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閨女苦啊!”莫小撲過去往榻邊一坐,抓起桌上的杏仁茶猛灌兩口。
胡玉嫣繼續低著頭,看著賬本:“哎呦喂!還有能讓我們家小小受氣的人!”
“您是不知道,咱們家門口堵著的媒婆兒,都能組好幾個秧歌隊了!尚書府的帶了三匹雲錦,說是能當被子蓋;御史家的拎著金鐲子,晃得人眼暈;還有個老太太,她非說她家孫子寫的詩能治失眠,要給我念三天三夜!還有好多排在後面沒提上來,管家大叔沒看見的……”
胡玉嫣放下賬本,伸手替她理了理歪掉的衣領,指尖戳了戳她的腦門:“多大的人了,還跟個小毛猴兒似的。前兒威遠將軍府的人,也來我這兒了,說三公子把那支玉簪融了,改打成了套銀模具,說是給你做桃花酥用的,倒是有心。”
“有心也不能往咱家扔‘王炸’啊!”莫小把茶杯往桌上一放。
莫小氣的“啪~啪~啪~”直拍大腿:“這倒好,他們一折騰,各路神仙全冒出來了,合著我成了京城公子哥的‘點心靶子’了?”
正說著,宮女端來盤剛炸好的饊子,金黃酥脆,還冒著熱氣。莫小抓起一根往嘴裡塞,咔嚓咬得脆響:“娘,親孃,您得幫你親親小閨女兒想個轍,給那些媒婆找點活兒幹,不然她們閒得慌,淨琢磨著怎麼把我打包送人了。”
胡玉嫣拈起根饊子,看莫小又是拍腿又是撓頭的,弄的不知道的以為是,從哪個乞丐窩裡爬出來的,十分心疼,慢悠悠地說:“巧了不是,前兒內務府來說,宮裡的繡品庫缺些新花樣的帕子,賜給各位大人府上用。還有御膳房,總說點心樣式老套,需要想添些新方子。你說……讓那些媒婆家裡的姑娘、媳婦們來湊湊熱鬧?”
莫小眼睛一亮,嘴裡的饊子差點給噴出來:“娘您這招絕了!尚書府二公子不是愛寫字嗎?讓他給帕子題字;御史家大公子不是愛畫畫嗎?讓他就負責給繡娘畫繡樣兒……”
莫小又“啪!”一拍大腿:“還得是我娘呀!正好讓他們去御膳房打擂臺,看看誰做的桃花酥、椰蓉糕……合我胃口,我就……我就多吃兩塊!賞她們點‘惠民樓’的新鮮玩意兒!”
胡玉嫣被莫小逗得笑出了聲,伸手點了點莫小的鼻尖:“你呀,就知道吃。不過這法子倒可行,既給了各家面子,又能讓媒婆們轉移注意力,省得總圍著你轉。”
胡玉嫣揚聲喊來自己宮的大太監,“去,傳我口諭,就說宮裡在‘惠民樓’要辦個‘巧思會’,各家有手藝的姑娘媳婦、公子少爺都能,比繡活、賽點心,拔得頭籌的,進宮領賞。”
大太監剛應聲要走,莫小又喊住他:“公公,等等!跟那些媒婆說,誰家要是再敢在‘惠民樓’裡提‘說親’倆字,就罰她給‘惠民樓’剝一個月的蒜!”
大太監憋著笑應了,轉身匆匆去了。胡玉嫣看著莫小那氣鼓鼓的樣兒,端起茶杯抿了口:“這下放心了?再有人敢堵門,就讓她們先去剝蒜。”
莫小這才鬆了口氣,往軟榻上一靠,抓起饊子繼續啃:“還是我娘厲害,一招就治住她們。我就說嘛,與其跟她們躲貓貓,不如給她們找點‘正經事’,讓她們知道,除了說親,這世上還有繡活、點心等等這些正經活計。”
管事兒嬤嬤正低頭記著“巧思會”的章程,聽見莫小這話,忍不住插了句嘴:“福掖郡主,這主意好,上次御膳房的王師傅還跟我念叨,說新出的桂花糕總差點意思,要是能讓各家公子姑娘媳婦們露兩手,說不定真能琢磨出新鮮方子來。”
胡玉嫣笑著點頭,指尖在賬本上敲了敲:“不光是點心,繡活也得有新意。前兒給各府小姐送的帕子,圖案不是並蒂蓮就是鴛鴦,聽著喜慶,看久了也膩歪。讓他們敞開了繡,花鳥魚蟲、山水景緻,哪怕繡個啃桃花酥的小老鼠呢,只要新鮮,就值得賞。”
莫小嘴裡的饊子“咔嚓~”斷了半根,眼睛亮得像沾了露水的星星:“繡小老鼠?娘您可真敢想!不過我覺得行,比那些老掉牙的鴛鴦強多了。到時候我指定給繡小老鼠的打高分,就衝這腦洞,必須獎勵兩斤‘惠民樓’的椒鹽花生酥!”
“你呀,滿嘴都是吃的。”胡玉嫣無奈地搖搖頭,卻對管事嬤嬤說,“記上,一等獎除了雲錦,再加‘惠民樓’月卡一張,憑卡每日可取兩盤小點心,讓她們知道,咱這‘巧思會’不光有面子,還有實在好處。”
莫小這下更樂了,往貴妃榻上一滾,差點把旁邊的果盤撞翻啦:“娘您想的太周到了!我喜歡!到時候我當評委,誰的點心能讓我多吃三塊,誰的繡活能讓我盯著看半炷香,誰就拿第一,保證公平公正,童叟無欺!”
正說著,殿外傳來太監的唱喏聲:“威遠將軍府三公子求見!”
莫小聽到通報,嘴裡的饊子,咽的急了,差點噎著,瞪著眼看向胡玉嫣:“他來幹啥?難道是來送新做的銀模具?還是從你這兒來打聽我的喜好?”
胡玉嫣示意嬤嬤去回話,慢悠悠地說:“估摸著是來問問,你的喜好。你要是不想見,我讓他改日再來。”
“見!為啥不見?”莫小一骨碌爬起來,拍了拍衣襟上的饊子渣:“我倒要瞧瞧,這將軍府三公子他到底是啥樣,別是跟他射狐狸的手藝似的,中看不中用。再說了,正好跟他說說巧思會的規矩,讓他把那些媒婆都叫去參賽,省得在咱們家門口晃悠。”
說話間,將軍府的三公子已經跟著嬤嬤進了宮殿,他穿著件寶藍色常服,手裡拎著個木匣子,見了莫小,耳根子先紅了:“福掖郡主,安好!剛剛聽說……聽說,宮裡要在‘惠民樓’辦巧思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