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和你皇伯父過一輩子的人,玉嫣小妹妹……配得上。”說到最後幾個字,他聲音壓得低,跟蚊子哼哼似的。
車隊剛拐進胡家衚衕,就聽見裡頭熱鬧得跟開廟會似的。胡老太爺、胡老爺、胡夫人站在門口迎,看見廖靖淵下車,笑得眼角皺紋都堆一塊兒了:“皇上,可算來了!快進來暖和暖和,玉嫣和玉嫣嬸子還有廚娘剛炸了糖球,熱乎著呢!”
廖靖淵剛要說話,就被一群穿著花棉襖的嬸子圍住了。有捏他胳膊的,有瞅他鞋底子的,七嘴八舌跟審犯人似的。
“哎喲,皇上這身板,一看就結實,玉嫣跟著準不受欺負!”
“這靴子針腳真密,得花不少錢吧?”
“聽說你給玉嫣打了套金鐲子?讓咱開開眼唄?”
廖靖淵被問得臉紅脖子粗,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擱。還是胡老太爺解圍,咳嗽兩聲:“行了行了,別嚇著靖淵這孩子。禮品都卸下來吧,讓玉嫣她嫂子們點點數記錄在冊。”
搬東西的時候更熱鬧了。開啟第一箱,銀元寶碼得跟小山似的,閃得人眼暈;第二箱是綾羅綢緞,紅的綠的紫的,攤在院子裡跟開了片花田;第三箱剛掀開蓋,就聽見“哇!”的一聲,那套赤金頭面在太陽底下亮得能照見人影,上面鑲的紅寶石跟鴿子蛋似的。
胡玉嫣的嬸嬸眼睛都直了,扯著胡夫人的袖子喊:“嫂子你瞅瞅!這成色!不愧是帝后的配置!”
胡玉嫣躲在門簾後頭,偷偷扒著縫看,臉燙得跟火燒似的。聽見丫鬟彙報,廖靖淵跟他兒子嘀咕那玉佩的事,心裡暖烘烘的。
胡夫人忽然掀開裡屋門簾進來,拍了胡玉嫣胳膊一下:“傻笑啥?快把那對玉如意拿來,給你廖小哥哥。”
那玉如意是她親手打磨的,柄上刻了倆小字“順遂”,刻得歪歪扭扭,她本來還嫌醜,這會兒倒盼著他能看出來那是啥字。
廖靖淵接過玉如意時,手指不小心碰著她的,跟過電似的。他低頭瞅著那倆字,忽然咧嘴笑了,露出十六顆大牙:“這字……刻得挺有意思啊!”
胡玉嫣瞪他一眼,轉身就往裡屋裡跑,耳朵尖紅得能滴出血來。跟進來的嬸孃們見了,笑得更歡了,廖靖淵站在那兒,手裡攥著那玉如意,被大夥兒們調笑的,跟攥著團火似的,暖得能燒到心裡頭。
胡玉嫣跑回屋,剛把發燙的臉貼在瓷瓶上,就聽見院裡傳來胡老爺的大嗓門:“靖淵啊,這些禮品太厚重了,咱老胡家受不起,得退回去一半!”
“師傅您別介!”廖靖淵的聲音透著急,“這些都是按規矩來的,少一樣都不成體統。再說玉嫣是您的心頭肉,我娶這麼好的娘子,多花點錢應該的!”
接著是胡二夫人幫腔:“他叔你就別推了,人家孩子一片心意!再說這金鐲子玉如意的,不就是給新人添喜氣嗎?快讓玉嫣她娘收起來,別凍著了!”
胡玉嫣隔著窗戶縫瞅,見廖靖淵正指揮人把那箱綢緞往廂房搬,他穿的黃棉袍沾了點雪沫,卻一點不在意,反倒彎腰幫著拾掇掉落的紅綢子。
胡夫人娘端著盤糖球走過去,塞給他一大把:“嚐嚐,玉嫣和玉嫣嬸子還有廚娘剛炸的糖球,酸裡帶甜。”
廖靖淵原本不喜歡吃這些點心的,聽了是胡玉嫣做的接過來,塞進嘴裡,酸得直咧嘴,卻還是含糊著說:“好吃!比御廚做的好吃多了。”逗得她娘直笑。
正熱鬧著,廖綺遇突然湊到窗邊,衝胡玉嫣擠眉弄眼:“乾孃,我父皇讓你出去呢!說有東西要給你看。”
胡玉嫣磨蹭著出去,廖靖淵從懷裡掏出個小布包,開啟一看,是隻銀質的長命鎖,鎖身上刻著“平安”二字,邊角磨得光滑,看著有些年頭了。“這是我小時候戴的,”他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我娘說傳給兒媳婦,能保平安。你……不嫌棄就收下。”
胡玉嫣捏著那長命鎖,冰涼的銀器在掌心慢慢捂熱。她抬頭剛想說點啥,就見廖綺遇舉著個紅本本跑過來:“父皇!二舅舅讓填這個婚書,說填完了才算數!”
婚書上要寫新人的生辰八個字,廖靖淵接過筆,手卻有點抖,墨滴在紙上暈開個小圈。胡玉嫣看他急得額頭冒汗,忍不住伸手扶了扶他的手腕:“慢點寫,不著急。”
指尖相觸的瞬間,廖靖淵猛地定住,筆桿差點掉地上。旁邊嬸子瞅著直樂:“哎喲,這還沒成親呢!就這麼黏糊!”
胡玉嫣臉一紅,趕緊縮回手,卻聽見廖靖淵低聲說:“二月十八是好日子,我讓人算過了,那天成親正好。”
她沒答話,只是低頭看著那枚長命鎖,心裡“撲騰~撲騰~”的跳,院外的風還在吼,可這屋裡頭,卻暖得像開春了一樣。
填完婚書,日頭已經往西斜了。胡夫人留著吃飯,廖靖淵本想應下,卻被廖綺遇拽了拽袖子:“父皇,宮裡還等著回話呢!說欽天監的人下午要來講黃道吉日。”
“瞧我這記性!”廖靖淵拍了下腦門,起身跟胡老爹作揖,“老帝師,師傅,嬸孃以及親朋好友們,宮裡還有事兒,朕先回去了,等有空一定再來坐坐。”
胡老太爺擺擺手:“靖淵客氣啥?快回去忙你的,別耽誤了正事。”
剛走到衚衕口,廖綺遇突然笑出聲:“父皇,你剛才給乾孃長命鎖的時候,臉跟猴屁股似的。”
廖靖淵伸手敲他後腦勺:“小屁孩懂啥!那叫莊重!”嘴上硬氣,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手裡的玉如意被攥得更緊了,冰涼的玉質透著股踏實勁兒。
回到王府,欽天監大臣正等著,捧著本厚厚的黃曆,唾沫星子橫飛地講:“二月十八是上上吉,宜嫁娶、納財,衝狗煞南,新人屬狗的話,得避開正南方位……”廖靖淵沒心思聽這些,心裡盤算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