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旁邊的兵部尚書突然插話道:“是啊,問的都是些實在的事情,沒有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這樣挺好的。”
話音剛落,廖靖淵便從隔間裡慢悠悠地走了出來。他的出現讓在場的幾位大人都驚愕不已,一個個都像縮頭烏龜一樣,低著頭,恨不得把腦袋埋進地裡去。
其中一位大臣嘴巴張得大大的,活像個“0”型,滿臉驚訝地心想:“蛙趣,蛙趣,皇帝怎麼會在這裡?”
另一位大臣則嚇得腿都軟了,心裡暗暗叫苦:“完了!完了!我這脖子上的腦袋還在不在啊?”
還有一位大臣更是一臉絕望,哀嘆道:“哎呦,我的天吶!這祖宗怎麼會在這裡呢?”
……
眼看著場面如此尷尬,廖綺遇感覺情況不妙,急忙轉身退了出去,與小太監玩樹葉。
此時,秋風漸起,涼意漸濃。廖靖淵忙完自己的事兒,出了御書房,踩著滿地的落葉,悠然自得地在園子裡閒逛著。
走著走著,他忽然瞥見廖綺遇正指揮著一群小太監在堆樹葉。只見廖綺遇和小太監們在葉子堆裡滾來滾去,笑聲清脆悅耳,彷彿銀鈴一般。他們的衣裳上也沾滿了不少碎葉,看上去好不有趣。
廖靖淵見狀,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他走到廖綺遇身邊,故意踢了踢旁邊的葉子堆兒,然後板起臉,故作嚴肅地問道:“功課都做完了嗎?”
廖綺遇從葉子堆裡爬出來,拍著手上的灰:“做完了!奏摺都批完了,徐太傅還誇我字有進步呢!”他獻寶似的把批覆稿遞過去,“父皇你看,我寫的‘準’字,是不是比上次好看了?”
廖靖淵接過來看了看,字確實長進了點,不再像蟲子爬了。他嘴角悄悄翹了翹,卻故意說:“還行,湊合看。晚上想吃啥烤肉?”
“烤羊肉!要帶骨頭的那種,啃著香!”廖綺遇蹦起來,拽著他的袖子就往御膳房跑:“快點快點,晚了就被侍衛們搶光了!上次我就沒搶著!”
爺倆的笑聲順著風飄遠,驚飛了枝頭的麻雀。胡玉嫣站在角門裡,看著這光景,笑著搖了搖頭:“多大的人了,還跟孩子似的瘋跑。”嘴上這麼說,眼裡卻暖融融的。
離中秋還有小半月,‘惠民樓’裡已經飄起了甜絲絲的面香。莫小挎著個藍布包袱,一掀門簾就嚷嚷上了:“三米師傅!可算逮著你了!!”
掌案的莫三米師傅正揉著麵糰,抬頭見是她,手裡的擀麵杖往案板上一拍:“小祖宗,你可別給我添亂,這兩天訂單堆成山,我這老胳膊老腿快轉不動了。”
“誰給你添亂了?”莫小把包袱往案子上一放,掏出幾張皺巴巴的紙,“給你帶好東西來了。我昨兒個研究的新方子,你瞧瞧這個——海苔肉鬆餡,鹹口的,保準年輕人愛吃!還有這個,把咱本地的山楂搗成泥,混著豆沙,酸溜溜的解膩,老年人指定稀罕。”
莫三米師傅眯著眼瞅方子,手指點著紙面:“海苔?那玩意兒腥氣不啦?山楂混豆沙,酸得倒牙咋辦?”
“你試試不就知道了!”莫小搶過他手裡的擀麵杖,“我帶了現成的海苔碎,你先和點面,咱做兩個試吃的。對了,少放糖,現在人不愛吃太甜的,就跟你那倔脾氣似的,得帶點勁兒才夠味。”
旁邊打下手的徒弟們偷偷笑,莫三米師傅瞪了他們一眼,又轉向莫小:“就你主意多。上個月讓你嘗的蓮蓉餡,你非說加桂花碎更好,結果客人追著問是誰改的方子——”
“那是我有眼光!”莫小踮腳夠架子上的蒸籠,“快點快點,我還得趕回去給我哥送月餅。”她忽然卡殼,撓了撓頭:“反正你趕緊弄,弄好了我先拿兩個走,讓我哥當小白鼠!先試試!”
莫三米師傅無奈地搖著頭和麵,莫小在旁邊手舞足蹈地比劃:“海苔要切得碎碎的,跟肉鬆拌的時候加點香油,香得能把隔壁包子鋪的狗引來!山楂得去籽,不然硌牙,就像我哥上次吃棗糕,硌著牙床子,疼了三天還嘴硬說沒事……”
陽光透過窗欞落在案板上,麵粉像碎金子似的飄在光裡。莫三米師傅的徒弟喜歡桂花味的東西,鬼鬼祟祟地將一把桂花偷偷撒進麵糰裡,這一幕恰巧被莫小瞧見,但他並未聲張,只是默默地從自己的包袱裡摸出一個油紙包,然後若無其事地走到徒弟面前,將油紙包塞進徒弟的手中,並輕聲說道:“這是我娘醃製的糖蒜,就著饅頭吃,那味道,簡直絕了。”
‘惠民樓’外的幌子在微風的吹拂下輕輕搖晃著,彷彿在向路人招手。樓裡飄散出的陣陣面香,與莫小的絮絮叨叨交織在一起,使得原本就熱鬧的氛圍更添了幾分溫馨。
莫三米師傅正專心地捏著海苔肉鬆餡,突然,他心中湧起一種奇妙的感覺,彷彿每年的中秋節都因為這些小小的新鮮點子而變得格外不同。
新推出的幾種月餅確實很受歡迎,客人們對它們讚不絕口,紛紛表示非常喜歡。眼看著中秋佳節即將來臨,而中秋宮宴也即將在皇城裡的一處行宮舉行。
這座所謂的行宮,其實不過是比普通府宅稍大一些的雅緻院子,四周環繞著青瓦白牆,院裡還栽種著幾棵古老的桂樹。有趣的是,這座行宮距離街口的‘惠民樓’僅有半盞茶的路程。
皇帝體恤官員們來回趕路辛苦,特意讓人把‘惠民樓’辦宴席的管事夥計們調過來,鍋碗瓢盆、桌椅板凳一併挪了過來,省得兩邊來回折騰。
傍晚時分,‘惠民樓’幫工夥計們就提前支起了臨時灶臺,裊裊炊煙混著桂花甜絲絲的香氣,在院子裡繞來繞去。
月亮剛爬上天際,像個擦得鋥亮的銀盤子掛在墨藍色的天上,清輝灑下來,把整個露臺都鍍上了層白霜,