本體利亞捏出來的化身,丫丫本質上是一個獨立的個體,擁有自己的思維和人格。但在底層邏輯上,她依然是女神的一部分。
這個法術,能讓丫丫在一個月一次的頻率下,強行打通位面壁壘,讓本體利亞的意志和力量跨越無盡的虛空,直接降臨在這個小小的軀殼上。
持續時間:半小時。
代價:丫丫會在接下來的三天裡失去所有施法能力,變成一個只能靠阿斯塔特保護的普通小女孩(雖然她依然有力氣掄起沉重的金坩堝砸翻成年人)。
但這半小時的價效比是極高的。
因為這段時間裡,她可以使用九環法術,比如【異界之門】。
這才是賽維塔心心念唸的“搖人熱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