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著劇情中黎明星需要撤離的人口居然只有幾百萬,然後兩個軍團居然還來不及撤離這幾百萬人,非常離譜,所以原資料被我改了)
經過數日的審訊與情報拼湊,安格隆和馬格努斯終於揭開了黎明星上的宗教謎題。
關於“風暴之主”與“沙坦之子”,它們居然有聯絡,而且是一棵樹上結出的不同果實。
它們指向同一個信仰源頭:風暴之主。
這個信仰體系的最底層只是些普通人。
他們有點像現代的看穿黨——對死亡這件事看得很開。
如果真遇上事,死就死咯!
如果沒死,那就湊合湊合活下去。
黎明星如今出現滅世危機,他們一琢磨,覺得應該是老天收我來著,於是收拾下儀表,直接躺平等死。
而在這一層之上,是一群更為狂熱的宿命論者。
他們將黎明星此刻遭受的地質劇變視為某種神諭,是“風暴之主”召喚信徒回歸的徵召令。
因此,救援船肯定不會上的。
有些人甚至對前來撤離他們的軍團士兵表露出敵意,甚至可以看到拿個糞叉的凡人對著阿斯塔特喊“滾蛋”的神奇場面。
不帶怕的!
畢竟死亡=神靈召喚。
怕個球,你弄死他他還謝謝你呢!
之前救下的五百多農民就屬於這兩者混合,但總算還能忽悠。
最頂層,也是最危險的,便是那些“沙坦之子”。他們的特徵之一是身穿繡著金蛇的赭色長袍。
這些人已經跨越了信仰的邊界,成為了毀滅的執行者。
他們不滿足於自己死,更致力於拉著所有人陪葬。在他們扭曲的邏輯中,獻祭的生命越多,風暴之主的神恩也就越多。
這就是兩位原體得出的結論。
“帝國真理在這片土地上就像從未存在過一樣。”安格隆皺著眉,“這裡的總督康拉德·瓦格哈,顯然把他的職責扔進了垃圾堆裡。”
“這是顆和平加入帝國的星球,帝國自然對其更加寬容,總督都是從本地人中選的。”馬格努斯來得早,對黎明星的情況更清楚一點,“對了,說起總督,瓦格哈在宣佈放棄黎明星,啟動全頻段撤離廣播後,僅在我們抵達黎明星時出現了一次。我見過他,但之後他就消失了。機械神甫報告說,他的生命體徵標記已經徹底損毀。”
“死了?”
“不,他的命運之線尚未斷裂。”馬格努斯否定了這一推測。
他的視線彷彿穿透物質世界,投向虛無的彼端。那隻獨眼內的景象變幻莫測,深邃的紫羅蘭色與冰冷的靛青色在瞳孔深處交織。浩瀚之洋的潮汐在他眼中起落,映照出凡人無法窺視的以太暗流。
“他還在這顆星球的某處,被一層厚重的陰影遮蔽著。”
安格隆沒有追問細節。他知道馬格努斯肯定是用靈能察覺到了某種預兆。
“既然沒死,那就在名單上給他留個位置。”安格隆轉過身,不再關注那個失職的官僚,“只要他在撤離區出現,我的人會把他揪出來的。但現在,我們要解決的是那個該死的數學問題。”
這才是真正懸在所有人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儘管第十五軍團傾巢出動(其實千子目前也就幾千人),第十二軍團來了四分之一人(三萬左右),儘管安格隆帶來了大量的輔助軍和運輸艦隊,但面對“二十億”這個龐大的倖存者基數,所有的運力都顯得杯水車薪。
“計算結果出來了嗎?”安格隆看向戰略室的另一側。
那裡原本是屬於戰術參謀的區域,此刻卻被一片鈷藍色的身影占據。
那是來自第十三軍團的“交流生”們。
領頭的是西福勒斯·梅頓。
這位被安格隆從基利曼那裡借來的內政天才,此刻正帶領著數十名極限戰士在沉思者終端前飛速操作著。
他們沒有佩圖拉博那樣如同超級計算機般的大腦,無法憑一己之力在大腦中構建出整個艦隊的物流模型。但他們擁有羅伯特·基利曼賦予的天賦——那是將複雜事務拆解、流程化、然後透過完美的團隊協作來解決的能力。
如果說鋼鐵之主是一臺單核超級計算機,那麼這群極限戰士就是並聯的分散式處理陣列。
“結果已經核實,大人。”
梅頓從資料臺前轉過身,手中拿著一塊資料板。
“情況不容樂觀。”
梅頓將資料板插入全息臺的介面,無數複雜的航道圖和物資清單在安格隆面前展開。
“黎明星的地核極不穩定,根據我們建立的震波衰減模型,這顆星球還能維持完整形態的時間,至多隻有五十個泰拉標準日。”
“五十天。”馬格努斯重複著這個數字,“而我們有二十億人要運。”
“難點不僅在於裝載,更在於航程耗時。”梅頓指著星圖上的一條高亮軌跡,“黎明星所在的星系是一片死域。最近的一個宜居世界——加爾達星,距離這裡有四天的航程。”
“一來一回,就是八天。”另一名極限戰士補充道,他負責的是艦隊排程,“這還是在亞空間洋流平穩、導航員不犯錯的最理想狀態下。”
安格隆盯著那個代表加爾達IV號的綠點,眉頭緊鎖。
“也就是說,在星球爆炸前,我們的艦隊最多隻能跑七個來回。”
“是的。而且是在各方面都沒出錯的理想狀態下。”梅頓無情地指出了現實,“不考慮舒適度,僅維持基礎的氧氣、食物供給和重力環境,甚至不考慮休眠環境……”
“單次艦隊總運載力,約為一點三億人。”
“一點三億,乘以七次。”安格隆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九點一億。”
戰略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明白這個減法意味著甚麼。
二十億減去九億。
剩下的十一億人,註定要被留在這顆星球上,與燃燒的大地一同化為宇宙的塵埃。
說得難聽點,九億都多了,現實會有各種問題出現,最終死得人只會更多。
“那艘堅定之光號殖民船算進去了嗎?”馬格努斯打破了沉默,“它的體量巨大,如果利用起來……”
(堅定之光號是一艘來自舊時代的超巨型殖民方舟。它已經停泊在黎明星首府卡雷納地表上千年,被當作城市的一部分建築——星港航站樓——使用。)
“沒算進去,大人。”梅頓回答。
這位極限戰士調出了那艘古老鉅艦的結構圖,上面閃爍著大量的橙色警告標識,而艦船核心位置甚至還有刺眼的紅色警告標識。
“堅定之光號是一艘舊時代的殖民方舟。它的蓋革力場發生器早已損壞。如果我們強行用它進行亞空間,船上的所有人都會直接暴露在以太的狂潮中,後果不堪設想。”
梅頓在星圖上劃了一條單向的虛線。
“我們把它安排在撤離的最後一波。它將作為一艘救生艇,依靠拖船帶離危險區,停留在本星系的安全地帶,等待我們後續返航接應。”
“所以,那一點三億的單次運載力,全是靠我們的軍艦硬跑出來的。”
安格隆閉上了眼睛。在他的腦海中,那些鮮活的生命變成了冰冷的數字,又從數字變回了無數張絕望的臉龐。
“物理規則是殘酷的。”梅頓直言不諱,展現出極限戰士特有的坦誠,“距離、時間、運力。無論是誰,哪怕是基利曼大人親自來算,結果也不會有本質的改變。”
“九億人。”安格隆睜開眼,琥珀色的瞳孔中燃燒著火焰,“那就先保證能救這九億人。至於剩下的……”
他看向馬格努斯,又看向那些依然在忙碌著最佳化流程的極限戰士們。
“我們還有五十天。只要時間足夠,我們總有辦法找到其他的可能。”
原體的手掌重重拍在全息臺上,震得影像一陣抖動。
“梅頓,按照你的方案執行。開始行動。”
……
雖然安格隆有織法者軍隊,但有時候數量無法彌補質量問題。
如果利亞在此,她甚至能在兩顆星球間搭建傳送門。但吞世者軍團裡目前還沒人能做到這點。
不過安格隆有其他牌可打——譬如直接呼叫生物爹。
人類之主的回應倒是迅速:他將把救人小能手——利亞送了過來。
不過,因為某些原因,距離利亞跨越時間和空間抵達黎明星還有數日。
在這段時間裡,兩個軍團只能按照目前的計劃行動。
沒多久。
馬格努斯以及他的子嗣發現,吞世者大家庭帶著他們的輔助軍幾乎把所有事都幹完了。
哪怕沙坦之子時不時就會冒出一批,但每次都被及時控制住,實際傷亡數始終處於可接受範圍內。
如今馬格努斯杵在艦橋的指揮台前,盯著螢幕上那些規規矩矩移動的難民佇列。
千子們在維持秩序,再不就是開開船——簡直清閒得叫人憋悶。
說實在的,這事兒有他們沒有,根本沒差。
堂堂第十五軍團,居然淪為了往返於星海間的單純運輸大隊。
馬格努斯可不願看著他的戰士在空等中虛耗光陰。
既然現世的生命救援已由兄弟接手,他便把目光轉向了這顆星球的過去。
黎明星為何能在大遠征前的漫長黑夜中獨自倖存?這個謎題如同磁石般吸引著充滿好奇心的普洛斯佩羅之主。
他重新安排了艦隊的值班表,把大部分子嗣都摁在了運輸線上,嚴令他們必須保證護送不出岔子。
在確認值守人員已就位、撤離效率未受影響後,馬格努斯才抽身而出。
他帶上幾個千子,登上一架風暴鳥。戰機引擎偏轉,脫離了繁忙的主航道。
目標並非太空港,而是荒原深處一座沉寂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古城——扎魯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