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雷鷹炮艇究竟裝備了多少武器？
利亞沒挨個數過，不過對眼下搭乘的這一艘，她倒是略知一二。
駕駛艙和側艙門之間，各有兩個可以九十度旋轉的側邊炮臺，裡面塞著的是豎排雙聯裝的重爆彈，那口徑，跟阿斯塔特用的爆彈槍比起來簡直是巨獸。
側艙門上方的短小鴨翼上倒是乾淨，但後方更寬大的主機翼可就沒那麼斯文了。
每一側的機翼下方都掛載著三枚地獄打擊導彈，而在機翼最外側，還配置著一具可以270度大範圍旋轉的橫排雙聯重爆彈。
這些還只是小意思。
在主機翼上方，還有一對可以獨立活動的小型攻擊翼，翼尖各鑲嵌著一門鐳射炮，能在纏鬥中給予敵人意想不到的打擊。
整艘炮艇最猙獰的武器，莫過於機背上那門炮管比油桶還粗的渦輪鐳射毀滅炮。
這玩意的威力遠非常規鐳射炮可比，它發射出的高能光束，足以將重灌甲目標瞬間汽化，其爆炸產生的能量衝擊波還能造成可怕的範圍殺傷。
至於後方，那裡被巨大的引擎和推進器佔據，自然沒法再安裝武器了。
這樣一艘鋼鐵巨獸，高度接近十米，長度和翼展都超過了二十六米，總重量高達一百二十一噸。
它那方方正正的“腦袋”上部是駕駛艙，下方的巨大空間則可以用來搭載一尊無畏機甲。
側面的艙門和底部的突擊跳板都通向無畏機甲後方的運載艙，這裡足以容納二十五名身著標準動力甲的阿斯塔特戰士。
此刻，利亞和那些灰衛們就待在這裡。
空間足夠寬敞，就是空氣略顯沉悶，但還在可以忍受的範圍內。
當利亞隨口和艾琳科普雷鷹的武器資料，那些灰衛顯然完全無法理解利亞所說的東西。
他們此刻只有一個感覺——難受。
在高空中風馳電掣的感覺讓不少人的臉色都變得煞白。他們終於切身體會到，出發前為甚麼會被特意詢問是否暈機和恐高了。
其中一位年輕的灰衛臉色開始從發白轉為鐵青，眼看就要出糗，利亞及時抬手，一道溫和的法術靈光悄無聲息地沒入他的體內，緩解了他因劇烈顛簸而翻江倒海的腸胃。
“稍微忍忍，我們很快就到了。”
快是自然快的。從柯克沃到塔文特帝國的路途，對這些跨世界而來的戰爭機器而言，不過是咫尺之遙。
但雷鷹炮艇的速度還是刻意放緩了。
在正常巡航狀態下，其時速可以輕鬆突破兩千公里，但為了保護這些沒有動力甲護身的凡人乘客，現在的速度被駕駛員精準地控制在一個他們肉體勉強能承受的水平。
就跟咱們乘坐的民航的速度差不多吧！
雷鷹駕駛員表示：這輩子沒開過這麼慢的飛行器！
不管怎麼說，整支部隊以賽達斯人無法想象的速度跨越自由境和塔文特的邊境線，朝著塔文特的首都逼近。
然後他們被發現了。
這個發現，純屬偶然。
還是因為古精靈神吉蘭奈恩所創造的巨龍，也就是世人眼中的大惡魔，正在首都附近的天空遛彎時，無意間瞥見了高空之上那片反常的鋼鐵陰影。
這個發現，讓這位熱衷於生物改造的古精靈神瞬間感到了莫大的恐慌。
“那是甚麼鬼東西？芬哈勒到底還瞞著我們甚麼重要情報？”吉蘭奈恩那具早已脫離了精靈形態、顯得怪誕而扭曲的軀體，在精靈父神埃迦南的身邊煩躁地飄來飄去，她尖銳的聲音充滿了不安。
“稍安勿躁，我的姐妹。芬哈勒並不在這裡，你對我發火毫無用處。不如讓你的寵物去試試它們的斤兩……說不定，不過是些樣子貨，依靠空氣浮力的可笑飛艇罷了。”
“那絕不是飛艇——算了，我親自去看看！”吉蘭奈恩對埃迦南的輕視嗤之以鼻，她能感覺到那些鋼鐵造物散發出的不祥氣息，已讓她本能地感到威脅。
可她終究低估了它們的殺傷力。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
人無法想象未見之物。
其實古精靈神也亦然。
很快，古精靈神就為自己的傲慢而悔恨萬分。
巨龍，可以說是稱霸賽達斯大陸天空的絕對霸主。除了在遙遠的過去，灰衛們麾下的獅鷲軍團能依靠數量和戰術勉強讓它們吃點苦頭外，巨龍幾乎不把任何會飛的生物放在眼裡。
在吉蘭奈恩的意志操控下，這頭體型龐大的巨龍更是信心爆炸。
它甚至沒把那些靈活的蘭德速攻艇當回事，直接將目標鎖定在一艘塊頭更大的雷鷹炮艇上。
巨龍猛地一振雙翼，依靠遠比鋼鐵造物靈活的機動性，瞬間爬升轉到了雷鷹的側上方，隨即深吸一口氣，一團混合著影界能量的毀滅性龍息便如火山爆發般直噴而下！
火焰，是巨龍橫行於世、無往而不利的殺手鐧。
但這一次，它最引以為傲的武器卻慘遭滑鐵盧。
前面介紹了雷鷹的武器，然而，雷鷹炮艇主要用途是運輸而非戰鬥，因此，它的長項便是無與倫比的防禦力。
每一艘雷鷹都被厚重到誇張的複合裝甲板所保護，這種裝甲由層層疊疊的燒蝕陶鋼層、能量消散層、熱塑纖維網、軋製鈦鋼以及最內層的精金骨架構成。由於經常需要反覆進出嚴酷的大氣層環境，它的陶鋼裝甲層甚至比以堅固著稱的蘭德掠襲者主戰坦克還要厚實。
這使得雷鷹炮艇對於任何形式的打擊都具有極高的抗性，特別是……高溫。它的外殼甚至能抵禦瞬間溫度高達數萬度的熱熔武器的直接轟擊。
和那種能將合金瞬間熔化的能量相比，巨龍吐息的溫度，顯然還不夠看。
只見那足以熔金化鐵的烈焰洪流，狠狠地衝刷在雷鷹炮艇的側舷裝甲上，卻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狂暴的火焰如水銀瀉地般滑過金屬表面，僅僅留下一片淺淺的焦痕，激起一串無害的絢爛火花。炮艇內部，乘員甚至只感到了一絲微不足道的震動，連溫度的絲毫變化都未曾察覺。
一擊不中，巨龍明顯愣了一下。對於習慣了一口龍息便焚盡萬物的古老霸主而言，這種情況前所未見。
而這短暫的錯愕，便是它生命倒計時的開始。
那艘被攻擊的雷鷹炮艇幾乎在瞬間就做出了反應。主機翼下方那具橫排雙聯重爆彈炮塔，在一陣刺耳的機械轉動聲中，已然鎖定了巨龍那相對柔軟的腹部，接著毫不留情地開始噴吐死亡。
“砰！砰！砰！砰！”
鏈式供彈的重爆彈以驚人的射速形成了一道毀滅性的彈幕，每一發都足以炸穿鋼板的穿甲爆破彈，此刻如同狂風暴雨般傾瀉在巨龍的身上。堅硬的龍鱗在第一波打擊中便被成片地撕裂、炸飛，後續的彈藥則直接鑽入血肉之中，爆開一團團血腥的烈焰。
巨龍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痛苦哀嚎，它從未承受過如此密集而殘忍的攻擊。劇痛讓它瘋狂地在空中扭動著龐大的身軀，試圖擺脫那道追魂索命的彈鏈。
然而，這僅僅是個開始。
“獵物已鎖定。三連協同絞殺，其餘單位，繼續前進。”冰冷的指令透過通訊頻道下達。
盤旋在編隊外圍的十多架蘭德速攻艇，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立刻從四面八方包抄過來。
它們利用自己無與倫比的迅捷，在巨龍周圍穿梭飛行，機頭掛載的雙聯鐵雹重伐木和衝擊加特林炮交織成一張更加嚴密的火力網，不斷在巨龍身上製造出新的傷口。
更有幾艘風暴速攻艇，對自身的機動性信心十足，大膽地進行著低空掠襲。它們從巨龍的下方高速衝過，艇上戰士操控的鐳射炮在近距離開火，每一次命中都在巨龍的翼膜或腹部融開一個個觸目驚心的巨大窟窿。
天空，已然化為一座單方面的屠宰場。而鋼鐵狼群們甚至沒有動用威力更大的導彈和熱熔武器。
巨龍徹底淪為了活靶，一頭被鋼鐵狼群圍困的垂死野牛。
它的反擊綿軟無力，每一次徒勞的龍息噴吐，都只會招來更猛烈、更精準的報復，在天空中留下一道道絢爛而悲哀的火蛇。
遠方，吉蘭奈恩透過與巨龍的精神連結，感受著造物所承受的每一分痛苦。
她的心在滴血，冰冷的恐慌攫住了她的神魂。她想命令巨龍撤退，卻為時已晚——那道連結已經因生命的快速流逝而變得微弱不堪。
天空下起了血雨。在這猩紅的雨幕中，昔日的空中霸主如一塊沉重的頑石，了無聲息地從高空墜落。
轟！！！
龍屍重重砸在塔文特首都郊外的曠野上，激起沖天煙塵，大地為之悲鳴。待煙塵散去，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赫然在目。
此時才姍姍來遲的某架雷鷹炮艇內，那些親眼目睹了這神話般生物被圍攻致死的灰衛們，一個個目瞪口呆，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艾琳的嘴唇微微顫抖，她終於明白，利亞口中的“科學的力量”，究竟是怎樣一種顛覆認知、無可匹敵的冷酷真理。
“我去處理一下那具龍屍，你們繼續前進。”利亞的聲音打破了艙內的死寂。
話音未落，她的身影便從雷鷹艙內消失，瞬間出現在巨龍墜落點。
即便已經死去，巨龍的屍體上依然散發著濃郁得化不開的荒疫氣息，那些黑色的、如同活物般的腐化能量正試圖從血肉中逸散出來，汙染周圍的土地。
“沒有感受到靈體的存在，那個古精靈神……逃得倒快。”
考慮到這個古精靈神並不是被封印在影障後面，僅靠著精神連結命令巨龍，那麼逃跑似乎也理所當然
利亞沒有糾結於此，而是示意一旁的矽基體處理龍屍及其蘊含的荒疫之力。
矽基體伸出手，輕輕按在了那片殘破的血肉之上。
下一刻，奇異的景象發生了。
只見那些黑色的荒疫能量彷彿受到了某種致命的吸引，化作千萬條粘稠的黑色絲線，瘋狂地從巨龍的屍骸中被抽取出來，源源不斷地湧入矽基體的手掌之中。
整個過程不過轉瞬之間。當矽基體收回手時，龍屍上邪惡汙穢的氣息已蕩然無存，而失去能量支撐的血肉也隨之迅速崩解，化作飛灰。
而吸收了荒疫力量的矽基體，看起來和以前沒甚麼兩樣。
與此同時，在塔文特帝國的某處神殿內。
“啊——！！！”
吉蘭奈恩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猛地從自己的王座上摔了下來。
她的靈體劇烈閃爍，彷彿隨時都會潰散。與巨龍的精神連結被暴力切斷，那股源自死亡的恐怖衝擊，幾乎將她的靈體撕裂。
“吉蘭奈恩！”埃迦南的身影瞬間出現在她身邊，伸出手，用自己強大的力量穩住了她即將崩潰的形態。
但他同樣清晰地看到了她靈體上那觸目驚心的裂痕，以及她雙眸中前所未有的、純粹的恐懼。
“我的……我的造物……被……被瞬間……”吉蘭奈恩語無倫次，靈體上的劇痛讓她無法組織起完整的語言。
埃迦南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已經不需要吉蘭奈恩的描述了，就在剛才，他同樣感知到了屬於一條巨龍的強大氣息，是如何在極短時間內被徹底、乾淨地抹除。
長久以來的傲慢與輕蔑，在這一刻被冰冷的現實擊得粉碎。
“這些卑劣的入侵者……”埃迦南的聲音低沉而冰冷，可其中蘊含的怒火足以將整個世界拖入燃燒的地獄，“我會讓他們明白，膽敢挑釁神明威嚴的……究竟是何等愚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